小萌娃知道自己一旦用了法术,法力值就见底了。
但是,为了快点儿去义庄围观,小娃娃决定奢侈一把。
晚风里一阵金光闪过,小萌娃已经坐在义庄的房梁顶上。
义庄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口黑色大棺材。
小娃娃开心地摇着小脑袋,脑袋上的小辫儿一摆一摆,两只小脚丫在房梁前悬空着,交替摇晃。
不一会儿,“柳眉”便来到义庄,她四处瞧瞧,确认无人看见,才轻手轻脚地推开义庄大门。
房梁上的小萌娃稍一低头,便瞧见“柳眉”双手推开了厅中的大棺材。
露出内里苏婉宁的肉身。却见苏婉宁脸上,盖着一方红布。
小金昭一看便知是为什么。
因为这是苏婉宁自己的身体。她魂魄离体,自己看见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脸,这在精神上是难以接受的。
因此,昨晚她搬走棺材时,并未瞧着自己的脸,而是直接蒙上红布,盖上棺材盖,便将棺材搬走。
她也没发现苏婉宁嘴上的陶瓷碎片,还有她被打落两颗大门牙的模样。
“柳眉”推开棺材盖后,便开始在棺材周围布阵。
小金昭有些不耐烦地张开小嘴,慢悠悠打了个呵欠,眼睛眯成两弯小月牙,还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揉了揉鼻尖。
凡人真是闲着没事干,福财神想送福送财,可这人啊,偏偏就不务正业,满脑子想着邪门歪道。
让福财神想把福气和财气赐给他,都找不到理由。
不一会儿,“柳眉”便在棺材四周围摆好了阵法,
此时,义庄内烛火被穿堂阴风吹得明明灭灭。
“柳眉”立于棺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她指尖划破空气,地面竟浮起暗红血纹,如毒蛇般缠绕上棺木。
阴风骤起,裹挟着凄厉呜咽盘旋而下,吹得她衣袂狂舞。
可惜,棺材里的苏婉宁肉身,被小金昭打掉了大门牙。
这会儿,连嘴都闭不上,大量黑气从她口中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
阴风卷着尘霾,在义庄的空间里呼啸作响。
阵中黑气翻涌,如墨潮奔突,又似千百条扭曲的毒蟒相互撕扯纠缠,发出低沉嘶啸。
而“柳眉”放出的暗红血纹,化作数道锁链直刺棺内。
但,却像撞上无形壁垒,“锵”地一声尽数崩碎!
“噗——!”
“柳眉”骤然瞪大双眼,阵法红光猛地倒灌入她七窍。
她踉跄后退,口中鲜血如箭喷出。黑气反噬如潮,将她狠狠掼在地上,震起满地尘灰。
不知何时,那房梁之上,已悄然立着一个金光粲然的身影。
小金昭……不,此刻已非那稚童模样。
她周身笼罩在一层宛若实质的金辉之中,光芒流转,神圣威严,将整座晦暗的义庄映照得如同神霄宝殿。
眉间一点金色神纹烨烨生辉,仿若凝聚了天地间至纯的福运与财气,目光垂落间,带着俯视尘寰的平静与浩瀚神威。
她静静立于人间屋檐的最高处,衣袂无风自动,身后隐约有祥云瑞气的虚影缭绕。
那不再是孩童嬉戏的模样,而是神明临世的法相。
属于福财真身的庄重与威仪,如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涤荡着此间一切阴秽与邪念。
“柳眉”猝然抬首,望向那夺目的光源。金光如灼热的箭矢刺入她眼中,瞬间烧穿了所有窥探的企图。
她闷哼一声,双眼刺痛难当,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只得狼狈地抬起双臂,死死遮住眼帘,将脸深深埋入阴影之中,再不敢迎向那浩瀚金光。
空间里响起无相庄严的神音:
“苏婉宁,你竟敢扰乱人间纲常。本座便让你尝尝自作孽不可活的滋味。”
当“柳眉”再次睁开眼时,只见真正的柳眉魂魄已然立在自己面前: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寒利的声音几乎刺破“柳眉”的耳膜。
“柳眉”吓得尖叫一声:
“鬼啊——”
房梁上的小金昭其实并不想显露神相,但是她担心柳眉斗不过苏婉宁。因而动用了神力。
但此刻看来,苏婉宁不过是个小菜鸡。当年强行夺舍,将柳眉魂魄逼出的,应是另有其人。
柳眉伸出利爪,一下掐住“柳眉”的脖颈,奋力一拽,直接将苏婉宁的魂魄从柳眉的肉身里拽了出来。
苏婉宁满脸哀求的眼神,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她喉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求……求……”
柳眉的眼中翻涌着无尽的恨意,那双眸子黑得不见底,几乎要将瞳孔四周的眼白都吞噬殆尽。
她面部每一条肌肉的纹路都绷着孤注一掷的戾气。
探出的利爪非但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在金光威压下绷得更直、更紧,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起森森青白。
苏婉宁双眼外凸,脸上涨得通红,两只手无助地紧紧抓握柳眉的手臂。
但魂魄状态的苏婉宁,其实没有呼吸的桎梏,她只是难受,并没有窒息。
她意识到求饶是没有用的,便艰难地伸出手,指着地上柳眉的肉身,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再不……回去……肉身……会坏掉的……”
这句话提醒了柳眉,魂魄确实不能离开肉身太久。
柳眉忽然仰天狂笑,那笑声尖锐凄厉,像碎瓷片刮过铁皮。
她整张脸扭曲变形,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森白交错的牙,眼中血丝暴突,癫狂的恨意与濒死的疯狂在每一寸肌肤上炸裂开来:
“苏婉宁,我不弄死你。但是你活着,会比死了还痛苦,哈哈哈!”
说罢,柳眉猛地甩开苏婉宁,她一转身,魂魄便回归到自己的肉身里。
小金昭在房梁上露出莞尔一笑,心道:
对啊,死了有什么意思?活着才是折磨的开始。哈哈。
肉嘟嘟小手指上凝着一点金光,朝着下方伸手一指。
魂魄状态下的苏婉宁,在一脸错愕中猛然被一股巨大的神力,吸进她自己的肉身之中。
可苏婉宁的肉身,已经多年不用了。
她一张嘴,口中带着腐臭的黑血就往外流淌。
房梁上的小金昭嘴角勾起淡淡一笑,说道:
神音:
“苏婉宁,今日恶果皆是你自己种下的因。”
苏婉宁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张,扯动脸上僵死的皮肉,发出细微的、如同湿皮革撕裂般的黏腻声响。
腐臭的黑血立时从齿缝间涌出,那血已不是鲜红,而是浑浊的紫黑,夹杂着可疑的暗色絮状物,散发着肉类在活死人状态中经年累月沤出的、甜腻与腥败交织的浓浊恶臭。
“啊……啊……”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柳眉朝着房梁上的金光,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说道:
“叩谢神仙相救!”
房梁上的神仙金光灿灿,任何人直视,都只能看见一片金光,根本看不见金光里的小金昭。
金光闪烁,无相神音便说道:
“你走吧,找个地方,把你自己藏起来,保护好自己。永远别再回忠勇侯府了。”
柳眉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
“是,柳眉谨遵神训!”
拜谢过后,柳眉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义庄。
房梁上金光瞬间敛去,整个义庄回归一片死寂般的黑暗。
小金昭的法力值已经见底了。
小家伙累极了,身子一软便坐在了梁上,两只小短腿晃晃悠悠地垂下来。
她抬手揉了揉困得睁不开的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肉嘟嘟的脸颊压在木梁上,挤出一团软乎乎的奶膘,像只偷吃完蜂蜜后困倦极了的小熊。
苏婉宁不仅声音沙哑,她的视力也因多年不睁眼,而变得极差。
她知道柳眉已经走了,自己不会死了,但是拖着一个半腐烂的身躯,确实比死了还痛苦。
但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必须尽快离开义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跌跌撞撞地逃出义庄。
小金昭晃着两只小脚丫坐在梁上,看着苏婉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忽地抿起小嘴笑了。
那笑意先是从眼睛里漾出来,亮晶晶地弯成了月牙儿。而后才慢慢爬上嘴角,在粉嘟嘟的脸颊上旋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她知道苏婉宁无处可去,只能回忠勇侯府,寻找她的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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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叶志勤。
前妻回归。哈哈哈哈。好戏又要开场咯~
小金昭又累又开心。
叶志勤和娘亲的姻缘线,一定会严重受损,哈哈哈,说不定,娘亲这段孽缘,就能这么断了,哈哈哈。
小萌娃抱着房梁柱从上面滑了下来,她在纠结着,如果走着回去,那实在是太累了。
自己剩下的法力值,其实还勉强够用一次法术,能让自己立刻回到娘亲身边。
可就在小金昭抬起手,打算施法时。
一只身受重伤的小黑猫,歪斜着身子,十分虚弱地走到她脚边,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她。
小金昭低头一看,小黑猫走过的地方还有点点血脚印,可见这只小黑猫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斗。
“诶呀,你为何受这么重的伤呀?”
小萌娃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将小黑猫抱在怀里。
小黑猫肚子都破皮了,往外淌着鲜血,倘若不救治,恐怕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肉嘟嘟的小胖手轻抚着小黑猫的后背,奶萌萌的小甜音说道:
“可是,我才刚刚恢复了部分法术。我也不晓得自己的治疗法术能不能施展出来耶。”
小黑猫伸出舌头舔了舔小胖手,模样已经有些虚弱,命悬一线,叫人看着心疼。
小金昭咬紧自己的后槽牙,说道:
“不怕不怕,本座尽力一试!”
她屏住呼吸,将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按在小黑猫微微起伏的肚皮上。
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金芒,却像风中残烛般晃了晃,倏然熄灭。
她小脸一白,咬了咬下唇,又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这次金光稍亮了些,可刚触到猫儿体内滞涩的生机便如撞上铁壁,“噗”地一声溃散成光点。
她鼻尖渗出细汗,圆眼睛里渐渐漫起水光。
第三次,她闭紧双眼,将所有残余的神力凝聚在掌心,那金光竟带着血色。
突然,温暖的光流如春泉般涌出,温柔地包裹住小黑猫冰凉的身体。
猫儿轻轻一颤,响亮地“咪呜”一声,蹭了蹭她的手指。
“成功了!”小金昭开心地抱着小黑猫。
但是,这会儿,她真的彻底没有法力值了。
“我们只能走着回去咯~”
小萌娃虽然很累很累了,但是她脸上的笑容阳光灿烂。
她抱着小黑猫,单手撑着地面站起来,温柔地对猫耳说道:
“你自己在外好危险的,不如跟我回家吧。”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我在黑暗中捡到你,你就叫‘玄霆’吧。”
小黑猫在她怀里精神抖擞地转了个身,轻盈跃下。四足触地的刹那,
“嗡!”
地面微震,一阵暗金交错的光影如涟漪般自它爪下炸开!
只见那小小的身躯在流光中急速舒展、膨胀,墨色皮毛泛起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不过眨眼,方才还蜷在萌娃臂弯里的小黑猫,已化作一头巍然如山的大黑猛虎,暗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缓缓收缩,喉间滚出低沉如闷雷的呼吸。
小金昭望着眼前的大黑虎,眼眸里的小星星亮晶晶地闪烁着:
“玄霆,没想到你是这么个大家伙。”
玄霆猛虎抖了抖浑身皮毛,墨色长毛如缎浪起伏。
它伏低雄伟身躯,宽阔的脊背稳稳贴在小金昭身侧,暗金兽瞳温和垂落。
小萌娃歪着脑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想让我骑在你背上吗?”
猛虎郑重颔首。
可即便俯身,玄霆的脊背也高过她半头。
小金昭也不嫌麻烦,只弯起眉眼,伸出两只小肉手,轻轻揪住它身侧厚实柔软的皮毛。
她踮起脚尖,小身子努力往上蹭,像只笨拙又认真的小熊在爬一座毛茸茸的山。
小短腿在半空蹬了几下,终于“嘿咻”一声,整个人软乎乎地扑上了虎背,顺势趴稳,脸蛋还在温热的皮毛里满足地蹭了蹭。
“太好了,玄霆,我们回家咯~”
夜色中,一只黑色猛虎驮着小萌娃,在风中疾驰。
而忠勇侯府的暗流,才刚要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