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球室在度假村的地下一层，不大，只有两张台球桌，几根球杆靠在墙上。灯光是暖黄色的，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角落里有几盆绿植，叶子有些发黄。
下午的台球局，糖浆没来，吃完午饭他回房间倒床就睡着了，宋钰和李明坤下午离开时他还没醒，就没有叫他一起。
“谁会打？”李明坤拿起一根球杆，在手里掂了掂。
“我会。”焦姣在球桌上摆好球。
一杆打出，白球歪歪扭扭地滚出去，碰了下最边上的球，那颗球慢悠悠地滚到了袋口，停住了。
没进。
“差一点！”焦姣跺了跺脚。
“你那可不是差一点，是差很多。”李明坤靠在球桌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个“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笑容。
“你行你上啊！”焦姣把球杆往他手里一塞，下巴一抬，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李明坤摆出瞄准的姿势，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看好了。”
李明坤走到球桌前，俯下身子，左手架在球桌上，右手握着球杆，目光瞄准白球。
“你倒是打啊。”焦姣忍不住道。
“我在瞄准。”李明坤头也不抬说。
“你已经瞄半天了。”
“台球是一项需要耐心的运动。”
焦姣没有再催，双手插在口袋里，她倒是要看看，他能打出什么样一鸣惊人的球。
球杆推出，白球击中红球，红球在球桌上滚出一条弧线，最后停在袋口，差了一点点没进。
准备了半天，结果拉了坨大的。
焦姣没憋住笑，“噗嗤”笑出声来。
李明坤挠着头，表情有些窘迫。
你不是说你行吗？”焦姣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我是说我行，但我没说我一杆就行啊。”李明坤试图挽回一些尊严，“那个……台球是一项需要长期练习的运动，偶尔的失误在所难免。”
“你那个不叫失误，”焦姣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叫翻车。”
李明坤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话可说，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焦姣得意的笑脸，宠溺地摇了摇头。
宋钰手里拿着两根球杆，苏婧言接过一根球杆，“会打台球吗？”
“会一点。”宋钰说。
“那来一局？”
“来。”
苏婧言将左手架在球桌上，手指怎么摆都觉得别扭，球杆放在手指上总是晃来晃去，瞄不准也打不稳。
宋钰站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的姿势，嘴角微微上扬，但什么也没说。
“你别笑！”苏婧言瞪了他一眼，“我在找感觉！”
苏婧言瞄准白球，打出。
白球碰到前面的红球，红球滚了两下，停在了原地。白球继续往前滚，滚到了底袋口，晃了两下，掉了进去。
苏婧言：“白球进了算不算？”
宋钰：“算……算我得分。”
苏婧言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这是一个战术，你不懂。”
“什么战术？”宋钰歪了歪头。
“战略性……失误。”苏婧言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心虚。
宋钰浅笑了下，拿起球杆，走到球桌前，俯下身子。他的姿势很标准，腰背挺直，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和球杆在一条直线上。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
一杆打出。
白球击中红球，红球滚向底袋，进了。
白球弹回来后，又击中另一颗红球，红球滚向中袋，也进了。
“哇！”苏婧言发出惊叹。
宋钰没有抬头，继续击球。
又一杆，再一杆。
一口气，他连着进了六颗球。
苏婧言站在旁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看呆了。
最后一杆，宋钰停下来，直起身，转头看向她。
“厉害吗？”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如撒娇般的尾音。
“啊？”苏婧言张了张嘴，想说“厉害”，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刚才不是说你‘会一点’吗？”
“是‘会一点’啊。”宋钰一本正经道：“台球一共十五颗球，我只会打六颗，剩下的九颗就不太会了。”
苏婧言被他气笑了：“你是在凡尔赛吗？”
宋钰弯了弯嘴角，表情更加无辜了，把手中的球杆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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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到你了。”
球桌上还有九颗球，散落在桌面的各个位置，像一盘被打翻的棋子。
苏婧言走过去，俯下瞄准。
宋钰站到了她身后，苏婧言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心跳越来越快，手也开始抖了。
“别紧张。”宋钰声音低沉、温柔。
苏婧言咬了咬唇，集中注意力，再次瞄准，击打。
白球滚出去，击中了一颗红球，红球滚向底袋，在袋口弹了一下，弹出来了。
“差一点。”苏婧言懊恼地直起身。
宋钰：“你的姿势不对。”
他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握住了她握杆的手。
苏婧言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钰的手覆在她的手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调整着她的握杆姿势，指尖微凉，但掌心是热的。
“虎口要贴紧杆身。”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手腕放松，不要绷着。”
苏婧言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的耳后，温热的，一下一下的，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节奏。
她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身体压低一点。”宋钰继续说，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往下压了压。
苏婧言顺从他的力道，身体往下沉了一些，整个人的重心都降了下来。
两人的姿势特别像宋钰将苏婧言抱进他的怀抱里。
“好，就这样。”宋钰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不要只看白球，要看目标球和袋口的连线。”
苏婧言透过球杆，瞄准白球，又透过白球，瞄准红球，又透过红球，瞄准底袋。
宋钰：“瞄准时，不要急，找到你觉得最舒服的角度。”
苏婧言打出这一杆。
白球击中红球，红球滚向底袋，干净利落地落袋。
“进了！”苏婧言高兴得跳了起来，声音里全是惊喜，她转过头想跟宋钰分享这份喜悦，才发现他的脸离自己很近很近，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空气凝固了。
苏婧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