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婧言醒来的时候，焦姣和文蕙都在睡，苏婧言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
她想起昨天傍晚骑马的情景。
夕阳，草地，风声，还有宋钰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握着她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在想什么呢？”焦姣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苏婧言吓了一跳，转过去，看到她已经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没什么。”
“没想什么……你站在窗边发什么呆呢？还笑得那么……”焦姣眯着眼睛想了想，找到了一个精准的形容词，“荡漾。”
苏婧言提高嗓音：“我哪儿有！”
“你有。”焦姣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你不仅笑得荡漾，耳朵都是红的。”她嘿嘿笑了两声：“苏婧言，你一害羞耳朵就红，藏都藏不住。”
苏婧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指尖触到的皮肤确实有些发烫。
焦姣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苏婧言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今天天气真好，适合出去玩。”
焦姣灵光一闪：“我们去开卡丁车吧，怎么样？”
苏婧言转过头看她，“你又临时起意？”
“什么叫临时起意？我这叫充分利用假期时间。”焦姣清了清嗓子：“再说了，来都来了，不玩够本怎么对得起这几天的奔波？昨天骑马骑得我腰酸背痛，今天得换个项目放松一下。”
“卡丁车能放松？”
“当然能！油门踩到底，风从耳边刮过，什么烦恼都没有了！”焦姣双手比划着，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而且你不觉得男生开卡丁车很帅吗？”
焦姣凑过来，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你想啊，宋钰学长戴着头盔，穿着赛车服，手握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赛道……那画面，想想就心动吧？”
苏婧言无语：“你脑子就能不能想点别的？”她推开焦姣凑得太近的脸。
卡丁车场在度假村的北边，度假村老板帮他们联系了一辆七座的面包车，司机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话不多，车载音响里放着老掉牙的流行歌曲。
苏婧言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左边是文蕙，右边是……
宋钰。
她不知道怎么坐成这样的，只记得上车的时候焦姣一把推她坐到这个位置上，还笑嘻嘻地对她说“这样坐宽敞”。
车子开动的时候，晃了一下，苏婧言的身体不由得往宋钰那边倾斜，肩膀撞到了他的手臂，她赶紧坐直，把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的风景在快速后退，田野、树木、矮房屋、电线杆，一幅一幅地从眼前掠过，像是一本快速翻动的画册。
很快，卡丁车场就到了。
场地比苏婧言想象的大，赛道是标准的柏油路面，宽约六米，全长八百米，有直道、有弯道、有S形连续弯，赛道两旁堆着黑色的轮胎作为防护墙，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橡胶的味道。
场地里已经有人在玩了，几辆卡丁车在赛道上飞驰，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轮胎在弯道处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哇！”焦姣第一个冲下车，“这也太酷了吧！”
李明坤跟在她后面下车，看着赛道，表情一样兴奋，但他努力控制自己，装作很淡定的样子，“也就还行吧。”
“装什么装啊？”焦姣一眼就看穿了他，“你眼睛都直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你有你有！”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苏婧言最后一个下车，她关上车门，站在车旁，看着眼前这个庞大的卡丁车场，心里有些紧张。
她从来没有开过卡丁车，连碰碰车都开不好，上次在游乐园开碰碰车，她撞了别人十几次，全程都在尖叫。
“没开过？”宋钰问。
苏婧言点了点头。
“别紧张，卡丁车很安全的，底盘低，不会翻。油门踩到底就行，弯道的时候松一下，打方向，出弯再踩油门。”
“你说得倒轻松。”苏婧言嘟囔了一句。
宋钰笑了：“我陪你一起。”
“你陪我？我们又不是开一辆车。”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你不用担心后面有人撞你，我会挡着。”
苏婧言愣了下，小声说：“也不用！”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六个人换上了赛车服，赛车服是卡丁车场提供的，红色和蓝色两种。
焦姣抢了红色的，穿在身上，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扎成高马尾，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得不得了。
“我像个赛车手吗？”
李明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像……”来了个大喘气：“一个穿红色衣服的人。”
“我跟你废什么话！”焦姣翻了个白眼走了。
苏婧言也选了红色的赛车服，衣服有点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又拉了拉袖子。
“衣服大了。”宋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苏婧言从镜子里看到他。
他也换上了赛车服，蓝色的，赛车服完美勾勒出他的身材——宽肩、窄腰、长腿，他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真正的赛车手。
宋钰的头发被头盔压了一下，有些凌乱，这种凌乱反而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羁的帅气。
苏婧言的心跳快了几拍。
“我给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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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宋钰转身走到服务台，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拿了一件小号的赛车服回来，“这件应该合适。”
苏婧言接过衣服，去更衣室换上，这次果然合身多了，袖口刚好到手腕，腰身也收得恰到好处。
她走出来的时候，宋钰正在戴头盔，头盔从头顶套下去，调整了下位置，扣好下巴上的搭扣。
头盔的透明面罩后面，他的眼睛格外明亮，像两颗黑宝石，目光在苏婧言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宋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帮她戴头盔、扣搭扣。他把手放在她的头盔顶上，轻轻拍了拍：“好了。”
六个人各自上了卡丁车。
苏婧言坐在车里，系好安全带，双手握着方向盘，脚放在油门和刹车上。
车子很低，离地面很近，她能感觉到引擎的震动。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跳完全不受控制。
宋钰的车停在她后面。
苏婧言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车，黑色的，车身上印着白色的号码。他坐在车里，姿态很放松，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出发的信号灯亮了，绿色的灯一排一排地亮起来。
“出发！”焦姣大喊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她的红色卡丁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李明坤紧随其后，咬着她的车尾，在第一个弯道处，他没有减速，以一个漂亮的漂移过弯，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唔——好帅！”焦姣挥臂欢呼。
糖浆和文蕙也出发了，两个人的速度都不快，并排跑了一段路，要到弯道时，糖浆减速让文蕙先走，自己跟在她后面，像是在护送她。
苏婧言踩下油门，卡丁车猛地往前一窜，一阵阵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赛道两旁的景物飞快地往后退。
卡丁车在弯道处微微侧倾，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她的身体被离心力甩向一边，但她死死握住方向盘，把车控制住。
一个弯，两个弯，三个弯……
苏婧言渐渐找到了感觉，不再紧张，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刹车，都变得自然流畅。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宋钰的车一直跟在她后面，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车身的距离。
她加速，他也加速，她减速，他也减速，她过弯，他也过弯，他像她的影子，寸步不离。
最后一圈，大家都开始向终点冲刺。
“啊啊啊——”苏婧言听到焦姣在前面尖叫，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李明坤的车从她旁边超过去，留下一阵风和一个模糊的背影。
苏婧言拼尽全力，油门踩到底，在直道上冲到了最快，风声、引擎声、心跳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