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长假前的最后一天,校园里弥漫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苏婧言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很亮了,她打开手机,看到焦姣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十一怎么安排?我和李明坤计划去骑行,从学校出发,绕西山一圈,晚上在山顶露营,第二天看日出,据说风景超好,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啊?”
下面跟了一串表情包,兴奋得像一只撒欢的哈士奇。
一分钟的沉默。
焦姣又发:“文蕙,你去不去?”
文蕙慢吞吞地回复:“我想想。”
焦姣:“想什么想!去!必须去!唐江也去哦~”
文蕙没有再回复。
苏婧言正准备放下手机,焦姣的私信就轰炸过来了。
“苏婧言!!!”
三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声浪。
“干嘛?”苏婧言回。
焦姣:“骑行去不去?”
“不去,我要补觉,新生工作刚忙完,我困得像一条咸鱼。”
“宋钰也去哦~”
苏婧言打字的手顿住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她咬了咬唇,打了一行字:“他去和我有关系吗?”
发出去之后觉得不太对,赶紧撤了回来,重新打:“知道了,我再想想。”
焦姣发来一个“呵呵”的表情包,配文是“你装,你继续装”。
苏婧言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去不去呢?
去的话,她的休息计划又泡汤了,本来打算趁十一假期好好补觉,把开学以来欠下的睡眠债全都还上。
不去的话,就错过和宋钰一起看日出了。
苏婧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完了,她的内心竟然是想去的。
选修课上,苏婧言坐在最后一排,心不在焉地翻着课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讲台上的教授在讲明清小说的叙事结构,声音平板得像白开水,配合着窗外的蝉鸣,催眠效果一流,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着打呵欠的声音,有人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苏婧言拿出手机,看到群里焦姣已经发了十多条消息。
“我替你们决定了,都去!”
“帐篷我来借,我有门路!”
“吃的喝的也我来准备,你们保存好体力就行了!”
“对了!!防晒一定要涂!”
……
苏婧言看着这一长串消息,叹了口气,打了两个字:“好的。”
焦姣秒回:“我就知道!!!”
又是三个感叹号。
苏婧言都能想象出她现在得意的表情,嘴巴定是咧到了耳朵根。
十月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婧言是被闹钟吵醒的,五点四十,宿舍里还是一片漆黑。
焦姣一个翻身坐起来,动作之迅速,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需要叫八百遍才能起床的人。
“起床起床快起床!”焦姣压低声音喊,但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文蕙也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叠被子,动作轻轻的,怕吵到别的寝室的人。
苏婧言揉着眼睛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脑子里一片混沌,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三个人摸黑洗漱,在卫生间挤成一团。焦姣占了最大的镜子,正在往脸上涂防晒霜,涂了一层又一层。
“你涂这么多干嘛?防晒不是这么用的。”苏婧言在旁边刷牙,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说。
“你懂什么!我这是多重防护,万无一失!”焦姣一边说一边往脖子上也涂了一层。
六个人在东门集合的时候,天刚亮。
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漫上来,把天空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由深到浅,由浓到淡,像是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
苏婧言远远就看见了宋钰。
他站在门柱旁边,穿了一件白T,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
他单手扶着车把,正低头看手机,晨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苏婧言深吸一口气,推着车走过去,假装镇定地打招呼:“早。”
宋钰抬起头,目光穿过清晨薄薄的雾气,准确地落在她身上。
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眼尾弯了起来,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跳动,像是天上的星星落进了他的眼底。
苏婧言的心跳狠狠跳了两下。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起床不久的低哑。
“人都到齐了哈!”李明坤的大嗓门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他穿着一件亮橙色的运动服,整个人像一颗移动的橘子,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检查一下装备!水、干粮、充电宝……都带齐了没?”
焦姣挽着苏婧言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们刚才那个对视,啧啧啧,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拍。”
苏婧言掐了她一下。
“出发!”李明坤一声令下,六个人相继骑上车,迎着初升的太阳出发了。
出了城区,道路渐渐开阔,城市的痕迹一点一点地退去,两旁的田野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画卷在眼前缓缓打开。稻子黄了,一片一片的金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不时传来几声狗吠。
苏婧言骑在中间,前面是李明坤和焦姣。
这两人从出发就开始斗嘴,一路上没停过。
“焦姣你骑慢点,后面都跟不上了!”李明坤喊道,声音被风拉长了,断断续续的。
“是你自己腿短蹬不动吧!”焦姣头也不回地怼回去。
“我腿短?我一米八,你说我腿短?”李明坤的嗓音拔高了八度。
“一米八很了不起吗?我前男友一米八五呢!”焦姣的语气有挑衅、也有笑意。
“你前男友?你哪个前男友?”
……
两个人的声音在晨风里飘来飘去,苏婧言听着,忍不住弯了嘴角。
文蕙和糖浆并排骑在她右侧,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安静多了,糖浆偶尔说一句什么,声音不大,苏婧言听不清,但能看到文蕙微微低着头,嘴角抿着浅浅的笑。
左侧传来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细碎的砂石在轮胎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钰骑到了她的旁边。
他骑车的姿势很好看,身体微微前倾,背脊挺得很直,手臂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分明,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
道路两旁的杨树笔直地伸向天空,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边缘卷曲着,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成一片,像是有成千上万只风铃在同时摇动。
前面的焦姣回头大喊:“你们几个在后面磨蹭什么呢?快点!”
苏婧言和宋钰加快速度追上去,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嗡嗡的声响,链条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快。
中午时分,六人在一个小镇停下歇脚。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灯笼穗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街角有家面馆,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灶台上热气腾腾,大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水汽弥漫开来,带着面汤特有的咸香味道。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穿着围裙,正在案板上擀面,一擀一揉之间,面团被擀成薄薄的面皮,又被叠起来,切成细细的面条。
六个人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桌子是那种老式的八仙桌,椅子高高低低的,坐上去吱呀作响。
焦姣拿出手机自拍,拉着文蕙各种凹造型,嘟嘴、比心、歪头、侧脸,拍了一整套。
李明坤凑过去抢镜,脸突然出现在镜头里,占了半个屏幕。焦姣一掌推开他,力道不轻,李明坤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桌沿才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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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哥,听说你毕业论文选题定了?”糖浆开口,打破了这边的喧闹。
李明坤点点头,端起桌上粗瓷的茶杯喝了口茶,茶水是免费的,味道很淡。
“定了,关于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群像研究。”
苏婧言突然觉得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泛黄的纸张、洇开的墨、穿军装的身影……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是一只蝴蝶从眼前飞过,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她摇了摇头,甩掉那个奇怪的画面。
宋钰正在看她,目光定在她身上,很深很沉。
苏婧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呢?”
宋钰收回目光,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快,像是想掩饰什么,“看你吃面很香。”
旁边的焦姣和李明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婧言假装没听到,埋头继续吃面,耳朵一直在发烫。
下午的路有了坡度,一开始是缓缓的上坡,还能骑得动,只是速度慢了下来。渐渐地,坡度越来越大,每一次蹬踏板都像是在跟大地拔河,大腿的肌肉开始发酸发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阳光从正午的刺眼变成了下午的柔和,但热度不减,秋老虎的余威还在。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黏黏的感觉,仿佛在踩一块巨大的橡皮泥。
苏婧言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她咬着牙,倔强地一下一下地蹬着踏板。
山路蜿蜒向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个打碎的万花筒。
在一个陡坡前,苏婧言实在蹬不动了,她只好下车,推着车往前走。
推车也不轻松,上坡的路让她的腿更累了,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
宋钰也下了车。
他没有说话,只是推着车走在她旁边,步伐和她保持一致,不远不近,刚好并肩。
苏婧言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斑驳的光影中忽明忽暗,轮廓分明,线条利落,额前也有一层薄汗,碎发被汗水打湿了,少年感更强了。
“你不用陪我的。”苏婧言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紧:“你先上去,我慢慢推。”
“不着急。”宋钰道。
苏婧言没有再劝。
两个人就这样推着车,并肩慢慢地往上爬。
大约走了一刻钟,前面的路变得平缓了一些,两人重新骑上车,继续前进。
到达山顶露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李明坤和焦姣正在搭帐篷,一人扶杆一人穿绳,配合得还挺默契,完全不像刚才一路斗嘴的样子。
糖浆在一旁生火,用打火机点了几次都没点着,每次火苗刚碰到干草,就被风吹灭了,冒出一股浓烟,呛得他直咳嗽。
文蕙给他打下手,递木柴、扇扇子,动作小心翼翼的。
苏婧言把车停好,环顾四周。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四周是连绵的群山,在暮色中像一幅水墨画。
过了会儿,橘红色的光正在被深蓝色一点一点地吞噬,像是两种颜料在水里慢慢融合,东方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第一颗星辰已经亮起,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微微闪烁。
苏婧言站在那里,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像是站在世界边缘,天地很大,自己很小,所有的烦恼都被缩小了。
“真美。”她轻声说。
“是啊。”宋钰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
山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凉意,吹得苏婧言的马尾在脑后轻轻摇晃,她打了个寒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一刻,一件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带着熟悉的温度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穿上吧,山上冷。”宋钰说。
他看着远方的群山,目光很温柔,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晚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苏婧言的心跳又快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