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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作者:舒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兵部尚书林威之女,林羡瑜。


    沈懿贞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在原文中,这是个比沈夕瑶着墨更少的角色,别说入主东宫,恐怕这位林大小姐连萧临安的面都没见过。


    那秋黛的消息又是从何而来?


    是因为她逃出昭南寺导致剧情发生了偏移,还是有人设下的圈套?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少女,头发乱蓬蓬的,勉强在头顶绾成双丫髻,几缕碎发从鬓边翘出来,眼底暗藏一抹亮色。


    形容虽潦草,精神却不错。


    沈懿贞压下心里的猜测。就算秋黛真有问题,她也不喜欢打草惊蛇,左不过就是被杜姨娘收买做眼线,寻个由头打发了就是,不值得费心。


    她收回目光走进卧房,让朱鹭帮忙找找有没有能穿去新岁宴的衣裳。


    朱鹭绞尽脑汁翻箱倒柜,从樟木箱子底翻出几件压了不知多久的旧衣,抖开来一看,不是袖口磨了毛边,就是领子走了形,最后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勉强算得上体面,胸口的衣襟却被虫蛀了几个针尖大的小洞,光可透人。


    沈懿贞对此并不意外。


    她合上箱盖,淡淡道:“朱鹭,去将所有银钱都拿出来,明日我去一趟金缕坊。你带着秋黛把院里院外收拾利索,墨元墨廿随我去便可。”


    朱鹭应了一声便去收拾妆奁,秋黛却忍不住开口:“小姐,奴婢方才就想问,这两位姐姐是?”


    眼下,两名赤缇卫并未穿卫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墨玉带,站姿笔挺,怎么看也不像是寻常侍女。


    沈懿贞也懒得编故事。


    “我在山上救了黜陟司提督一命,作为答谢,他送了两个人美心善的侍卫姐姐给我,如何,是不是英姿飒爽?”


    秋黛眼睛瞪得溜圆,不确定地压低声音:“小姐,您是说那个……”


    她比划半天,嗓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生怕被谁听见似的:“就是那个血面阎罗,晏提督?”


    沈懿贞点点头,又摇摇头。


    秋黛脸上露出困惑。


    “是也不是。要我说,应当是玉面阎罗,毕竟晏提督确实肤白貌美,是吧墨元?”


    墨元嘴角微扬,笑意无奈:“小姐又在打趣督主了。”


    经过几日观察,沈懿贞早已摸清两人的脾性。


    从名字便不难看出,墨元的排位在墨廿之上,年岁也略长;但论性情,墨廿反而更审慎。像这种开玩笑的话茬要是扔给墨廿,能收到上扬一个像素点的嘴角就算大获全胜了。


    她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夸人的话永远不嫌多,你们如实转告便是,说不准你们督主一高兴,再白送我一队护院呢。”


    墨元、墨廿:“……”


    不愧是能跟督主讨价还价的女子,哪天保不齐能把整个司衙都坑过来,届时她俩也能算元老了。


    秋黛吞了吞口水,讪讪一笑:“原来两位姐姐这么有来头,既如此,明天小姐出门,奴婢就放心了。”


    ·


    傍晚,山风冷厉,残阳没入北岭山脊,只余天际一抹暗红。昭南寺磬声方歇,两个僧人正欲将大门落锁。


    高个拍了拍矮个的肩膀:“无患师兄,你瞧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无患眯起眼,顺着师弟指的方向望过去。山门外的老树下,果然有个蜷坐的人影,半边身子笼在暮色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其他缘故。


    “好像是,无疾你先守在这,我过去看看。”


    他往前走了两步,被无疾一把拽住袖角。


    “师兄,还是快些下钥回去吧,这几日诸事繁多,别让几位师父挑出错来。”


    拉扯间,不远处的身影动了动。


    仿佛在辨认身处何地。暮色中,他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倏地变得专注而急切。


    他撑着树干起身,步伐踉跄地行至二人跟前。


    无患这才看清,来人是位模样生得极为清隽的公子,眉目疏淡,肤白如玉,恍若谪仙,身着月白广袖长衫,衣料虽贵重,却皱得不成样子,袍角还沾着山道上的枯枝碎叶。


    像是赶了许久的路。


    “见过二位师父。”公子嗓音喑哑,唇瓣因干裂渗出血丝,“请问,这里可是昭南寺?”


    无患双手合十:“正是。”


    公子眼中闪过希冀,语气都激动起来:“那二位师父可知,寺里有位京中来的贵人?”


    “贵人?”无疾皱起眉,“施主说的可是太子殿下?”


    公子摇头:“是位姑娘。”


    无患了然,叹了一声。


    “施主说的是国公府沈小姐吧,她已经不在了。”


    公子闻言,仿佛被当头抽去了脊梁骨。


    不在了,他又晚了一步吗?


    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形晃了晃,竟直直向后跌去。


    无患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免去一顿皮肉之痛。


    公子垂下头,掩面重重咳了两声。


    无疾眼尖,瞥见他雪白的广袖内侧洇开一片殷红,在暮色里浓得触目。


    他皱起眉,拿胳膊杵了杵无患:“师兄你说话别这么吓人。什么‘不在了’,人家分明是得了圣上恩典,提前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回京安养去了。”


    话音未落,公子猛地抬头,唇角还沾着几缕血丝,声音紧得像是绷到极致的弦。


    “她已经……回京了?”


    “是啊,两天前走的,这会儿应当已经安顿下了。”


    公子阖上眼,长长地松了口气。他低下头,小声嘟哝了几句什么,然后向二人拱了拱手,便要辞别。


    无患望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忍不住劝道:“沈小姐不过受了些皮外伤,将养些时日便好。可公子你这急火攻心,需得仔细调养,闲暇时也可默诵清心经,静心安神……”


    他话还没说完,公子已经转身走出五步远。步伐仍是踉跄的,却比方才过来时快了许多,袍角在沉暮余晖中翻卷,像是片急于落地的月光。


    无疾摇摇头:“师兄,这一看就是沈小姐的情郎,痴男怨女,恨海情天,倒背清心经也是无用。”


    无患摁了一把他的头顶:“浑说!什么经倒背了都是无用。”


    ·


    沈懿贞难得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浑身犯懒,骨头缝里都泛着酸,半点也不愿起床。


    她深知眼下不是睡懒觉的时候,只能强逼自己睁眼。


    于是朱鹭一推门,就看见这样一幅景象——她家容颜娇憨的小姐,一手抱着枕头,一手裹着被子,上半身扒在床沿上,嘴里还振振有词。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半个时辰后,沈懿贞梳洗完毕,穿戴整齐地走出卧房。


    她从小桌上抓起两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满院子找墨元和墨廿的踪迹。


    未果。


    她将正在洒扫院门的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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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拉过来,含糊不清地问:“赤缇卫呢?”


    还没等秋黛答话,两道身影自屋顶飞身而下,稳稳落在她面前,齐齐行礼。


    沈懿贞挠挠头:“我记得昨晚让朱鹭帮你俩收拾出来一间偏房来着?”


    墨元道:“沈小姐有心了,只是小姐有所不知,赤缇卫出任务期间不能在床榻上入睡,小憩也不可连续超过一个时辰,属下同墨廿会轮流守夜,确保小姐性命无虞。”


    这下轮到沈懿贞懊恼了。


    她本以为大家都像她一样,是被回京路途的颠簸折腾得睡不安稳,闹半天人家是充电五分钟续航五小时的高精力人群。


    沈懿贞抱拳:“有两位女武神守在身边,获得婴儿般的精致睡眠,简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几人说笑了片刻,趁着日头还早,沈懿贞又用了几块糕点,拍去手上的碎屑,带着墨元墨廿出了门。


    金缕坊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巷正中。三开间的门面,朱漆描金,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书“金缕坊”三个大字,乃是先帝御笔亲题的皇商招牌。


    墨元替她推开门,沈懿贞迈过门槛,一股暖融融的沉香扑面而来。


    店内四壁皆设博古架,架上并非瓷器古玩,而是一匹匹叠放整齐的绫罗绸缎——蜀中来的浣花锦薄如蝉翼,江南来的云锦灿若烟霞,更有几匹贡品级别的缭绫,被单独陈设在琉璃柜中,光照之下隐隐流转出珠贝般的润泽。


    靠里的墙面上悬挂各式成衣,从时新的窄袖褙子到雍容的广袖翟衣,应有尽有。


    能在金缕坊进出的,大多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官眷,内间里坐着好几位夫人小姐,身边围着捧衣的丫鬟和量身的绣娘,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笑语。


    饶是眼光素来挑剔的沈懿贞,此刻面对琳琅满目的衣料与成衣,也有些无从下手。


    一位得闲的绣娘迎上来,手里攥着三条长短不一的软尺。


    她先是看了看沈懿贞身上那件袖口已磨出毛边的旧褙子,又觑了眼她身后两位不苟言笑的劲装女子,拿不准这位小姐的来历,只得小心翼翼道:“小姐是来裁衣,还是购置成衣?”


    眼下裁衣定是赶不及的。


    沈懿贞让她取了码子,目光扫过墙面上那排成衣,缓缓道:“坊里样式最新的成衣,挑些颜色明快的,先取来瞧瞧。”


    绣娘有些犹豫。


    这位小姐面生得很,穿着又实在寒素,墙上的成衣动辄百两起价,万一取下来试了又不买,折损的工夫倒是小事,若是不小心勾了丝蹭了粉,掌柜怪罪下来她可担不起。


    但赤缇卫的目光实在骇人,她到底没敢多问,寻了两个丫鬟一道,取来十几件成衣。


    她一件件展开,试探道:“这些都是月初才完工的新品,每件都是十几个绣娘耗时数月精工细作,件件百两起。”


    百两。


    在现代,沈懿贞有自己的造型师,加上各大红血蓝血品牌方的赞助,她在穿搭方面几乎不用费心,只管维持住身材,当个合格的模特就行。


    可现在没人再给她搭配建议,也没那么多可选择的余地,沈懿贞只能凭借多年穿衣服的经验,在各种制式颜色的衣服里挑选最合适荷包的几款。


    她表情未变,她漫不经心地逐件看过去,心底却飞快地算起账,她浑身上下的家当拢共只有一百五十两,在金缕坊最多只够拿下一件成衣,连应付新岁宴都费劲。


    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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