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外,呼唤她的声音传来,她瞬间心头一紧,被顾星河握着的手下意识在挣脱。
顾星河知晓她的挣扎,却始终不露声色,握着她的手也不曾放松,只是停下脚步,垂首看她:“别怕……”
他后面似乎还说了一句什么,但祝容时却没能听清,她被顾星河带着一路直行,直至来到找寻她的人面前。
几人见到他们的时候有些愣住了,只是突然沉默的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有靠近。
顾星河缓缓松开她的手,静静站在她身旁。
祝容时边上也没有别人,可她却仿佛被谁推了一下般,猝不及防往前迈了一步。
她以为顾星河推了她一下,往前踉跄一步站定后转头看去,神色犹带一丝惊愕,但她看见顾星河平静的站在那里,似乎从不曾动过……
她重新转头看向对面的祝家人。
迈出了第一步,再走第二步便很容易了,她一步一步往前,直至走到容瑾瑜面前,她想说的话很多,想说对不起抢了你女儿的身体,占据了她的一切,还不知羞耻的对原本属于她的家人产生了贪恋……
可最终她脱口而出的,却只有带着哽咽的“对不起”。
容瑾瑜抬手紧紧抱住她,不停的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她不知道女儿的心事,不想责怪她也不愿责怪她。
一旁,祝盛蹊上前对面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道谢:“鄙人祝盛蹊,今天的事多谢……”
“不必。”顾星河声音淡淡打断祝盛蹊的道谢,转而看向祝容时。
而此时,一旁的祝容时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下来,她不想再贪恋不属于她的温暖,所以轻轻挣开了容瑾瑜的手,转身看向顾星河。
顾星河静静回望,片刻后倏然开口:“好好休息,明早十点,我会派人来接你。”
说完,他对着几人再度淡淡道了一声“少陪”便提步越过他们离开了。
他既没有亮明身份,也没有说自己姓甚名谁,只是淡淡的告知祝容时明早派车来接她的事情。祝容时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他坐进车里,车辆绝尘而去,只留下她与祝温如的家人在这里面面相觑。
祝容羲轻叹一声提步上前,来到祝容时面前,满是无奈的看着她:“寸寸,刚刚的事,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祝容时抬头,望进他满是无奈的眼中,一字一句清晰不已:“我抢走了属于别人的东西……”
众人心里一紧,震惊之余又觉骇然:“什么?”
祝盛蹊额角一跳,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祝容时心里会产生这种荒唐的想法,但他很快就想到第一次见面时,祝容时把自己和祝温如分割彻底的言辞。
所以……
“你觉得,自己不是祝温如,而祝容时抢走了属于祝温如的一切?”祝盛蹊面上满是困惑与茫然,他实在搞不懂,面前这个女孩怎么思想行为都这么天马行空。
祝容羲无奈摇了摇头,他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孩,下意识不想去试图扭转她的想法,反而顺着她的思路道:“不,温如的一切是没有人能抢走的,现在容时得到的,是只属于你的。”
“所以现在,容时只要享受自己得到的,而对于温如,我们会永远为她保留属于她的一切。”祝容羲的声音传来,仿佛承诺一般掷地有声。
祝容时这才略略松了口气,她抬头,清澈的目光一一扫视过周围的人,祝雅言静静站在不远处,祝盛蹊和容瑾瑜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仿佛默认一般。一个关于祝容时精神状态异常的猜测逐渐占据了他们的心。
闹了一晚上,晚餐也没心情吃了,匆匆对付几口,容瑾瑜便陪着祝容时去休息了。
六楼,房间里依然还有包装礼物的盒子,礼物只被拆了一半,很多都还放在原位没有动过,她看着那些东西,想到祝容时或许是在拆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她不是祝温如的事情……
精神状态或许不正常,但她绝对是个很有道德水准的人。
可为什么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占据了祝温如的东西呢?是因为以前没有人告诉过她关于温如的事吗?所以现在接触到这些礼物,是觉得那些礼物该属于温如,而不是容时?
这么想着,容瑾瑜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逐渐沉了下去,她默不作声去收拾散落一地的礼物。
她不明白为什么祝容时会有这种想法,也不明白,祝温如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当初容若珩他们在找到她时说出的那个名字,对她的影响原来那么大吗?大到让她觉得,自己是无耻的强盗,抢走了属于温如的东西……
容瑾瑜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礼物收拾好放在一旁的柜子里,便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祝容时洗漱完出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思及自己今晚突然跑出去的事,一阵愧疚涌上心头,她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走到容瑾瑜身前,蹲下身看着她。
祝容时是一个外来者,她放弃生命的时候就该死了,因为是她自己选择以死亡来证明自己此生自由的,可她没有想到,会在死后会来到一具新生儿的身体里,仿佛传说中的轮回转世一般……
她自由自在的生活了二十年,舍弃原来的“温如”二字,转而给自己取名“容时”,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她把自己所有的期待都寄托在这个名字里,她想放下昔日过往、享受当下、顺其自然的好好生活。
可始终没能做到,她放不下过往,虽然有在好好生活,可她很多事也做不到顺其自然……两个月前,她对那个梦不以为意,因为她是祝容时,她做了二十年的自己。
可那一天,容若珩找到她了,她并不将这些突如其来的亲人放在眼里,因为在她梦里,他们对祝温如并不怎么好,所以她也不想接触。
可后来一点点的接触加深,每个周末的相处虽然少,但却依然让她选择一点点开始了解这些人,她最初是抗拒的,可人怎么可能抗拒得了爱和温暖?渴望爱是人的本能啊。
一个人无论再如何坚强,他都是需要一丝丝的温暖的。
她也一样,越否认越渴望,越抗拒越想靠近……
当她发自内心的不再抗拒,选择坦然接受来自他们的爱和温暖的时候,她便也已经深刻明白,自己此生生来有罪。
当明白自己罪孽深重时,她选择逃离,亦是选择再一次放弃自己……
跑出祝家就能摆脱自己占据属于别人一切的罪过吗?不可能的,如果要彻底摆脱这一切,她只有一个办法。
可顾星河突然出现拉住了她。顾星河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和他说那些话?明明才见过两次面不是吗?她对人都很有戒心的,为什么那一刻,她会控制不了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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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容瑾瑜,眼中困惑与痛楚更多几分。
低垂眼眸时,祝容时抬手,小心翼翼的靠近,想将容瑾瑜唤醒。
但在她抬手的瞬间,容瑾瑜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片刻,她坐直了身子,倏然伸手将蹲在面前的女孩紧紧拥入怀里。
祝容时依靠在她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声,眼泪不知何时掉了下来,沾湿了容瑾瑜的衣襟。
容瑾瑜紧紧抱着她,口中下意识呢喃着:“我的容时啊……”
怎么就能那么决绝的否认了自己是祝温如啊?他们找寻多年,找的是自己丢失已久的孩子,不是一个名字,为什么在她心里,却仿佛祝温如是另一个人一般?
她无法理解,她只有心疼……
容瑾瑜冷静下来后,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着:“容时,你说你占据了别人的东西,那你可以告诉妈妈,那个人原本的人生是怎样的吗?她的人生是不是和你截然不同?”
祝容时轻轻道:“很不同,她没有要求院长妈妈给她改名字,她在你们第一次来到福利院时被发现带回了家,她因为失落在外七年,很害怕被抛弃,所以有些小心翼翼,你们也不那么喜欢她……后来她喜欢谢君尧,和他结婚了,可是谢君尧不喜欢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在她受伤害的时候,你们都不在。”
“可我看到的你们,明明那么爱她,那么期待她的到来……”
容瑾瑜长叹了口气,低声细语道:“是啊,我们那么期待她的到来,也那么爱你……宝贝,妈妈知道你怎么想的了。”
她认为自己占据了祝温如的一切,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她想把一切还回去,因为她觉得一个人的人生再如何痛苦如何不堪,那也是属于她的一生,没有人有资格占据属于她的一切,更改她的人生,对她的经历指手画脚。
而祝容时曾经如此做过,她曾经评判过祝温如的一生,以她的经历来警醒自己,对她曾拥有的一切也避之不及,可她终于选择靠近的时候,她脑海中属于祝温如的曾经就出来了,成了提醒她强占了别人的东西的事实……她不敢面对,选择逃避,如果今天没有那位年轻的先生拉住她,那祝容时明天会在哪里呢?
对自己要求高的人,发现自己身负罪孽的时候,她会怎样赎罪以寻求一个解脱?这几乎不用深想就已经知道答案。
祝温如……祝容时不要这个名字,却一直坚定不移的深信,这个名字是一个独立的人,而非是她臆想出来的一个虚拟人物,她为什么如此深信她臆想中的祝温如真的存在?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祝容时这样特别的人?而她这样执着的坚信,竟让她也生出一丝错觉,或许那个名为祝温如的女孩,是真的存在……
“那,你和那位先生独处的时候,你们说了什么?”容瑾瑜轻声问询。
祝容时道:“他说,会为我解惑。”
“为你解惑?”容瑾瑜眉头微蹙。
祝容时离开容瑾瑜的怀抱,抬头看进她温柔的眼中:“我想知道,祝温如在哪里……”
容瑾瑜抬起双手,顺着她的眉眼抚摸至耳后,轻轻捧着她的脸,仿佛捧着一颗失而复得的明珠。
“我希望寸寸,明日过后能心如明镜,不再迷茫,淡然若水,此生无忧。”
祝容时怔怔的看着她,眼中泪水滑落时,平静的眼眸亦泛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