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枝缩到墙角边上,她也睡得不安稳,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就站到虚妄壁等着裴选了。
姜茶枝在结界边缘站了一会儿,蹲下身,拿着树枝在地上乱画。
一个人也没有。
昨晚上安静得要死,她都不敢往外面看。
虚妄壁名字取得很高大上,但实则就像一个山洞一样,甚至洞里还在滴水,半夜滴在姜茶枝脸上,直接把她吓醒了,她想象力丰富,一开始还以为是狼要来吃她了,后面才想到这里应该不会有狼。
日上中天,外面阳光充足,等姜茶枝再次抬头往外看时,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简单白衫的裴选,他手里提着食盒,走到结界边缘。
食盒被裴选推了进来,她看到裴选嘴唇动了动。
“师兄,你在说什么?”
姜茶枝接过食盒,下意识问出口,却又想起裴选也听不到她的话。
她只看到裴选似乎皱了皱眉头,说了一句什么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姜茶枝不明白裴选的意思,也不再纠结,抱着食盒蹲在角落。
姜茶枝吃了一口食盒里的饭菜,第一口下去,真的算是很惊艳的味道,尤其是在受过宗门膳食的摧残后,她觉得这食盒里面的东西美味至极。
所以等到晚上时,她又一次蹲到门口,守着裴选过来。
这一次,她看到裴选又说了什么,把食盒递了进来。
姜茶枝接过,摇了摇头,用手势表示自己听不见。
裴选在外看着她比划的动作,轻声道:“姜师妹,我去请求了青山尊者,明天就能放你出来。”
他今早一来,就看到只待了一晚的姜茶枝憔悴成了这样,所以去求了青山尊者,缩短姜茶枝受罚的时间。
姜茶枝当然没听到,只放下饭盒,合十双手,表达着自己的感谢。
等到裴选离开之后,姜茶枝吃完饭,盯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又一次缩到角落。
外面有一棵树,树的形状非常诡异,一到晚上就很像一个巨人怪物站在外面,吓人得很,姜茶枝每次都只敢偷偷看一眼,然后躲在最深处。
姜茶枝抱着那件斗篷,盖着自己的脑袋。
眼睛看不到就不害怕了。
过了一会儿,姜茶枝呼吸不过来,掀开斗篷,侧着身子躲在墙角。
夜色渐深,外面月色全无,姜茶枝忽然感觉到一阵窒息。
她一下睁开眼,有些害怕地问:“081,我怎么了?!”
为什么?她不会要死了吧!
与姜茶枝的着急相反,081镇定至极,“放心,宿主,你这只是要变成蛋了而已。”
姜茶枝听完,只觉得更加不放心了。
她眼前一黑,意识失去片刻,等再次恢复意识,周围的空间变得狭小,暗黄色的环境格外熟悉。
她又一次变成一颗蛋了。
姜茶枝缩在蛋里,问081:“我之前是通过电热锅才孵化出来的,现在电热锅锁定了,你快帮我想想怎么重新孵化出来呀系统。”
081飞在她身边,道:“宿主,后山很高,其实和内宗联通,你出去后沿着南边小道过去,从那边滑下去可以到达内宗灵泉,灵泉温度适宜,可以帮助宿主孵化。”
姜茶枝有了第一次当蛋的经验,如今熟练了很多,她滚动着身躯,一点点挪到结界边上。
她完全没有法力,可以通过结界,出了结界后,她朝着系统说的方向滚过去。
圆润的蛋滚得很慢,很多时候都要靠081在后面推着她,081推着蛋爬上峰顶,停了下来,对着那处山林说:“从这里一直滑下去,就能到达灵泉了。”
姜茶枝看不见,但是山顶处吹来的风让她这颗蛋晃动不已,她稳定着身躯,问:“081,这靠谱吗?我怎么感觉好高的样子,我不会摔成坏蛋吧?”
081站在蛋后面,堵住蛋的后路,避免她滑下去,“宿主放心,有我在呢,你只管滑下去,我接着你。”
“我能相信你吗?081。”姜茶枝将信将疑,朝着081的方向滚了一点点,“我可没存档机会了,是真的会死的。”
081拍着蛋壳安慰,“宿主,别怕,我在呢。”
081话都说到这一份上了,姜茶枝狠心一滚。
蛋瞬间滑下山坡,滚动着往下,081一下飞起来,喊:“宿主,你慢点滑!”
姜茶枝只感觉滚得自己头晕,“我控制不了啊!”
081拦住她,又被蛋顶开,再次冲上去拦住,以免姜茶枝摔伤,“宿主,我们不会狗带吧!”
姜茶枝只感觉到蛋壳被灌木丛划过,要是有眼泪,她真想哭一个给081看,“你不是说我不会摔死吗?”
不知滚了多久,在灌丛的缓冲和081的努力下,姜茶枝总算滑进了灵泉。
进入灵泉,姜茶枝和081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点就祭天了。
姜茶枝忽然感觉世界又美好了一点,自己还想多活一会儿。
她沉在灵泉底部,问:“我要泡多久才能孵化呀?”
081在湖面上飘着,摇了摇头,“不知道,你先泡着吧。”
姜茶枝泡着灵泉,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问:“统,不会有野兽吧?”
这个时间点,能出现的不是野兽是什么?
“等我过去看看~”081慢慢悠悠地飘过去。
水里泡着的姜茶枝感觉蛋壳似乎在震动,面前裂开了一条缝隙,瞬间碎裂。
她一下扑进水里,溅起巨大水花。
姜茶枝落在水里,扑腾着移到岸边,她看着自己的手。
她没变成小孩?
但是,在她转身之际,却与一双沉静的眸子对上。
青年额间那颗朱砂痣被泉水蕴得更加红艳,浅淡的眸子含着水雾,水珠从发尖滴落,滑过他的唇瓣,滴落在精致的锁骨处。
墨厌半身没入水中,银发湿润,垂落在肩侧,精壮的胸膛暴露在姜茶枝眼前,他的胸膛处有不少旧伤,却别有一番韵致。
姜茶枝几乎是看呆了,除了以前在手机上刷到的,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清晰地看到男子的身躯。
水很清澈,能遮住的很少,这副香艳的画面冲进了她的脑海里,姜茶枝瞬间就红了脸,她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墨厌。
墨厌也不知道那位阵法里面的姑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他是半夜来的灵泉,灵泉有人进入后就会有结界,除了毫无修为的凡人几乎没人能进入。
墨厌几乎毫无防备,衣服都在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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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偏偏她还在看。
他冷着脸,提醒:“还看?”
姜茶枝这才捂住眼睛,“我我我...没想毁你清白!”
姜茶枝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变样了,变回了在现实里面的声音。
所以她是变回自己本来的样子了吗?
“没想毁我清白?”墨厌冷着脸笑了,移到岸边拿起衣服,“所以呢?”
“什么...什么所以?”姜茶枝捂着眼,忍不住拉开一点手的缝隙。
她看到墨厌披上衣服,靠在岸边,朝她看了过来。
姜茶枝一下闭眼,墨厌气笑了,“还看不够了?”
墨厌系好衣服,上了岸。
听到墨厌上岸的声音,姜茶枝才放开手,畏畏缩缩地移到岸边,爬了上来,“墨...微。你听我解释?”
墨厌只穿了内衫,外袍被他扔在姜茶枝手中,“听你解释如何来毁我清白的吗?”
姜茶枝披上墨厌的外袍,“我,我没想...”
墨厌打断了她的话,冷道:“一句没想就可以随便看了吗?”
姜茶枝噤声,像个鹌鹑一样站在树边,也不敢看墨厌了。
墨厌身上还有些湿润,姜茶枝看一眼就完全止不住的脸红,忍不住再去看看。
墨厌看她一直垂着头,主动发问:“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姜茶枝缓缓抬头,视线不知不觉落在他的锁骨处,“我说,我迷路了你信吗?”
墨厌偏头,拢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这样蹩脚的借口他只听过一次,现在好了,又多了一次。
“行。”墨厌走近她一步,“那解释一下,毁了我清白后,你打算如何?”
姜茶枝不知道墨厌此刻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她也就看到了一点点,她在内心替自己辩驳着,试图洗清偷看的罪孽。
好吧,她没找到狡辩的办法。
不过,墨厌现在完全都不像他的性格了,她还以为墨厌会气冲冲的离开,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呢。
是真的因为清白受损气得不行了吗?
姜茶枝诺诺开口:“我,道歉?”
墨厌不说话了,只静静的看着她。
姜茶枝感觉坐立难安,视线落在墨厌裸露的肌肤处,嗫嚅道:“墨,墨微,你别生气。”
“没生气。”
墨厌将银发理了理,放到肩前,挡住了姜茶枝的视线。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姜茶枝继续尝试解释,“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墨厌垂眸看着姜茶枝,她眨着眼,面色有些窘迫,试图解释。
他打断了姜茶枝混乱的解释,问:“枝枝姑娘的枝是哪一个枝?”
“啊?”姜茶枝呆了一下,刚想开口,却又停住,改口:“知晓的知。”
“嗯。知道了。”墨厌注视她因为水雾湿润的眼睛,“知知姑娘也是鳞坞宗的?”
姜茶枝有片刻的恍惚,完全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接过这个话题了,这么重视名节的墨厌居然就没再问了?
但是墨厌问的这个问题她也不好回答,她想了想,道:“我算是鳞坞宗的弟子。”
墨厌视线从她的眼睛处移开,问:“知知姑娘是什么峰的?什么时候入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