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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约会(二)

作者:来块麦芽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怎么这么说?”翼的表情看起来还是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说真的,谢谢你。”蒋曼看着他的眼睛。


    翼又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答道:“嗯,我收下这个谢。”


    “那我还是给你添麻烦了对吧?”


    翼躺在了树荫下,看着她的背影:“我没说。但以后我要让你兑现你答应我的事可不准反悔。”


    “好。”


    蒋曼拿着画好的玄鸟陶罐递给他看,玄鸟的羽翼张开,象征着庇护信仰它的子民,尾羽长长的,表示玄鸟的华丽,鸟头后方她还画了一轮红日,对应着翼唱的曲子。她是按照凤凰的样子画的,因为她也没见过玄鸟的样子,有些忐忑这样子是否相符。


    “这是什么?”翼指着尖尖的鸟喙衔着的枝条。


    “她嘴里衔的是种子,能种出来粮食。”


    “很美。”翼托着罐底,小心地旋转欣赏。


    “你喜欢就好。”


    “嗯,喜欢。”他看着陶罐上的鸟,心中想的是眼前人。此刻他不再觉得阳光刺眼,也不再觉得天气闷热,心中有说不出的欣喜。


    蒋曼也笑盈盈地看着她画的罐子,提议道:“在我们那完成一幅作品都会签个名字,我们就印个指纹吧。”


    “曼,名字怎么签?指纹又是什么?”


    “我给你写,不过你的名字有些难写。”蒋曼拿着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出翼的名字,写下羽字,“这代表鸟的翅膀。”写下田字,“这代表农田,在这里种下种子,大家就都能吃饱。”写下共字,“这代表大家一起托举着猎物。”


    “好了,这就是你的名字,这个字很漂亮,和你很匹配。”


    翼看着地上的字,又问:“你的名字怎么写?”


    蒋曼在地上写了一个曼字,“我妈妈说,这个字代表坚韧、目光长远的意思,但很遗憾,我觉得我没达到她的期盼。”


    “蒋怎么写?”


    “咦?你怎么知道我姓蒋,我好像没和你说过。”蒋曼吃惊。


    “第一次见你时听到过,你说是继承你父亲的姓。”


    “啊,这你还记得,我都忘记我说过了。”蒋曼又继续在地上写出来蒋字。


    翼看着地上的字,眼神晦暗:“你的母亲真的只有你父亲一个男子?”


    蒋曼耐心地解释道:“我们那里正常情况每个人只有一个伴侣,但如果不爱了也会离开,再找别人,不过大多数人都会只和一个伴侣过一辈子。”


    蒋曼见翼不再发问,就建议道:“你会写你的名字了吗?你写一写试试看,一会写在陶罐上。”


    翼拿着树枝对照着蒋曼写的字,也写了八分像。


    “你很厉害嘛,第一次写字就写这么好。”


    翼挑挑眉,嘴角上扬看着蒋曼,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两人分别把自己的名字刻到了陶罐上,蒋曼看着陶罐上的“翼”和“曼”两个字,心情愉悦。


    “你刚才还说指纹。”翼看着蒋曼。


    “哦,差点忘记,指纹就是,你的手给我。”蒋曼拉过来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糙,她搓了搓他手指上的泥土,露出布满老茧的手指,“你看这,每个人这个纹路都是不一样的。”蒋曼放下了他的手,翼的手不自然地攥了两下拳头,她牵他的手时像有电流经过,让他的手臂发痒,有些不适,但他贪恋这种感觉。


    “我看看你的。”


    “哦,你看这,我这还有个斗,圆圆的。”蒋曼伸手给他看,翼拉起她的手放到眼前假意观察。她的手指很细,几乎是他手指的一半,指节仿佛都能摸到骨头,手掌也不大,手心有些潮湿,他舍不得放下,但也没资格握太久。


    “你看看你有斗吗?”蒋曼问。


    “我不会看,你帮我看看。”翼装作不懂的样子。


    他把自己的手递给她,泥土太多,蒋曼拿水袋倒了些水,帮他清理一下手上的泥,一个一个辨认着他手上的指纹形状。他满手老茧,指纹还真的不太好辨认,蒋曼只得两个手扒拉着辨认,越看越觉得惊喜,竟然十个手指都有簸箕。


    “哇,你自己知道吗?你十个手指都有。”蒋曼睁大了眼睛,眼珠黑亮看着翼。


    翼眼底带笑,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哪像活了千年的样子,对什么都感到惊讶。


    蒋曼:“我们把指纹也印上吧。”


    “好。”


    蒋曼挑了一个也有斗的手指,两人把指纹印了上去。


    蒋曼:“这算是我们两个的作品,你打算把它放哪风干?我怕被野兽踩坏了。”


    “那边有个小洞穴,一会把它放里面。”


    “好。”


    “对了,翼。”


    “嗯?”


    蒋曼也不知为何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仿佛她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试探道:“我明天打算回去了。”


    翼的眼神一瞬间失去了光彩,眼神忽明忽暗,他眯起眼睛,把罐子放在地上。


    “再等几天吧,至少你把火炕大致的样子搭出来再走,除了你没人会弄。”


    “一会我演示给你怎么搭,我真的要回去了,我怕母亲她们着急。”


    他心情低落,不想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两人朝着小洞穴走去,这期间翼没有说一句话,蒋曼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低气压,主动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我气什么?”


    蒋曼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只能猜测:“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和你商量就要回去,导致你和虎的会面太过突然?”


    “这个事你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说服虎,让两个部落结盟,再过一些日子就是冬天了,我不愿见到有人被冻死,那就必须两个部落的人一起齐心协力搭建房子。”


    “虎未必能听你的,无论是你说的结盟还是房子。”


    “是啊,所以我要早些回去劝他。不过,翼,有件事你要做好准备,虎他不一定能容得下你,到时若真的打起来,还希望你留他一命。”


    “为什么?”


    “我觉得他不坏,只是蠢。”


    两人把陶罐等做好的泥胚都放进洞里,蒋曼又拿小石块演示起了火炕的搭法,她拿石头垒起一个长方形,火炉和烟囱分别放在两侧,又在长方形里面垫了一些石块作为支撑,最后上面铺上石板。


    “我没见过炕里面是什么样的,不过我觉得里面应该有烟道,最后把这烟从烟囱通出去,其实我觉得你们比我更聪明,等日后你们多试一试,看看哪个好烧。我突然想到,可以不用烧砖,直接用石块砌也可以,烧砖有些多此一举了。”


    “行,先吃点东西吧。”翼从身上斜挎着的小编筐里掏出来一些橡子和野樱桃递给蒋曼,两人躲在洞口旁的阴凉处。


    “啊,还有上面要铺上厚厚的黄泥,以前我去人家住的时候,很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曾经掀开席子看见过,黄泥里面还掺了很多黄色的干草皮,我也不知道干草有什么作用,总之到时也试一试。”


    “好。你以后不来了?”


    “什么?”


    “交代这么多,也不怕我记不住。”


    蒋曼笑了笑,“来,只不过来一次也不容易。”


    “咦?”蒋曼的目光突然被脚下的一朵小花吸引,她想起曾经在野外实习的时候问老师这朵花叫什么,老师毫不犹豫地摘下这朵花,告诉她们这是紫花地丁。当时大家都在怪老师,这小花自己长在这怪不容易的,老师怎么说摘就摘,一点都不爱护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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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木。老师说你们这些大学生认识了它,比它自己长在那有意义。


    蒋曼摸了摸眼前的小花,也是同样孤零零地自己长在这,有些像她。


    翼把它猝不及防地摘了下来,还没等蒋曼阻拦,他把这朵花轻轻别在了蒋曼的耳后。


    “这花孤零零的,你陪她。”


    听到这话,蒋曼笑了,小心地触摸耳鬓上的小花,脸有些发热。刚刚他凑的太近了些,呼吸又一次掠过她的头顶,她能看到他的喉结在上下滚动,能看到他脖子上的绿松石,能看到在他胸膛上划过的汗珠,能看到他的身体随着呼吸在起伏。


    蒋曼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会吧,等热气散了再走。”翼顺势躺在了草地上,看着眼前的女孩耳边别着一朵紫色的小花,脸又红红的,鼻尖蒙出汗珠,手轻轻拂过耳旁的花,动作轻柔,怕弄坏它。


    “曼,躺下休息会吧。”


    蒋曼咬着下唇有些纠结,她不知道对于原始人来说躺在一片草地上是什么意思,但在现代邀请一个人躺在一片草地上,一定是情侣之间做的浪漫事。


    她看向翼,想要试图弄清这邀请的含义,是喜欢和她在一起,还是因为他关心人的本性使然,只是怕她累而已。翼也在看着她,眼睛像黑曜石,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蒋曼借着躺下的姿势避开他的视线。


    躺在午后的草地上,世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河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像天上的银河倾洒在地面。夏日的风如牛乳般温柔吹过,河边的香蒲草懒洋洋地扭动着身躯,河中还有一对不知是什么鸟慢悠悠地游过,时而梳理自己的毛发,时而互相啄对方的尾羽,这一刻的惬意让人沉醉。


    扑通扑通,心跳的声音无比清晰。蒋曼闭上了眼,双手枕在头后,任由阳光晒在她的脸上,眼前蒙上了一抹肉色的光亮,阳光照得身体暖暖的,心也是。


    眼泪顺着眼尾的弧度流下,蒋曼仍闭着眼,水珠滑过太阳穴,停留在耳廓。心很空,所以一点温暖就会感动得流泪,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最美好的一天。


    “曼,怎么了?”


    蒋曼微微一笑:“没事,我是开心,很放松。在我们那,有一种喝的叫酒,喝完之后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疲惫,我现在就是那种感觉,等有机会我酿一些给你尝尝。这个我真会,学校里学过,哈哈。”


    翼也了然一笑,转过头侧身看着蒋曼:“你们那里不愁衣食,我想,你们的学校应该会教音乐对吧?”蒋曼惊喜地点点头。


    “或许还有画画?”


    蒋曼嗯嗯的回应。


    “让我猜猜,还有写字和做食物?”


    “哈哈,写字是学校里会教,做食物得去那种专门的学校。”


    “明白了,和衣食有关的不教。那你和我说说还教什么?”


    “我们教算术……我学的是生物……意思就是有生命的万物。”


    “那你这些草木鱼虫都认识?”


    “哈哈,这是所有人对我们学过生物的人最大的误解,不只你会这么问,经常有人问我这个花是什么,那个花是什么,但是我们还真不太懂这个,只有专门学草木和野兽的人才知道这些生命的习性。”


    两人静静的躺在草地里,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


    躺了不知多久,太阳已有西下的趋势,两人并肩回到洞穴。


    刚一进门就听见洞口内不正常的叫嚷,七八个男人死死抱住两个狠命向前冲的男子,一男子捂着眼睛,眼睛还在流血也硬要向前冲,另一男子还在疯狂叫嚷,两人大有不要命也要把对方打死的架势,除了拉架的几个,外面还围着一圈人看热闹。


    大声呼叫:“翼!翼回来了!翼回来了!快来看看吧,他们打架把眼睛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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