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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谁的怀抱更温暖

作者:框框框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铁肠君,收手,现在是撤退的最好时机。”


    “也是他得手的最好时机。”


    条野彩菊在脑海里复刻着沢田纲吉的一举一动,即使对上身体做过改造的他们,居然也能长久地对峙下去。状态下滑,但精神力超乎寻常的执着。于是他立即判断。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你最好听他的。”箭矢划过末广铁肠眉心,沢田纲吉颔首:“他比你看得清楚。”


    雨越来越大,几乎是泼在沢田纲吉身上,渗进他的伤口,又和着血流出来。


    末广铁肠咬咬牙,抽剑最后不甘一击,墙体被划出深深浅浅的割痕,沢田纲吉低空躲过。


    不愿再浪费时间,想见到隼人的心思在这一刻达到高潮,他抽出弓矢、转身一气呵成。最高层,从右往左第七间,他以左脚支撑,右手拉弦对准。


    “走。”


    条野彩菊回头看了一眼,愤然踩碎了水洼里的倒影。


    箭矢离弦,滂沱的雨声中,墙体在沢田纲吉面前垮塌,而他身后,挂在办公楼之上的巨幕画面又一次改变了。


    种田山头火看着技术员操作,闷声冷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比起声讨,解决危机更重要不是吗?


    包裹了复合金属的墙体被从外攻破,太宰治侧身一让,滚滚风雨从半人高的破洞肆虐而来。


    狱寺隼人皱起眉,浴火的箭矢,金橙色的火焰,还有摇摆的黑影。他吞咽了声音,顺着破洞看向巨幕。


    态度强烈的通缉令上,清晰贴着他唯一思念的脸。


    通缉原因:挟持实验对象,携带抑制剂潜逃。


    谁?那是谁?


    迟钝的大脑上了发条,卡顿地运转起来。


    就像血腥罪恶的城市长出第一朵色彩鲜明的花,就像干涸枯萎的生命里迎来了第一场彻彻底底的大雨。


    太宰治看见狱寺隼人跌跌撞撞爬下床,又看见那道黑影虚晃了一下,向前踉跄了两步,栽到在血泊里。


    “当然是沢田纲吉,你以为是谁?”


    狱寺隼人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蓄满眼泪。


    眼泪,要不是亲眼目睹这一幕,太宰治会以为狱寺隼人是一把没有鞘的刀,除了血什么也不会流下。


    研究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斯帕纳进来,看到血泊里的沢田纲吉,一愣:“必须马上离开了,等他们整理好立刻就会对我们反击。”


    “十代目……”


    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狱寺隼人想抱沢田纲吉起来,他迟疑了一下,努力将手在衣服上擦干净,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不要碰他,他伤成这样,你是罪魁祸首。”太宰治走到沢田纲吉面前,目光冷淡扫过,停留在狱寺隼人身上:“何况,他还是你们异能特务科的头号通缉犯。”


    狱寺隼人怔了怔,看到沢田纲吉肩上的伤口,手不自觉捏紧,愤怒、痛苦一再压缩,压缩到身体支撑不住,急于宣泄。


    太宰治弯下腰将沢田纲吉抱在怀里,失血过多,被雨浸泡了一夜,这人的体温低到可怕,他紧了紧手臂。


    或许是感受到温暖,沢田纲吉迷迷蒙蒙睁开眼:“隼、隼人?”


    狱寺隼人浑身僵硬,哀伤地低下头,指尖抽搐,本能地寻找止痛剂,一支不够、一盒也不够,痛楚像个无底洞,他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直到沢田纲吉的手覆上,他惶惶抬眼。


    沢田纲吉扯出一个笑,点点头:“真好,我见到隼人就不痛了。”


    “十代目,对不……我罪该……”狱寺隼人再也忍不住,声音破碎得不成一句话,他抓住沢田纲吉的手,像抓住唯一的生机,甚至都忘了自己有多用力。


    沢田纲吉连眼都没有眨一下,任由他抓着,温声:“跟我回去。”


    狱寺隼人不由地愣住,他忽然松开手,匆忙避开沢田纲吉的眼神,两片嘴唇被苦涩死死黏住。


    “他不会答应的。”太宰治把沢田纲吉的手按下,从狱寺隼人身边走过。


    “但是隼人——”


    “他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太宰治回眸看向狱寺隼人:“对吧?”


    “怎么可能?”沢田纲吉挣扎起来,急火攻心,牵扯着喉咙一声一声地咳血:“隼人?隼人!”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隼人怎么能又一次离开他呢?


    “回去吧,十代目。”狱寺隼人转过头,低下头:“您不该来,那一点都不值得,就算是我——”


    “唔!”


    “十代目!”


    斯帕纳捂住沢田纲吉下巴一抬,药片见效很快,沢田纲吉挣扎地望了眼狱寺隼人,不可阻止地沉睡了下去。


    “只是让他安静的药,没有副作用,好了,走吧。”


    太宰治嘴角抽了抽,但也确实安静了。


    他抱着沢田纲吉,和斯帕纳一起消失在没完没了的大雨中。


    破晓前的夜晚像浓稠的墨汁,即使暴雨也洗不净的黑。


    轮船在海浪的狂啸里忽隐忽现,小野寺拓海死死把住船舵,盯着屏幕上像巨兽一般的礁石。


    高濑会剩余的成员多多少少受了伤,此刻遇险更是焦躁不安:“怎么办!绕不过去!”


    沸腾的怨气里,入江正一找到一个支撑的点,勉强站立:“冷静!船上的救生物资足够,我也已经派干部去处理暗礁,如果仍然没办法。”


    他顿了顿,看着逐渐冷静下来的成员们:“我们只能向横滨的港警求助。”


    反对的声音几乎要将船舱掀翻,连小野寺也回过头来。


    “回横滨不就相当于把金条又送回去吗?绝对不行!”


    “我的职责是保住所有人的性命!不想死就闭嘴!”入江正一声嘶力竭地吼道,那些声音果然稀稀拉拉地停了。


    入江正一揉了揉嗓子,还要开口,突然看到窗外有人影。


    “那是、是我们的人回来了吗!解决了吗!”


    不,那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成员们越是欣喜,入江正一就越发不安。


    海风仍旧在咆哮,比船还高的巨浪对那人来说仿佛只是绵绵细雨,他镇定自若地行走着,察觉到入江正一的视线,偏头一笑,眼下的刺青像是倒放的皇冠。


    雨水里的城市像孱弱的孩子,孤独地蜷缩着,舔舐着不会愈合的伤口。


    热可可一口未动就被放到旁边,随着雨拍窗檐逐渐逐渐冷却,乱糟糟地腻在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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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


    六道骸失去了品尝的心情,他看向里面的卧室。


    “山本武。”


    意识十分模糊,有一团黏稠的面团糊在脑袋里。


    “醒过来。”


    山本武虚虚地睁开眼,视野只剩一条线,但他也依稀认出来人。


    “你……怎么……”


    见他说话了,六道骸也放弃了踹人的行为,无师自通地听懂了山本武的意思,嘲讽:“现在唯一能救你的人只有我,你还担心什么我去不去欧洲?”


    山本武闭上眼,身体就像失去连结的木偶,无力地软在床上,但靠六道骸的操控站起来?


    可能死一千次后他会考虑吧。


    “让我……死……”


    六道骸轻哼了声,轻慢地仰起头:“放心,我并没有打算救你。”


    他起身走出房间,轻描淡写地瞥了眼,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顺便一说,沢田纲吉就在横滨。”


    想要说的字都消失在喉咙深处,山本武望着窗外,良久,迟缓地流下一滴眼泪。


    雨渐渐停了。


    “对昨晚网络异常情况,内务省发言人向全体市民致歉,并称该实验是基于对人体无害的标准进行,实验结果将来会作用于临床治疗惠及全体市民,除此之外的不实言论皆有罪犯沢田纲吉所致,现已对他实施追捕……”


    “噗!”一大口牛奶喷了出来,中原中也一边擦嘴角一边看着电视机里的通缉令。


    沢田纲吉?那个沢田纲吉!他只是睡了一晚上,沢田纲吉就给他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气鼓鼓地拨电话,毫不意外是关机。


    “沢、田、纲、吉。”中原中也咬了咬牙,披上外套:“等着。”


    太宰治直接将沢田纲吉的手机关机,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两枚戒指在他手心里撞来撞去,像千丝万缕的线索缠成一团。


    医生熟练地检查完,弯弯腰:“太宰大人,按照首领的吩咐,只注射了消炎药和营养剂,伤口暂时没有处理。”


    “出去吧。”太宰治头也不抬,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


    围剿沢田纲吉的人在大楼外虎视眈眈,只不过对港口黑手/党还有忌惮,才迟迟没有动手。


    泄露的消息时他刻意称为“某种抑制剂”,普通人不会察觉,只有作为异能者,对生存环境的敏锐让他们马上就能猜出是异能抑制剂。


    现在官方用通缉令反将一军——


    不,并不是反将一军,太宰治将戒指一把握紧抵在下颌,瞥向病床上。


    “只要把纲吉君扔出去就万事大吉了呢。”


    病床上的人仿佛做了什么美梦,没有血色的嘴角浅浅挂着笑。


    太宰治也笑了起来,托着下巴:“你一定不会离开吧?毕竟作为你的‘踏板’,港口黑手/党还没有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太宰治疑惑地张望,却发现来自于自己的口袋。


    他拿起手机,目光定在备注上。


    沢田纲吉仿佛被吵到,难受而压抑地咳了两声,太宰治起身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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