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聊了好多,没有留意窗外的风景。察觉到不对劲时,车子已经平稳的停在了一家餐厅的门口。
沐鸢问,“我们不是回家吗?”
泊车小哥上前,周熠辞把车钥匙交给他,转头跟她解释,“我妈今晚没空。”
她没有再问,只紧紧的跟在他旁边。
沐鸢没有来过这种五星级餐厅的经历,按照学姐的话来说就是贵得要死还吃不饱,她们上大学时要是饭堂吃腻了就偶尔出校外找路边摊吃,有时候拿到兼职发的工资时,会大方的请对方找个饭馆大搓一顿,但也仅限于两百块以内的消费。
后来真正工作了,赚的钱越来越多,见识的人也越来越复杂,她们也还是没有踏足过这种餐厅。对她们来说,吃得饱就行,无所谓是路边摊还是街边便利店。
所以,跟着周熠辞走进这家餐厅时,沐鸢是拘束的,具体什么感觉,又有点说不上来。
周熠辞递给她菜单,她摆摆手,“你来点吧,我什么都吃。”
他唇角微扬,“这么好养活?”
似也感觉到她的不自在,以为她不喜欢自己选的这家,他又说,“要不要换一家餐厅?”
沐鸢刚喝了一口服务员端来的温水,余光瞥见服务员守在旁边,直觉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不好,她温吞道,“不是,我只是不太习惯。”
话落,他目光顿了一下,转而翻起了菜单,一连点了好几个菜。
末了,对服务员交代一句,“菜不用一个一个上,等全部做好一起。”
很熟悉的话,突然让沐鸢想起好多年前。他找到在便利店躲雨的她,把她浑身上下的雨水收拾好便带着饥肠辘辘的她去饭馆吃饭,那时候菜也是一个一个上的,她饿极了自顾着低头吃着,每一次上菜被服务员出声打扰,她都会忍不住瑟缩一下。
再后来,每当她吃不上饭都会被他带到各种各样的饭店,他点完菜都会跟服务员要求菜要一起上,在服务员疑惑的目光里解释说他不喜欢吃到一半被打扰。
暖黄的灯光下,落地窗前面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女孩默默的喝着温水,直到那杯水快见底,对面的人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不是想要跟组吗?”
她抬头,疑惑,“怎么了?”
“跟组的话,会遇上很多大大小小的饭局,都会像现在这样。”周熠辞说,“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沐鸢笑道,“那种大的聚餐,我一般能不去就不去,那么多人在,不会有人发现少了我的。”思考一下又说,“如果推脱不了非要去的话,我也只是找个角落默默当个小透明。”
她表现得云淡风轻,洋洋得意的说着自己的社交杀手锏。
小心的把心里那点自卑隐藏好。
“沐鸢。”他忽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他很少会连名带姓的喊她。
唯一的一次,还是上次在他办公室里,她一口一个“您”,他突然认真的喊她的名字,喊她不要对他这么恭敬。
这一次,他同样认真的喊她的名字,几乎是哑着嗓音说出,“其实你可以试着站在人群的中央,会有很多人看得见你。”
不知道为什么,沐鸢感觉到他黑眸骤然覆上一层翻滚的炙热,眸光沉沉锁着她,喉结轻轻滚动。
她有一瞬间的错觉,竟从他的眼神里找到了心疼的情绪,好像她的人生暗淡对他来说是一件极致难过的事情。
下一秒沐鸢就全然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有人心疼过你吗?知道心疼是什么东西吗?就自作多情的以为别人心疼你。
沐鸢忽略他的眼神,半开玩笑道,“站在人群中央要花费好多力气吧,那我到时候得累死。”
没等到他回答,服务员来上菜了,满满当当摆了整桌。
沐鸢看着眼前的菜,眼都瞪圆了,“你今天中午没吃午饭吗?”
周熠辞把一只刚剥好壳的虾放到她碗里,“你吃多点,好好攒攒力气。”
她动作自然的夹起来,好吃到眯眼,“竟然这样的话,那我试试。”
沐鸢是一个很愿意去尝试新鲜事物的人,她不主动寻找,但真要有什么事情要做,她也不会排斥。
他继续剥着虾壳,放在她旁边的碟子里,似鼓励她,“可以试试,但是就算你不站在人群中央,我也能看到你。”
周熠辞静静的看着面前低头吃东西的女孩。
换作是以前,他要是提出什么新的想法让她去尝试,她首先会否定自己不能做好,然后在他不断的鼓励下,一次次反问道“我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做到吗”,接着她才会跃跃欲试。
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他一遍又一遍的肯定,就已经可以拥有把事情做成的勇气。
*
沐鸢收到钟可欣的信息是在洗完澡出来时,她走到阳台的摇篮里坐下,给她回了个电话。
对方几乎是秒接,“沐鸢,你在干嘛?”
沐鸢回,“我刚洗完澡,怎么啦?”
钟可欣趴在宿舍的床上,有气无力道,“我好无聊,没有人陪我聊天。”
沐鸢猜测她是在学校,“你舍友她们呢?”
“她们都去实习了,我宿舍现在就我一个人。”
“那你呢,现在实习找了吗?”
钟可欣翻了个身,“没呢,我不知道要干嘛。”
她的整个成长过程都围绕着江屿,去他所在的高中,考他的大学,做一切他喜欢的事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喜欢什么,以为这样子就可以离他更近一点,她在他心里就可以变得更重要一点。
现在已经决定不喜欢他了,不想追随他的脚步了,一时间突然失了方向,实在有点迷茫。
她就想跟沐鸢聊聊天,想知道她是怎么决定自己要做的事情的。
沐鸢听她这么说,问道,“那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有啊,我喜欢江......”钟可欣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补了一句,“但我现在已经决定不喜欢他了。”
“他有喜欢的人,我才不要一直站在他身后呢。”小姑娘抿抿唇。
沐鸢觉得她再说下去就要哭了,只能换个话题,“那你想一下,你的其他兴趣爱好是什么?”
对方没有出声,不知道在干嘛,沐鸢试图引导她。
“比如,你喜欢画画,喜欢......”沐鸢想举一些适合她这种小女孩喜欢的例子,钟可欣带着轻微的鼻音打断,“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画画。”
“......”
“我妈都不知道,江屿也不知道。”
他更不可能知道她青春期里的画像全都是他,只有他。
“那你以后找工作就找跟画画有关的吧,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比较能坚持。”沐鸢建议,“喜欢是一种天赋,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的。”
“天赋......好。”钟可欣乖巧应下,转瞬好奇道,“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自己以后想要干什么了,会像我们一样,到大四快毕业还在迷茫吗?”
“......”沐鸢把玩着头发的手一顿,目光呆滞一秒,随即勾唇笑道,“对,跟你们一样的。”
挂断电话后,直到屏幕里的光自动熄灭,摇篮里女人始终一动不动。
后知后觉的,她现在生活里的影子,好像全都是周熠辞。
从孤儿院到林家,她十八岁前的整个成长过程,几乎都是在接受着世界的冷漠中度过的。
无力对抗,只能被动承受。
那个时候的她内心极度自卑敏感。
为了不被送回孤儿院,不遭受那些被抛弃的冷眼嘲笑,她每一天都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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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努力,努力的讨好着林沐雪,努力的想要在李兰娟面前事事做到最好。
做到的每一件事,都不是自己喜欢的。跟更天赋一点都不沾边。
因为只有她知道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李兰娟总是把一句话挂在嘴边,“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妹妹的,谁叫你没有一个好爸妈。”
在周围的同学聊梦想,聊大学,聊喜欢的人,聊......的时候,她根本就看不见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高考结束前的两个月。
周熠辞又来找她了。
跟周熠辞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的话比较多,他好像很爱跟她说话,总是找很多问题跟她聊天。
周熠辞坐在驾驶座里,问的小心翼翼,“你以后想做什么?”
沐鸢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周熠辞耐心解释,“就是你大学毕业后想做什么工作的意思。”
“我不知道。”沐鸢从来没有想过那么远的事情,也没有想过要考哪个大学,她的人生里,好像一直没有目标,李兰娟安排她干嘛就只能干嘛。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周熠辞转头看着她,试探问,“我举例一些,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嗯。”
“比如,你喜欢画画的话,以后就当个画家;喜欢跳舞的话,就当个舞蹈家;喜欢唱歌的话,可以当歌唱家;也可以当设计师,漫画家,老师......”
见沐鸢无动于衷,他以为这些太偏女性化了,又补充了一些,“你化学成绩挺好的,或许你想当研发人员?再或者......”
没等他说完,沐鸢明白过来他问的方向了。
“我喜欢写日记。”她缓缓开口,打断他,“我喜欢记录一些东西。我喜欢赋予她们美好的人生,如果她们的存在一开始是悲剧的话,我也想要改写成喜剧。”
沐鸢坐在副驾驶里,眼神看着前面,“实在不行的话,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也行。”
“就连我路过的花花草草和小猫小狗,也不能例外。”
“我感觉它们应该都有着自己美好的人生。”
沐鸢说到喜欢的东西,话也多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对上了周熠辞的眼神,“我想拥有决定别人人生的权利,在我的故事里,连蚂蚁都会有好的结局。”
“我还想把这些故事变成现实存在的东西。”
话落,沐鸢才反应过来,她已经说了这么一大堆。
好像有点说多了,又立刻沉默下来。
周熠辞仿佛盯着她看了很久,此刻眼尾有点微微泛红,眼底的情绪不明,沐鸢错开了他的目光,重新看向车头的方向。
身旁的男生忽的弯唇一笑,嗓音低哑着开口,“那以后我们就做这个了。”
周熠辞转回视线,拿出了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内容,屏幕立刻出现了职业名字。
他把手机屏幕转到沐鸢眼前,“你以后就当编剧吧,这个职业完全符合你的喜欢。”
沐鸢盯着屏幕里两个黑色加粗的大字,读了出来,“编剧。”
她勾了勾嘴角,继而道,“好。”
沐鸢抑制不住的开心,好像人生从此找到了方向。
他继续说,“行。看你这么有天赋,我以后就只看你改编的电视剧跟电影了。”
沐鸢心头一颤,又对上他的目光,“天赋?”
沐鸢记得当时少年重重点头,然后告诉她,“喜欢本身就是一种天赋啊。”
其他的话在记忆里基本模糊了,唯有这句话,沐鸢记了好多年。
这种喜欢,演变成了梦想,在无形中抓住了她的心,给了她无限面对生活的勇气。
以至于后来在那样的境况里,在即将进入另一个深渊时,她竟有了逃离林家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