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打牌打得起劲的时候,苏雨瑄给沐鸢来了个电话,喊她出门看一下周熠安,她要回车里拿点东西。沐鸢来到草坪这时,周熠安正在跟朋友玩滑滑梯,她走到旁边的秋千坐了下来。
微风吹过,远远看着小孩在玩娱乐设施,内心有一种安定的闲适。午饭过后的晕碳感也随之而来,她靠着秋千的绳子,眯起眼打算休息一下。
意识朦胧之际,一个小女孩过来喊,“姐姐,可以给我坐一下吗?”
沐鸢没听清,“什么?”
“这是小孩子玩的东西,你那么大了应该主动让位才是。”一个中年妇女看她磨磨蹭蹭的不肯起身,说出来的话态度不算好,“要睡觉回家去睡。”
这下沐鸢听明白了,只不过是累了找个没人玩的秋千休息了一下,突然就被骂了,心里升起一股委屈。
奈何那女人的音量太大,好多人往这边看,虽然有点不想起来,但她还是坐直了身子,想要站起来让位给小女孩。
“怎么也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吧。”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来人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力道微微下压,制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周熠辞跟她对视一眼,又抬头道,“明明是我家小孩先来的。”
“这是公共场合的东西,谁都有权利玩。”周熠辞咄咄逼人道,“还是说,你把你们家的秋千建在了室外?”
路人驻足了不少,同个小区的人貌似都认识这个女人,知道她的行为作风,便停下来指指点点。
突然多了个人出来撑腰,那女人见势头不对,一改先前的嚣张跋扈,脸上挂不住,开始低头训孩子,“都怪你,没事非要坐什么破秋千。”
小女孩被骂了之后开始哭,女人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凶道,“走了。”
随着她们的离开,围观的人群散去,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哭声渐渐远去,沐鸢目光有点出神,“其实我可以让给她的。”
周熠辞垂眸睨她,“你刚刚脸上的委屈都是假的?”
沐鸢:“?”
沐鸢抬头看向他,他就站在自己身旁,那只温热的手掌还停留在她肩膀上,一时忘记了收回,沐鸢竟有一种被小心翼翼护在了怀里的错觉。
刚刚他怼那女人的话还停留在耳旁,“明明是我家小孩先来的。”
我家,小孩。
这四个字被放在她身上,怎么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呢。
这种感觉让她恍如回到了八年前,他还是她的家教老师,她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他会耐心的跟她讲解很多没见过东西,会给她擦干净雨水,带她吃饭,所有恐惧焦虑都会被解决,然后告诉她什么都不用怕。
沐鸢不知不觉嘴角上扬,原来做他家的小孩也可以这样被保护。
*
苏雨瑄把沐鸢带来的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蛋糕整体是方形奶油基底,主体色调是天空蓝,顶上立着小火箭插件,角落摆着迷你小汽车装饰。
蛋糕被一步步拆开包装漏出原身,沐鸢搅弄着手里的饮料,“我好久没做了,不知道会不会好吃。”
“看这卖相就很不错。”苏雨瑄笑眯眯,随即好奇道,“对了,你怎么会做蛋糕?”
沐鸢不吭不卑,“我读大学时做兼职,在蛋糕店上过班。”
钟可欣惊讶,“那你好自律噢,我们读大学就只顾着玩了。”
“他们这群人当中啊,就明哲这孩子吃苦耐劳一点。”周泽民出声笑道,“听说他大学时就一直做兼职。”
左逸接话,“这确实没话说,暑假都不肯回来,净挣那三瓜两枣。”
“什么叫三瓜两枣?人大学时不勤奋,不积累多点经验,现在能跟辞哥开公司吗?”钟可欣本能的反驳他。
接着两人又你一句我一句来回喧闹一番,引得大家哄哄大笑。
沐鸢悄悄的看向周熠辞,他正低头认真的吃着蛋糕,额头的碎发垂落下来,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看来他没有把去做家教这件事告诉家里人。
时间流逝,大家都在感叹沐鸢的蛋糕做得很好吃,沐鸢沉浸在她们的欢声笑语里,不知谁喊了一句,“安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吃成什么样子了都?”
大家抬眼望去,只见小孩整个头埋在了蛋糕里,脸颊沾了些许奶油,看起来滑稽又可爱,吃到最后还伸舌头来舔干净,把手往前一伸,“妈妈,再给我切一块,太好吃了。”
沐鸢忍俊不禁,心里甜滋滋的,“这么喜欢的话,下次姐姐再给你做。”
不知道她家里会来这么多人,只是喊苏雨瑄不用订蛋糕,但是做的蛋糕尺寸不是很大,每人切了一块就还剩下一点,也还够周熠安再吃一块。
“我也要。”周熠辞忽然出声。
苏雨瑄刚把蛋糕全部放进碟子里,注意到他的反常,挑眉笑骂,“什么你都要?要完鸡腿要蛋糕,今天成心跟弟弟作对了?”
季明哲接话,“意思意思得了,留给寿星吃吧。”
在大家的注目中,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再次开口,“刚刚的饭没吃饱。”
沐鸢吞下最后一口蛋糕,语气有点带哄,“先给安安吃,改天再做一个给你?”
默了两秒,没人接话,周泽民解围,“不用管他,他不爱吃这种甜腻的东西。”
周熠辞把碟子放回桌面,看向她,“好。”
“......”
一旁全程没有出声的江屿把目光停留在周熠辞身上。
吃完蛋糕后,大家坐在客厅里喝酒聊天。
苏雨瑄提了个纸质袋子过来,是她刚刚回车里拿的东西,坐在沐鸢的身边,“宝贝,猜猜这个是什么?”
沐鸢接过,“是什么?”
在苏雨瑄一脸期待的目光下,她把手伸进袋子里拿出来,全都是给她拍的照片,已经被用相框裱起来,看起来精致又用心。
真的有了一种被母爱包围的感觉。
她眼眶发热,“这是......”
“给你拍的照片呀,干妈留了几张,剩下的都给你带回去,自己留着珍藏起来。”苏雨瑄拍拍她的手。
钟可欣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凑过来,“哇,沐鸢你这些照片拍得好好看。”
苏雨瑄笑得一脸骄傲,“那可不,权威的脸蛋和专业的团队拍出来的。”
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晚饭是在外面餐厅吃的,而后一群人带着周熠安去了游乐场,完成他今天最后的小心愿,苏雨瑄跟周泽明有工作的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家了,最后大家驱车来到了郊区外的盛铭山庄。
沐鸢是慢热型,本是不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的,今天突然间认识了好多人,经过一天的相处下来,却也渐渐的打开了自己。
盛铭山庄不比市中心那些酒店纸醉金迷,却也是富豪子弟津津乐道来消费高级场所。明显他们来过很多次这里,沐鸢第一次来也并不感到拘束,这种舒适的感觉仿佛自己也和他们融为了一体。
郊外空气新鲜,天比较透,夜幕降临后星星格外的多。
他们找了一块空地搭帐篷烧烤,周熠安拿着手上的风车跑来跑去,自由的像水里的鱼儿。
旁边的人在动手烧烤,喧闹的嬉笑声不绝于耳。
沐鸢没有去凑热闹,整个人陷在帐篷前的懒人沙发里,仰头看着夜空里星星,眼睛跟着一闪一闪。温柔的晚风拂过,轻轻卷起她脚边的裙摆,吹乱了她身前的长发。
在这样的意境里,沐鸢不免感慨起来,自从回到云北后,不仅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学姐,还遇到了年少时给过光她的家教老师,认识了苏雨瑄,一个很温柔的妈妈,还遇到了很多很多美好的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被很浓烈的爱着。
淡漠的人生里突然了出现一场巨大的狂欢,而她再也不想做那个狂欢过后默默走掉的人。
她想留在这里,留在这个一不小心就闯进的,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异世界里。
这个异世界里的温度滚烫,让她甚至可以暂且忘记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孤儿。
“沐鸢,你快过来看,等下有烟花秀。”
钟可欣笑着跑过来拉沐鸢,把她拉到了附近绝佳观赏点,挤到了江屿身边。
今天一天的接触下来,江屿很少说话,大多数都是钟可欣在说,他就只是轻微的点头回应,看起来像电视里面演的那种高冷忧郁男神。沐鸢观察着钟可欣暗喜的小表情,猜想她应该是喜欢他的。
钟可欣转头提醒,“等下看到烟花记得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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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噢。”
看到烟花记得许愿,是属于小女孩的浪漫仪式,不管会不会实现,都有着烂漫的期许。
沐鸢笑眯眯点头,“好。”
忽然,“砰——”一声破空声响,第一朵烟花冲上夜空,刹那间在头顶轰然炸开。紫色的星火漫天铺开,像倾泻的星雨,降落在每个人头上。
紧接着,一簇簇烟花接连升空,在漆黑的天幕上次第绽放,层层舒展。夜空中满是绚烂和温柔,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烟火气息,热闹又治愈。
沐鸢双手交叉紧贴嘴唇,闭上眼睛许下愿望。
待睁开眼睛时,耳旁一道熟悉的嗓音跟着响起,周熠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周围是拥挤着的人潮,他挨得她很近,低下头跟她说话时,感觉到他的呼吸缓缓抚过她的耳朵,沐鸢下意识转头,一时间两人鼻尖近得几乎要碰在一起。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里,沐鸢感觉到周围空气稀薄,温度缓慢升温。
她撞进了一双染着细碎璀璨流光的眼眸里,他的瞳孔很干净,干净到除了漫天的烟花,就只剩下她自己。
“什么?”沐鸢低声轻问,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见。
周熠辞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嗓音暗哑,“八年前,你许了什么愿望?”
沐鸢眼睫毛轻颤了一下,走神般一下子把自己拉回了八年前的夏天。
那个夏天,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也有这样漫天的烟花,不一样的是,那场烟花只为她一个人而放,只因为她说想看。
盛夏八月,距离春节已经过去好久,桐城作为一个小县城,根本找不到可以贩卖烟花的商铺。
但她只能把握住最后的机会离开林家,所以她计划了一场出逃。为了这个计划,她攒了好久的勇气,如果不成功,她就会掉进另一个深渊。
她没有把这个计划告诉任何人,包括周熠辞,但她还是想见他最后一面。
“我想看烟花,听说在烟花下许愿特别灵。”
为了她这么一句话,他把后备箱塞满烟花,从云北驱车来到桐城。
暮色浸着盛夏的晚风,四下静悄悄的,她看着他把烟花一个一个搬到空地上。
少年攥着打火机,指尖都微微发僵,紧张得不敢大口呼吸。
“你是不是害怕啊?”沐鸢站在远处喊他,“要不我们不放了吧。”
周熠辞抬头看过来,轻松的语气说,“谁说我害怕了,我只是还没找到引火线。”
又过了半分钟,少年终于找到引火线,细碎火星滋滋亮起,身后是漫天的烟花,
他慌忙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向她跑来,朝她笑,“许愿吧。”
沐鸢闭上眼睛,悄悄许下一个愿望。
十秒后眼睛睁开。
周熠辞诧异,哄她,“怎么那么快,你快闭上眼睛继续许,许多几个,烟花还没那么快放完。”
沐鸢摇头,“不用了,我只有一个愿望。”
十八年来,没有人给她过过生日,她从未许过愿望,她想,她也不是很贪心的人,那她就只许一个愿望,老天爷应该会让她如愿吧。
在十八岁的天空下,她许下一个愿望,“希望周熠辞可以在我看不见的人生里,继续平安快乐。”
那个时候的她,就算什么都没有,也想祝福他可以幸福快乐。
“......”
同样在漫天的烟花下,八年后的今天,她的愿望正在平稳的实现着。
沐鸢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起八年前的事情,他竟然没有忘了自己,她的心一下子瑟缩了起来,指尖悄悄蜷起。
沐鸢试探问道,“你竟然还记得我吗?”
周熠辞自嘲的笑了声,“你以为你是什么很容易让人忘记的人吗?”
“啊?”
在没有人在意的角落,沐鸢心底软软麻麻的,像被漫天星火轻轻裹住,悄悄漾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看起来穷追不舍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沐鸢微愣,随即嘴角一勾,“我说,我想当你妹妹,一直一直当的那种。”
八年前的愿望不能告诉你,刚刚许的可以悄悄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