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愿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里，手指慌张拉了下胸前的珍珠吊坠，哗啦一声，珍珠掉落满地。
岑愿顾不上链子断得乱七八糟，走到衣柜面前把内衣全脱下，镜子前的自己身上布满痕迹，锁骨处几处红痕，往下更是没眼看。
嘴唇微肿，口红已经被吞没，唇色微微泛白。
岑愿指尖颤抖，穿上牛仔裤和带领衬衫，简单梳了下头发，拿起手机离开房间。
路过段予森的房间，岑愿呼吸都放轻了些。
她无所遁形，藏匿了这么多年的情感终于泄露，沮丧和惶恐占据了整个心。
岑愿打上车，驱车前往甜颂。
坐在车里，岑愿一直捂着心口，那里心脏跳得厉害。
二十多年以来，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一开始彼此身份尴尬陌生，互相说不了几句话。
最开始那几年，因为父母喜爱出游，家里只剩下他们兄妹彼此照应。
晴妍便是那个时候出现，倒也不是突然出现，而是晴妍那时才与段予森上了同一所高中，两家本就世交，同一高中只会更加熟悉，更何况又是同一个班级。
段予森与晴妍是青梅竹马，岑愿于段予森不过是那段时期突然多出来的拖油瓶继妹，谁亲谁疏，大家都看得见。
可段予森是个负责任的哥哥，不会放着她不管，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开始慢慢与他熟悉，融入他们的圈子里。
段予森对她照顾有加，家里的饭菜要是吃腻了，下课后会带她去吃大排档，周末段予森出去跟朋友玩，也会拉着她去见识点新鲜东西。
他就那样漫不经心地把她带在身边，将她视同亲妹妹那般照护。
他一直是个好哥哥，带她认识新朋友，辅导她学习，陪她练习格斗，纾解压力。
岑愿却在那个时候，无可救药地喜欢上段予森，她将这份心思藏得很好，好到最开始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喜欢着他。
后来是她单方面的暗恋，而他在大学毕业后留学，两人分别三年，关系变得淡漠，岑愿觉得就这样挺好，甚至幻想过，自己以后面对成为了嫂子的晴妍，还能笑着送上祝福。
她只是他的妹妹，也幸好是妹妹。
不然她无法站在他身边，更不会与他亲近如兄妹那般。
所有关系的平衡被打破，岑愿还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当他的妹妹吗。
这一夜就像一面破碎的镜子，赤裸裸照映出她不轨的心思。
并且划伤了她的未来。
……
到了甜颂，陈延和阿元凑在一起尝着新研发的糕点，看到岑愿，阿元招了招手，喊：“老板，快来尝尝陈哥的新手艺。”
岑愿走过去，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柜台上，阿元叉了一块凑到她嘴边，岑愿张嘴咬住。
很酸，很开胃，岑愿需要这样的刺激，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盖过去。
岑愿笑笑：“很好吃。”
“我也觉得，虽然口味重了点，但现在年轻人应该都喜欢吃。”阿元乐呵呵道。
陈延：“你不也是年轻人。”
“哎呀，是哦，我和老板都才18岁呢。”
岑愿听着他们调笑，神经放松了些许，投入店里的事务，等忙完一抬头，已经上午十一点。
岑愿之前把手机倒扣在那里，一直没敢动，这会忽然有了几分勇气，拿起看了眼。
消息列表没有他的消息，只有林起的聊天框冒着红点，她没看内容，将手机锁屏继续放在那，继续站在柜台前统计材料费用。
几分钟后，甜颂门口的风铃响起。
岑愿下意识抬头看去，林起急急忙忙朝柜台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额头上都是汗。
“岑愿。”他声音发虚，看来纠结许久，底气也不足。
林起一副愧疚难当的样子，岑愿心里头难免有些不舒坦。
“林起，你真的不必……”
她话还没说完，被林起打断：“岑愿，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只能在这里说了。”
“我对接的是他们的营销部，商谈影视特效和科技结合部分。”林起顿了下，“我们只是客户，那天只是吃了顿饭。”
岑愿平静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坐下说吧。”
岑愿目光微移，本想去隔壁的咖啡馆与林起谈谈，却隔着落地窗瞥到了站在店外的段予森。
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身黑色风衣站在路边，单边耳朵挂着降噪耳机，他垂眼举着手机正说着什么，似乎在开会。
目光没有落在店里，但身体朝着这边。
岑愿心里微微一颤，指尖有些发抖，看向林起，说：“算了，就在这说吧，你们是不是还有事。”
“的确，待会要赶飞机去香港。”林起勉强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能麻烦你先打包份吐司和可颂吗。”
“好。”
岑愿打开玻璃橱窗，各拿出两份进行打包。
林起在一旁，继续解释，虽然这些话在微信上说了无数遍，他还是想亲口跟岑愿说清楚。
“那部剧的女主演就是洛文心，那天我们一起吃了顿饭，洛文心喝了很多酒，动作有些出格。”
“是我，我的问题。”林起继续说着，“我没推开她。”
岑愿专心打包着，嗯了声。
林起有些沮丧，看岑愿这个态度的确无法挽回了，更何况她的哥哥就是自己上司，如果再死缠烂打下去，结果会更严重。
林起最终叹了口气，诚恳地说道：“对不起，岑愿。”
“不用道歉。”岑愿把打包好的东西交给他，微微笑道，“这事我并不是怪你，而是我认为无所谓，也因此，我们应该结束。”
林起明白她的意思。
她对此事并不在意，是因为她对他没有感觉，没有男女之情，便不会产生介意。
终究是走不到一起。
林起拿起袋装好的甜点往外走，迎面遇上刚走进来的段予森。
段予森瞥了他一眼，径直往里走。
林起在这时不知在想什么，回头冲段予森催促道：“段哥，离登机时间不早了。”
段予森没理他。
岑愿低头继续统计数字，听着耳边渐近脚步声，手心微微出汗，甚至都不敢抬头，只能装作很忙。
“岑愿。”
岑愿抬眸，四目相对。
他的眸子里平静淡漠，跟平时一样，岑愿头皮发麻，装作很平静地喊了声：“哥，有事吗。”
“嗯，有点事，只是现在来不及说。”
段予森斜靠在柜台前，他额前的刘海稍显凌乱，里衬的领子随性地敞着，看上去只是简单的套了件风衣就匆匆赶来。
“好像把你的耳钉弄丢了。”
他语气平静，没想到上来说的是这样一件小事。
岑愿心咚咚跳着，忽然想起他唇齿留在耳边的湿润感，一点点把她耳钉咬掉的过程，昨晚一幕幕又重新涌进她脑海里，岑愿忍不住深呼吸。
“应该还在客厅，我回去找找。”她故作镇定，却听到段予森短促地笑了声。
“别找了，喜欢我再给你买一对。”
岑愿听着他依旧对待妹妹般这样说话，心里不免恍惚，这是打算把昨晚当作无事发生吗，也是，如果是这样，那对两个人都好。
“你还记得耳钉怎么丢的吗。”段予森忽然问。
岑愿差点咬到舌尖，声音忍不住发颤：“记得。”
“我还要赶飞机，等我出差回来。”段予森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岑愿呆愣片刻，点点头：“好。”
门口的风铃声再次响起，段予森转身离开甜颂。
岑愿松开握紧的指尖，深吸几口气。
旁边阿元走过来让她递单子，岑愿回神，把身边的打印出来的单子撕开给她。
……
“甩得好！管他有什么苦衷呢，跟洛文心闹绯闻就是他的不对！”
程潇下班后，找岑愿一起吃烧烤，两个人坐在商圈不远处的美食街烧烤店里。
“我会不会做得太过了？毕竟是我对他没感觉，并不是他做出了这件事导致的。”岑愿托着下巴，目光注视着盘里的烤肉。
程潇啃着签子上的肉，替岑愿愤愤不平，“那又如何。况且咱俩是朋友，无论你喜欢谁，我都会支持你，像支持晴妍一样支持你。”
岑愿笑了笑，把一旁的烤茄子捞过来，“快吃吧，不吃就要凉了。”
两人吃过烧烤，再回到家已经十点。
安南洋馆。
岑愿下车，走到门口就已经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她输密码的动作顿了顿，看来秦瑛已经回来了，她做好心理准备才开门。
大门打开，段宏毅正气得吹胡子瞪眼，看到她回来，指出去的手瞬间放下，整个人气势都被削弱一层。
秦瑛本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头看到岑愿，也闭上了嘴。
今天氛围不一般，岑愿脱着鞋子，热情地喊：“妈，爸。”
“嗯，愿愿回来啦。店里忙吗？”段宏毅笑了笑，坐回沙发上，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秦瑛站起身，走到岑愿面前，表情严肃，“林起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跟他以后别来往了。”
段宏毅在一旁接话：“小林都跟我解释过了，就是一场误会，你不要太……”
秦瑛回头瞪他：“误会？！你当我傻还是岑愿傻！”
“行行行，我不掺合啊。”段宏毅放下水杯，看向岑愿，“但我要说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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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的话，一个小明星跟他们吃饭，被拍到，这种事挺常见的，做生意嘛，更何况现在营销号都爱添油加醋。”
秦瑛气得瞪眼：“你闭嘴，上楼去。”
段宏毅摸摸鼻子，灰溜溜离开了。
秦瑛拉着她在客厅坐下，岑愿四处望了望，只有段予森一条领带塞在沙发的靠背里，其他没什么痕迹，但她心里依旧有点慌。
秦瑛：“林起你跟他说清楚了没？”
岑愿：“妈，说清楚了，我不喜欢他。”
“那就好。”秦瑛拍了拍她的手，“等我这几天再看看，给你找个合适的。林起条件是不错，可这件事太膈应了。”
岑愿对上秦瑛有些疲惫的双眼，问：“你跟段叔叔刚才是因为这个吵架吗？”
“那倒不是，陈年旧事而已。”秦瑛叹了口气，“没事，吵归吵，大不了让他搬出去。”
安南洋馆这栋房子写的是当年秦瑛的名字，段宏毅赠送给她的。
秦瑛与段宏毅相识已久，在段宏毅原配去世后，秦瑛与他才在一起，算起来，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只是中间一段时间，没在一起，而到现在，两人分分合合吵来吵去，说要断也没断。
他们之间没有领证，算下来，既然只是谈恋爱的关系，想断也能很快断掉。
岑愿从不过问妈妈的感情之事，只是点点头，说：“那妈妈别太气了，负面情绪对身体不好。”
秦瑛笑笑：“不生气，我跟他个糟老头子生什么气。”
母女俩在楼下聊了一会，各自回房。
岑愿洗漱完，吹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刷手机，上方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段予森：晚上好好吃饭了吗？】
同样的内容，在两小时前，她跟程潇吃晚饭的时候，段予森本人在微信上发过一次。
她当时盯着这条消息很久，久到程潇都在纳闷，问她什么事这么纠结。
岑愿收起手机，没有回复。
她还是没法像段予森那样把一切当作无事发生。
没想到AI的段予森，居然发来了一模一样的话。
对面不是真人，岑愿没有心理负担，点开聊天框，打字：【跟朋友吃的烧烤，你呢。】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出问题还是网卡了。
岑愿发出的这句话没有回应。
夜已深，岑愿今晚也不想跟AI聊天，她思绪正乱，只想清空大脑，将床头的灯关闭，拉过被子，闭上眼睛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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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今日闭店偏早，因为次日就是中秋假期，CBD人少，正好员工们可以放一天假，闭店一天。岑愿先让阿元回去了，自己和陈延准备关店，陈延在后厨忙碌，岑愿拿着布擦着落地窗旁的长椅。
擦到一半，旁边的玻璃传来两声敲击声。
岑愿抬头，对上段予森微垂的双眼。
片刻后，段予森走进店里，岑愿已经擦好，将抹布丢进垃圾桶，顺手摘下围裙，对段予森说：“怎么今天来我这了。”
“刚下飞机就赶来了。”段予森随性地在店里坐下，看到岑愿要倒水，摆手道，“不用，我来接你回家。”
岑愿动作一停，轻声说：“爸妈回来了。”
段予森抬眸看她，几秒后，嗯一声，表示知道。
此时陈延从后厨出来，冲段予森打了声招呼：“段哥，来接老板下班回去过中秋啊。”
段予森：“嗯。”
“我也有个妹妹，不过跟我不太亲。”陈延擦擦手，笑着说，“真羡慕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
段予森微微勾唇，“毕竟从小宠着。”
听到这句话，岑愿差点被柜台的门槛绊了下，心跳剧烈跳动，在段予森的视线里，慌忙朝员工休息室里走。
休息室内，岑愿将扎好的头发散下，对陈延说：“今天辛苦了，假期愉快。”
陈延：“假期愉快。那我先回了，拜拜。”
“嗯，拜拜。”
岑愿换好衣服，从员工休息室走出来，段予森双手插兜靠在柜台，姿态随意显然在等她，见她出来，抬眼看过来。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他语气平静，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
岑愿掩住内心的慌乱，镇定道：“本来是想着要回，那天晚上回去晚，就想着不打扰你呀。”
段予森淡淡应了声，没再问。
以前兄妹俩微信聊天就少，岑愿偶尔不回，段予森也不会在意。
岑愿与他走在一旁，段予森的车停在楼下地下停车场，他本来可以直接从机场回家，那还顺路些，却还绕路过来找她。
肯定是有话要与她说，岑愿在思考，等会段予森问起那晚的事，她该如何回答才能掩盖好心事，才能显得没有那么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