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妙,徐师侄,你先跑。”
下一瞬,徐良野跑得光明正大,跑得毫不犹豫,言乐看着安初璟身旁刚刚还在的人一脸无语,徐师侄的遁地术真是绝了。她心想,要不她也遁地跑了算了,可安大夫怎么办。她的小脑袋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法子,只好望着慢慢围过来的众人,抬头指着空中一只飞过的大雁,大喊一声:“师尊,救我!”然后遁地到了安初璟身边,推着轮椅一路狂奔。
大雁:“……”
众修士惊觉自己上当,有些人笑笑走了,却有两个宗门的人跟上了言乐。
言乐一转头,只见十几个金丹期和元婴期修士围了过来,还有一个元婴修士直接抓住了安初璟。
言乐拔剑过了几招,就败在了对方手下,不仅是境界的碾压,更是实力的压制。
浑身的剧痛再一次袭来,仿佛回到了当初拼死抵御杀手的桃源村,只是这次对手更多了,还多了个人质。言乐有点想躺平,要不就挨顿揍吧,她想着,却看到对面的几个修士窃窃私语着。
“许将军说只要留条命就行。”
“刚筑基的修士菜如弱鸡,你看看,才打了几下,就已经躺着不动了。”
“这样的人居然是剑仙的弟子,她也配?”
“差不多得了,反正记忆珠已经记下了明天再打吧。”
几个人找安初璟写完名字刚要走,躺在地上的言乐缓缓站起身来,手中拿着玄铁剑,指着对面的人道:“你们刚刚说谁不配当剑仙弟子?”
几个修士看到鼻青脸肿站起来的言乐,先是一愣,然后大笑了起来:“她这个样子,是怎么被剑仙看中的,岚无尘怕不是瞎。”
一旁的安初璟手握着轮椅的扶手,就要出手,言乐却笑了起来:“你们这些垃圾,才是不配喊我师尊的名字。”
一招落花流水铺天盖地而来,对面的几个修士轻松挡下,又是一顿胖揍袭来。
言乐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站起,在被揍倒第十次的时候,一个修士一脚将她踩在脚底道:“被垃圾踩在脚底下,这感觉如何?”
浑身被打得麻木,言乐已经失去知觉,她只恨自己的剑术不精,没能杀了这些人。她的手伸进乾坤袋中,心想:刚上山就要召唤师尊吗,让师尊看到自己这副鼻青脸肿的样子,实在是太丢人了,而且前几天她还写信骗师尊自己如何厉害,这么快就被打脸,实在是不应该。
言乐的手慢慢从乾坤带中挪了出来,没有师尊的保护,她该怎么办?
眼前的落叶莫名翻腾起来,一股强大的杀气袭来将压在言乐身上的脚一寸寸挪开。
一柄破军鬼刀落地,炸起一阵狂风。只听“啊”的一声,数十个修士被狂风席卷而去,狂风中传来粗狂的声音:
“鬼刀:破军!”
眼前的狂风止息,言乐看到一双露着脚趾的鞋停在眼前,一个糙汉蹲下身来,目光散漫地问道:“你就是岚无尘的弟子?”
言乐听了心里一凉,又来一个揍她的,这个还更厉害了,似乎境界远在那几个元婴期修士之上。她闭上眼继续躺平:
“要揍就动手。”
糙汉不明所以道:“就你这小样,我揍一拳你就一命呜呼了。”
地底下传来一阵抖动。
“出来吧,躲在地底搞偷袭也没用。”糙汉一跺脚,把徐良野从地下打了出来,滚到了安初璟旁。
言乐被震得身体一空,吓得睁开了眼。糙汉看着依旧躺着一动不动的言乐笑了:“丫头,被揍了一顿就这副死样子,看来你师尊教得也不怎样啊!”
言乐躺平道:“师尊教得很好,但是你太厉害,我打不过。”
糙汉笑骂道:“打不过就装死?现在的修士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说着又是一跺脚,将言乐从平地上震了起来:“再厉害的敌人,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你要相信,自己是最强的!”
糙汉的声音仿佛庙里的和尚撞钟,整个北斗山为之一振。
我是最强的那一句最是响亮。
言乐被震得两耳嗡嗡作响,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糙汉一根手指一指,将她送到了安初璟旁边,看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言乐突然觉得糙汉也不是要杀她的样子。
也许是意犹未尽,糙汉看着对面三人,声如铜钟道:“跟我一起喊,我是最强的!”那声音仿佛在练新兵蛋子。
刚刚还被打得满地找牙的言乐听到那一声喊,没有半分力气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种神奇的力量,将她身上所有的沮丧和难过洗刷,只留下一身热血,在胸腔中熊熊燃烧。
世间难事,也许只需要就地洗脑,就都不是事。
“我是最强的!”言乐喃喃道。
糙汉道:“大点声。”
“我是最强的!”言乐像打了鸡血一样双眼如电,抬起头来喊道。
糙汉很是满意,望着旁边一脸无语的两人道:“你们也一起!”
安初璟把轮椅退了一退,糙汉走上前盯着他,安初璟无奈地喊:“我是——最强——的???”
糙汉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徐良野,徐良野握紧了剑,实在喊不出来:“……杀了我吧!”然后乘糙汉不注意,再一次遁地而逃。
言乐发泄般地跟着糙汉狂喊了几声,终于累得说不出话来,糙汉才停下来问道:“丫头,岚无尘堂堂剑仙,你可不能丢他的脸。”
言乐点了点头。
安初璟好奇道:“言姑娘丢不丢脸跟你好像没有关系。”
糙汉怒道:“怎么没关系,我霸刀曾经也是在仙界排得上名号的人物,谁知道败在一个黄毛小儿手下,若他名声受损,我岂不是跟着吃亏。这次下山,我练刀十年,准备跟他再打一架,他有来北斗山吗?”
言乐摇头道:“师尊在东山仙院,你来错地方了。”
霸刀扛着破军刀摆了个懊恼的姿势,叹息道:“我在山里待了十年,这次下山,就是为了找岚无尘比剑,可惜,他没来。不过只要有你在,他肯定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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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他很是护短,绝不会让手下弟子出事,我可以等。”
一阵风吹过,霸刀消失,暮色渐渐四合,天光渐暗。
这惊险的一天终于结束,言乐在林子里拾里些柴火,升起篝火,服下一颗药丸后调息休养完,给自己上了药。
伤口已经没有像之前那般疼痛,言乐开始给岚无尘写信:
“师尊,我终于进山了,今日的我十分厉害,一口气上北斗山,都不带喘的。跟我一起同行的徐师侄就十分的弱,爬上山时已经累得没有半条命了,安大夫倒是很厉害,坐着四师兄做的轮椅,毫不费力地上山了。
我跟徐师侄在山上遇到了几个挑衅的修士,那些修士好不要脸,把安大夫抓了当人质,为了救安大夫,我被迫出手,徐师侄就只会遁地逃跑,害得我一挑十,被打得好惨。对了,打我的这些修士是……”
写到这里,言乐突然写不下去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被谁打了,对方也没有留下姓名,这怎么让师尊帮她报仇呢?
言乐望着火光照映下的安初璟,收起写到一半的信,身残志坚地挪到轮椅旁问道:“安大夫,刚刚打我的那些人是谁,你知道吗?”
正在烤火的安初璟没有抬头:“那些人,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被打了还不知道对方姓名,这就像吃了个瘪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吃瘪一样难受,这些人的名字一定要问出来。言乐打定主意道:“我刚刚看到他们找你,你应该都记下了,把名字告诉我吧。”
安初璟冷冷道:“我不能告诉你。”
言乐不解道:“为什么?”
安初璟道:“因为你打不过他们,言乐,你现在还不是最强的,不要逞强,那样只会……”
言乐自然知道自己不是最强的,甚至可以说现在的她是最弱的。可这话从她的朋友安初璟口中说出来,让她一阵恼火。她蹭的站起身来,回想起刚刚安初璟看着自己被打的目光,隐忍而冷漠,她的心里忽然一阵痛,大声道:“安大夫,告诉我他们的名字。”
安初璟沉默了。
言乐不可思议地望着安初璟,那个对自己而言,一直以礼相待,把她当作朋友的安初璟,如今却真的成了许西洲的走狗?她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最后变成燎原的大火,怎么也平息不了,她盯着对方道:“安初璟,我数三下,你要是不说,我们就绝交!”
听到绝交二字,安初璟映在火光中的脸颊突然神色一黯:“我只是想保护你。”
言乐完全不听安初璟的解释:“三——”
安初璟沉默。
言乐皱眉:“二——”
安初璟还是沉默。
言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一——”
安初璟叹气道:“好,绝交吧。”
言乐愣在了原地,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难言的情愫,极想挽回刚刚说过的话,可是她的理智一直控制着自己,最后憋得面红耳赤,她摸着发烫的脸心想:怎么回事,绝交是什么情话吗,我怎么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