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第一用毒宗门柳家满门中毒,此毒出自刺青川之手的消息不胫而走,在修仙界掀起一阵风浪。
一时间修仙界人人自危,掀起了对刺青川的追杀。
然而人人都想杀刺青川,却无人知道此人的真实面目,连以卖消息为生的知了堂都不知道,此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只知道他是许西洲手下的刺客团的其中之一,阴险狠毒,喜欢在死人身上刺绣,做成精美的人面皮,可以说是个十足的变态。
虽然整个修仙界都错把刺青川当成了凶手,刚到柳家大院看完尸体的吴丞相吴用却异常清醒,他清醒地认识到,这次出手的,不是刺青川,而是刚刚被他打击过的岚无尘。这以牙还牙的性格,像极了吴家人,可惜不能为他所用。
一笑泯恩仇是不可能了,只好棋逢对手开始厮杀。
一时间,刺青川就藏在东山仙院的消息遍布大街小巷,修真界几大宗门对刺青川的追杀,在吴丞相的妙手之下,成了对东山仙院的围剿。只不过各大宗门在展开围剿之前,还要解决一件更重要的事:是否要开启猎妖盛会。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濛濛细雨中,言乐举着一把伞,脚步轻快地跟在一只纸傀儡身后。她也不知道纸傀儡要带她去哪,反正听四师兄说,是师尊找她。
这几日在东山仙院,师尊只教言乐基本功法,迟迟不肯教她剑法,她只好缠着韩夫子要学阵法,偶尔找四师兄研究纸傀儡,连徐良野都不放过,硬生生让他将遁地术的诀窍告诉了她。
今日师尊莫名其妙地找她,言乐以为师尊终于开窍了,改变主意要教她新的剑法了。天晓得她跟着纸傀儡翻山越岭地走过好几个山头,才在一堆墓碑前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越过几座无字墓碑,望见一身白衣的师尊在雨中抚琴,朱红色的琴弦被无端拨弄,疏疏落落的音孔就一唱三叹起来,琴声伴着凄凄惨惨戚戚的细雨,听着叫人舍身忘死五体投地直接钻进坟头躺板板。
师尊真是,在坟头炫什么技呀!
雨落在岚无尘的白衣上,被琴音弹开,他身旁站着一老一少已经泣不成声,正是桃源村卖枣的阿婆和她的孙子。
卖枣阿婆举着伞,低着头佝偻着背缓缓道:“二公子,今日是老爷跟夫人的忌日,你莫要太伤心了。”
岚无尘道:“阿婆,这些年,辛苦你了。”
卖枣阿婆叹息一声道:“二公子,这些年在你的庇佑下,我们这些人才能在桃源村安家,过几年太平日子,谈不上辛苦二字。”
岚无尘道:“有件事,要当着二老的面跟你说一声。”
卖枣阿婆低声问道:“什么事?”
琴音戛然而止,岚无尘道:“你回去跟桃源村的村民们商量一下,过几日搬离东山。”
卖枣阿婆惊道:“什么?”
岚无尘道:“东山地址已经暴露,我怕各大宗门来围攻东山的时候,我护不住你们。”
在一旁偷听的言乐想起近日的传言,各宗门真的准备围剿东山,连日来,她已经收到好几封同窗的信了,让她赶快跑路,去别的地方躲一躲。最离谱的是七步成诗的阮文洛,连逃跑路线都帮她想了数十条,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要私奔。今日听到师尊的决定,言乐虽然理解,但着实吃了一惊。
卖枣阿婆上前一步道:“二公子,我们的命是你救的,当年渊国分裂,我们追随吴家家主前往东渊,若不是公子在河中救下我们,我们早已死在许西洲的刀下。如今东山仙院也是我们的家园,我们誓死要守住东山,求二公子不要赶我们走。更何况除了桃源村,我们还能去哪里,莫不是公子觉得我们成了你的累赘?”
岚无尘急道:“阿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形势凶险,若各大宗门真的围攻东山,以我现在的实力,恐怕护不住你们。只有走出去,才能找到出路。我已经唤醒了愚公,带上愚公一起,离开东山!”
卖枣阿婆听着岚无尘坚决的语气,突然没了底气,只是叹气道:“这些年,我们活在你的庇佑下,终究活成了你的累赘,若没有我们,那个刺青川,又怎会有机会伤害二公子?好,我会带着村民离开东山。”
岚无尘想说些什么,又停住了,只是低声道:“这不是你们的错。”
卖枣阿婆旁边的小男孩没有听懂大人的话,却意会了要搬家,哭喊道:“都怪那个刀疤妹,是她把怪物引来的,她跟刺青川,肯定有奸情。”吓得卖枣阿婆一把捂住了小男孩的嘴,尴尬地朝岚无尘笑,“小孩子说胡话,二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言乐闻言,犹如五雷轰顶,愣在了原地。
岚无尘转头,目光落在言乐身上,他皱了皱眉,对祖孙二人道:“你们搬走的事情我会安排妥当,既然已经祭拜过了,就先回去吧,这雨淋着,太寒人心了。”
言乐看着祖孙二人打伞而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她们说得没错,刺青川确实是跟着她去的桃源村,可说她跟他有奸情,那也太离谱了。
岚无尘放下琴,走到言乐面前,目光中带着审视:“你跟刺青川,是怎么认识的?”
言乐撑着伞,不敢跟师尊对视:“我不认识刺青川。”
岚无尘冷笑一声:“你要装到何时?”
言乐蓦然抬头:“师尊,你不信我?”
岚无尘手中握着君子剑,眼神越来越冷,一道剑气从言乐身前划过,她心如死灰地闭上眼。
身后的墓地被剑气创出一道裂痕。
“出来吧,躲在暗处的蝼蚁。”
“居然被发现了,不过仙君,我不信你真的会在自家祖坟前动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言乐转身,只见墓地周围被一圈黑色烟雾弥漫,雨落在烟雾中,被烧成一团白烟。
黑雾渐渐笼罩过来,岚无尘站到言乐身后一只手捂着言乐的口鼻,另一只手挥剑一斩,将烟雾散开的同时,用一道真气将毒烟隔离。
“偷袭失败了。”刺青川站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地一笑道,“岚无尘,我跟刀疤妹,真的不认识。”
言乐被捂着嘴,偷眼看向师尊,却见他神色暗了暗,她瞬间有一种越描越黑的错觉。
岚无尘手持君子剑:“你竟然敢躲在这里?”
刺青川笑道:“这么个风水宝地我怎么舍得走,正好炼尸毒,更何况,你还没死,任务没完成啊。”
言乐惊道:“是谁派你来的?”
刺青川摇头道:“这我可不能说,我们做杀手,也是有职业操守的。不过刀疤妹你既然问了,告诉你也没关系,是许西洲。”
岚无尘冷笑:“你的职业操守呢?”
刺青川突然笑了:“职业操守这种东西,嘴上说说而已,谁会信,更何况我说我是许西洲的人,你敢信吗?”
言乐想起上次被刺青川骗,抬头道:“师尊,别信他,他可会骗人了。”
刺青川啧了一声:“不过我听说,你跟许西洲以前好像是兄弟。兄弟手足相残什么的,最刺激了!”
“你受伤了,还伤得不轻,是有人接应你到这里的。是谁?说出来,我就放了你。”岚无尘放开言乐,持剑一步步上前。
一道剑光划过,刺青川捂着胸口退后一步:“刀疤妹,我走了,这次,是真走了!”
“对了岚无尘,下次弹琴,记得换个山头,太难听了!”
黑雾散去,只留下细细的雨丝。
岚无尘上前追了两步,被越来越淡的毒雾逼退。
言乐见刺青川不见了,终于放下心来道:“师尊,这下你可以信我了吧,我跟他,真的不认识。”她望了望师尊的神色,对上那双满是细雨愁绪的眼睛,心想:完了,谣言本人来澄清,都洗不干净吗?
岚无尘突然阴沉地笑了一下,走到一块墓碑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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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个人,你可认识?”
言乐看了一眼墓碑,吓得魂飞魄散。只见墓碑上,写着许栖乐三个大字。
言乐吃惊地望着岚无尘,脸色顿时一阵白:“师尊认识许栖乐?”
岚无尘惨笑一声:“你到现在还没认出我来吗?我叫什么?”
“岚无尘……这个名字怎么了?”
“把姓去掉!”
“无尘……无尘,等等,不会是那个吴尘吧……”言乐睁大了眼睛重新看向师尊。
师尊就是许栖乐的未婚夫,吴尘?
言乐突然明白,为何卖枣阿婆一声声叫师尊二公子了,他就是吴家的二公子吴尘,许栖乐的青梅竹马。难怪师尊的体内会有许栖乐的灵根。可是,师尊为何此时才说,他应该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了许栖乐,可为何没有当面拆穿她呢?难道,师尊真的暗恋许栖乐,她被当替身了?
岚无尘冷笑道:“怎么,想起来了?你一上东山,就跟我退了婚。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跟许家彻底断了干系,谁想到,竟是要跟你哥哥联手,乱我道心,毁我东山。也对,献祭之前,你写信向我求助,可惜,我没去。所以你恨我,不是吗?”
手中的伞被剑气截断,君子剑差一寸就要刺穿喉咙,冰冷的雨落在脸上,言乐绝望地看着师尊,问道:“所以师尊是要杀了我吗?”
岚无尘握剑的手突然抖了抖,他沉默半晌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来东山,到底为了什么?”
言乐怔了一下,语气决然道:“师尊,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许栖乐!”
简短的几个字,让岚无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信天底下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况且圣女血脉,是不可能被夺魄的:“那你,到底是谁?”
“我是言乐,你的徒弟啊,师尊!”
“为何要做我徒弟?”
细雨飘散在空气中,隔离了两个人的视线。
言乐沉默,然后特别严肃认真地对师尊道:“因为喜欢师尊……”她顿了顿,“的剑术。”
岚无尘听了,愣了半晌,这样直白的回答,是许栖乐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他望着手中长久没有反应的测谎石,沉默良久。
她真的不是许栖乐,她竟然,不曾骗我!
与言乐相识的一幕幕飞快地从脑海中闪过,片刻后,岚无尘直起身,拂去身上的雨,笑了起来,细雨中的桃花眼仿佛被洗去寒意,沁出一丝暖意。
她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此时此刻此地,她只是言乐。
岚无尘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道:“言乐,从此以后,你只是我岚无尘的徒弟,是东山仙院的一员。这里,也会有一座你的坟墓,有一天,东山仙院的人,会睡在一起。现在,跟我去拜见师祖。”
言乐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不明白师尊为何会突然朝她发难,更不明白东山仙院的人以后会睡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更不想去拜见什么师祖,她冷冷地问道:“师尊,那你呢,你为何收我为徒,是因为将我认成了她吗?”
岚无尘呵呵干笑:“怎会,我收徒从来都是看潜力……”
言乐根本不信:“收一个没有灵根的弟子,能有什么潜力,你还劝我去拜茶仙为徒……”
岚无尘无奈道:“那你要我如何证明?”
言乐道:“是亲师尊,就还我灵根!”
岚无尘冷冷道:“你就这么想要回灵根?”
言乐将怀中的信一撒道:“师尊,这些是我的同窗寄给我的信,劝我在宗门围攻东山之前快跑。一样是同窗的徐良野,他一封都没有收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人缘差?”
“不是的,是因为他们人人都知道我没灵根,所以人人都劝我快跑!”
岚无尘看着一封封言简意赅的信,突然有点哭笑不得,又觉得有点道理,点头道:“好吧,拜完师祖,我把灵根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