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遗故技重施，从第八十层的窗口爬了进去。
这里已经到处都是无人机，她几乎没有办法移动。
但是，她想知道妈妈为什么自杀。
她怎么忍心丢下两个孩子自杀呢？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妈妈的资料会在哪里呢？
根据她们之前翻看的记录显示，如果像普通的三十五岁退休的人，她应该是在底层，或者四十到六十层这个区间。
但是她又被那个研究人员拿去做实验了。那她可能就不在她原本的位置。
实验。
她忽然想到第一百六十层。
必须要上去看看。
第一百六十层其实有两道门。
一道门通向天台，而另一道门……里面会有真相吗？
宋拾遗小心翼翼地躲过一架又一架的无人机。
她屏住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道若隐若无的灵气覆盖在她的身上。
这具身体的修仙资质很好。虽然在基因强化上是个十足的废柴，一不留意就会基因崩溃，但在修仙上却极有天赋。
这个梦境的推演能力还算不错。宋拾遗一边想，一边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的呼吸更加隐蔽。
她沿着阴影快速地往上爬。
电梯里还是太危险了。
走楼梯就还好，而且可以通过窗户翻到外面去。
就在快要到一百六十层的时候，一个男声忽然在她身后响起：“站住。”
宋拾遗浑身肌肉一僵。
但她并没有立即走出去，只是停下了动作，把自己往阴影里面藏得更好了一点。
那男声又叫了一声：“我看见你了，快出来吧。”
宋拾遗没有动作，也没有回答。
她忽然听见了一个女声。
“这都被你发现了？你怎么看到我的？”
宋拾遗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那个叫她的男声又说：“这太明显了，你又不会隐身，我刚刚都看见你从那边溜过去了。”
女声噎了一下，说：“不是，我是从电梯上来的呀。”
男声忽然“咦”了一声：“不对呀，我明明是看见你从窗外翻进来，才追过来的。”
女声说：“不好，我们之外还有一个人。”
男声说：“有意思，除了我们还有别人。今天这个天堂塔真是太热闹了。”
他继续说：“这位朋友，我们都知道你的存在了，快出来吧。我们不会把你揭露出去，你也是来探寻天堂塔的秘密的？”
宋拾遗没有出声。
对方忽然语气戏谑：“朋友，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可把我们仨都暴露出去了。我要在这里喊一声，你猜无人机会不会从下面全都上来？说不定那个长官也会上来。”
宋拾遗不想搭理这种疯子。
但是她确实被威胁到了。
她很想查清楚妈妈到底为什么自杀了。
她轻移脚步，从阴影里面走出来。
她看见那个语气戏谑的人，是一张很年轻的脸。
金色的短发，蓝色的眸子。
欧洲人？
金发男生说：“真厉害，你竟然就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完全没看见你诶。这是什么技术？隐身技术吗？但最好的隐身技术，在我的探测器下，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踪影啊。”
女声也看了过来。那张脸同样年轻，不过是典型的亚洲人长相，是个很漂亮的黑发女孩。
她冷冷地扫了宋拾遗一眼，说：“宗门那边的技术吧，他们老是搞一些奇奇怪怪的发明，这是又更新了？”
第二次。
这是宋拾遗第二次从未来人口中听到“宗门”这个词。上一次是商怀玉。
宋拾遗没有否定她们的说法。
金发男生说：“一起去看看吧。”
他将手上的电子卡转了一圈：“这是我的密钥，你们要是没有办法开门的话，进去之后我的贡献最大，你们都得听我的。”
宋拾遗没有吭声。
黑发女孩扫了她一眼后，轻轻点了点头：“没问题。”
门很快就打开了。
她们三人陆续进去。
宋拾遗从兜里掏出手电筒，这点光在黑暗的房间里头非常显眼。
两人朝她看了一眼。
金发男生说：“奇怪了，你们宗门那边的人不是最爱装义眼了吗？”
黑发女孩说：“她大概率是个原旨教义者。宗门还是有一批人，非常不喜欢改造自己身体的。”
宋拾遗没理他们。
几人开始翻找资料。
宋拾遗在书桌的抽屉最底下翻出了一张灰色的纸。
另外两人则都停在主机旁边。显然这两台主机就是这里的核心枢纽。
宋拾遗心里纳闷了一声，竟然不是传统的实验室吗？
她将纸张翻过来。
这是一张死亡通知书。
上面写着……
宋拾遗心里咯噔一下。
妈妈因抑郁自杀了吗？
这张纸按道理应该要寄给他们。
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有收到。
这张死亡通知的时间，是妈妈进天堂后的第三个月。
第三个月。
原来她那么早就死了。
黑发女孩忽然站在了宋拾遗的身后，瞥了瞥宋拾遗手中的死亡通知单，说：“你是来找这个的吗？”
宋拾遗说：“嗯。我准备走了。你们还有别的要找的吗？”
女孩说：“他们没把最精密的东西放在这……这其实就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宋拾遗惊讶地抬头：“普通的办公室？你是说这是一间办公室？”
女孩看着她的模样，忽然笑了笑：“嗯，不知道是谁的办公室。这个人好像很爱纸质材料，你看这里到处都是。”
她顿了一下：“你手上拿的是死亡通知书，是吗？”
宋拾遗点点头。
“那就对了。我们在电脑里面发现，文件夹里，基本上都是死亡通知书，死亡记录。这个办公室的主人很奇怪，他好像在给这些死去的人写传记。与其说这是一个天堂塔的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作家的小阁楼。”
“作家？”宋拾遗喃喃道：“也就是说，他在为这些亡者写作吗？”
女孩点点头。
忽然，眼前的一切碎成了星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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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拾遗猛地睁开眼。
她的手依然搭在苏既白的掌心上，脸上的惊讶尚未收住。
“我们又失败了？”
苏既白沉默片刻，说：“你把她用绳子送到了外面。”
“什么意思？”
苏既白说：“你把她救出来了。”
宋拾遗瞪大眼睛：“怎么回事？我还没救成功呢，梦境就碎了。”
苏既白说：“但是，梦境的推演结果显示，妹妹被救了下来。”
“那哥哥呢？”宋拾遗问。
苏既白沉默片刻，说：“为了掩护那两个人，丧命了。不过临死前，他们承诺会将妹妹带出去。所以妹妹还活着。”
一阵无声的沉默，在他们中间弥漫开来。
“是这样的吗？那为什么我们还在这里？”宋拾遗问。
苏既白没回答，轻咳一声说：“抱歉，在你遇见那两个人之后，我又想起了一些新的东西。”
“什么东西？”宋拾遗张了张嘴：“不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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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给我看的记忆，又是假的吧？”
苏既白说：“你自己看吧。”
海面上的画面再次动了起来。
在画面里，那位哥哥跑了回去。
他敲了敲门。
没有一点反应之后，他突然绕着塔走了一圈，发现了那个排水管道。
他做了和宋拾遗一样的决定。
不过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
对他来说，爬上去实在是个挑战。但他一路上咬着牙往上爬，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爬进了八十层。
不知为何，他比宋拾遗要幸运很多。在将妹妹救出来之后，警报声也没有响起。
他抱着妹妹，一路上幸运地躲过好几波无人机士兵后，遇上了来天堂塔探秘的那两个人，一男一女。
在他们两人的帮助下，哥哥到达了一百六十层的办公室，发现了母亲的死亡通知单。
“之后呢？”宋拾遗问。
苏既白沉默了一下，说：“他们出去的时候，不幸被发现了。金发指挥官非常愤怒。另外那一男一女是通缉犯，所以指挥官直接攻击了他们，一句解释也没有。”
妹妹挡在了哥哥身前，救下了他。
宋拾遗看着海上的画面。
金发指挥官抬起手。无人机群同时转向，黑漆漆的枪口一节一节亮起红光。哥哥第一时间将怀里的人往身后推。
“跑！”
那个小女孩就那样冲上去，张开双臂挡在哥哥面前。
哥哥甚至来不及喊她的名字。
一颗子弹穿过她的身体，将她撕成两半。
她像蝴蝶那样，张开了双翅，坠落在地。
鲜血溅了哥哥一脸。
那颗子弹没有停，穿过她，又打进哥哥的大腿。
哥哥跪倒在地，双目眦裂。他伸手去接她，可接到的只有一片滚烫的血。
她甚至没法给哥哥留下一句遗言，哪怕是一个字。宋拾遗咬了咬牙，轻轻扫了一眼苏既白的大腿。
苏既白脸色发白，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说：“都说了，哥哥不是我。”
宋拾遗微微垂眼：“我应该完成任务了才对。你看，我做的事情和你记忆里面是一样的，唯一变化的是，我没让妹妹给我挡弹，将她完整地救了下来。那为什么，哥哥的执念还是没有消除呢？”
苏既白叹了一口气，说：“或许哥哥并不想为妹妹牺牲他自己。他虽然愧疚，虽然愿意冒风险回去救妹妹，但是这不代表，他愿意为了她牺牲自己。”
宋拾遗问：“你的意思是？”
苏既白说：“或许要他们俩一起活着，我们才能出去。”
宋拾遗顿了顿：“你还有隐藏的记忆吗？”
苏既白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他说：“我也不知道。”
宋拾遗神色凝重：“情绪污染越来越严重了。我每进去一次，跟污染源近距离接触，保持清醒意识的时间就越短。”
苏既白问：“总共还有几次机会？”
宋拾遗沉默片刻：“两次，最多两次。”
苏既白：“那你会暴力破解吗？”
宋拾遗看了他好一会儿，摇摇头，最终说：“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盯着他：“我希望我们赶紧成功吧。如果真到了非要暴力破解的时候，那就是命该如此。”
宋拾遗并不想做出任何承诺。她给过林舒承诺，正在为它支付代价。
苏既白点点头，说：“我们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我把你送到妈妈离开后。你可以提前锻炼自己的身体，也可以修炼。你是在修炼吧？我看到你好像在用一种我不太能理解的术法，躲避了很多攻击。”
宋拾遗点点头，说：“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