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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挑明

作者:甜茶不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刘义安被褚云袖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他眼神闪烁了几下,随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云袖,我这不是想着,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嘛,才会把自己的不容易告诉你。”他顿了顿,见褚云袖没有打断的意思,便大着胆子继续说道:“我就想着,爷爷牺牲的时候厂子里不是给了你两个工作指标吗?能不能匀一个给梅花,另一个给我弟弟?毕竟,这么多年,我爹娘都是我弟弟在照顾,我从来没有过尽孝,现在有条件了,能让他来城里工作,这样一家人在一起离得近一点,我也能对父母尽孝。我在城里也就能安心,咱们俩的婚事到时热热闹闹的一办,多好!”


    褚云袖听着这番话,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她轻笑一声,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多好?我怎么发现不了一点我有啥好处,得好处的不是你和你的家人吗?刘义安,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的东西,倒成了你做人情的工具?”


    刘义安敏锐地察觉到了褚云袖话语中那股毫不掩饰的讥讽,心头猛地一跳。他连忙收敛了刚才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换上一副急切又诚恳的模样解释道:“云袖,你别误会!我当然知道这两个指标是你的,怎么可能白要你的?我是想……咱们算买卖!这两份工作就算是我跟你买的!”


    说到这里,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语气愈发笃定起来:“你放心,我现在手里虽然紧,但等以后发了津贴,或者咱们结了婚手头宽裕了,我肯定一分不少地把钱补给你!”


    褚云袖听完这番话,眼底的寒意更甚,简直要被这个男人的无耻气笑了。她微微歪着头,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刘义安,慢悠悠地开口:“刘义安,你可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倒是让你练得炉火纯青。”


    她往前逼近一步,逼视着刘义安躲闪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你说等结婚后有钱了给我?那我倒要问问你,咱们要是真结了婚,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夫妻财产共有,懂不懂?到时候你拿‘我的钱’来买‘我的东西’,左手倒右手,这不就是自己给自己钱吗?算怎么回事?合着绕了一大圈,我不仅要把爷爷留下的指标拱手送人,还得看着你拿我家的钱去填你那个无底洞似的家,最后还要谢谢你‘赏脸’跟我做这笔生意?”


    刘义安见褚云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并没有当场一口回绝,反而把账算得这么细,心里不由得暗自窃喜。他以为褚云袖这是被自己说动了,正在权衡利弊呢。于是,他立刻顺杆往上爬,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苦大仇深的悲情模式。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眶甚至配合着微微泛红,声音也压低了八度,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云袖,你怎么能把咱们之间的情分说得这么难听呢?什么左手倒右手的……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说着,他开始声情并茂地卖惨:“你是不知道我在家里有多难做。我爹娘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常年吃药。我弟弟在乡下种地,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还要伺候两个老人。我这个当大哥的,穿着这身军装,保家卫国是光荣,可每次一想到家里的情况,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疼啊!我是真不忍心看着亲弟弟一辈子烂在地里,更不忍心看着爹娘老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往前凑了凑,试图去拉褚云袖的手,眼神里满是“深情”与“无奈”:“云袖,你心善,又是文化人,肯定能体谅我的苦衷对不对?你就当是帮帮我,也是帮帮我的家人。这两个指标对你来说可能只是个备用,可对梅花和我弟来说,那就是救命稻草,是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啊!只要你肯点头,以后我刘义安这条命都是你的,我一定加倍对你好,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褚云袖看着眼前这张涕泗横流、写满“深情”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就在刘义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她猛地后退半步,嫌恶地拍了拍被他气息沾染到的地方,仿佛沾上了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


    “刘义安,你的戏演够了吗?”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割断了空气中虚伪的温情脉脉,“你口口声声说心疼弟弟、孝顺父母,可这所谓的‘孝心’和‘情分’,怎么全都要靠榨干我这个未婚妻来成全?你弟弟的命是命,我爷爷拿命换来的指标就不是命了?”


    她冷笑一声,目光如炬,死死钉在他那张错愕的脸上:“还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我看是你刘义安想靠着吃绝户,把自己全家都塞进城里享福吧!你说你对我不离不弃,可你这算盘打得,连最后一点遮羞布都不要了。拿着我的东西去讨好你的娃娃亲对象,再用我的名义去给你弟弟铺路,最后还要我给你鼓掌叫好,夸你一声有情有义?”


    褚云袖忽然就牵起嘴角冷笑了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扫过刘义安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委曲求全,只要我们的婚约取消,你娶了沈梅花就行了,这样你也不用欠的,也不用觉得她可怜。”


    刘义安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云袖,你这是什么意思?”


    褚云袖慢条斯理地说,“我的意思是,”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会和你结婚。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你弟弟不容易,你父母不容易,都跟我没有关系。”


    刘义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褚云袖:“为什么?云袖,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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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真的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够了。”褚云袖冷冷地打断他,“刘义安,你不必在我面前演这出情深义重的戏码。你不是觉得亏欠沈梅花吗?好啊,我成全你。”


    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既然你觉得委屈了她,那就去娶她啊。这样一来,你既不用觉得亏欠她,又能名正言顺地把她接进城里,岂不是两全其美?不要费尽心思惦记我的东西,你这张充满算计的脸其实......很丑陋。”


    刘义安被褚云袖那句“丑陋”狠狠刺中了痛处,原本涨红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逼近褚云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褚云袖,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这婚约是你想退就能退的?我告诉你,没门!我的结婚报告早就交上去了,马上就会批下来!到时候你就是不想嫁也得嫁!你不和我结婚,你觉得谁还会要你!”


    面对他的威胁,褚云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弧度。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结婚报告?刘义安,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你当初之所以死皮赖脸地追我,不就是看在我和段师长家关系匪浅的份上吗?”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如寒星般冷冽,直直刺进刘义安慌乱的眼底:“你还真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吗?以前不拆穿,只是因为你这副长相刚好符合我的找对象的标准,人呢,也算是机灵上进。可是现在呢,你那一堆破事,我可没有心情收破烂。”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既然你知道我和段家的关系,那你觉得,段叔叔会眼睁睁看着一个觊觎他家后辈、算计烈士遗孤的人,顺顺利利地把结婚报告批下来?你真以为组织上都是瞎子聋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世人都鄙夷攀权附贵的小人,可不得不说,权利确实是个好东西。它能护着我,也能碾碎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妄想。刘义安,你要是还想在这部队里安安稳稳地待下去,就该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安分守己地做个人。有些人的底线,不是你这种投机分子能随便踩的。”


    她知道,褚云袖竟然什么都知道,那她是不是也清楚自己并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在这一刻前刘义安印象里的褚云袖是乖巧懂事的小白兔的话,那么现在,褚云袖在他眼里就是一条暗中蛰伏的毒蛇,刘义安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熄灭。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咯咯”声,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双原本写满算计与威胁的眼睛,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着,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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