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栗安娴昏醉的脑子凝出几缕清明,那几缕清明告诉她,眼前这个人真的做得出来这种事,她一动不动,又是那种熟悉的憋屈感,会让她有这种感觉的只有一个人,那个可恶的混蛋,她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他就只会欺负她,心胸狭窄!
看着栗安娴神色变幻,宗忱嘴角微微扬起几不可查的弧度。
在他要退开一点儿抱起她时,她抓住了他领带,靠近他,耳鬓厮磨的样子,似亲密情人情话喁喁,实则她是在忿忿说:“你卑鄙!”
“你不是早知道,”这会儿他倒是有耐心了,慢条斯理地问她意愿,“你是跟我走还是想我吻你?”
栗安娴是不吱声,他根本没有给她可以选的正常选择。
“说话。”宗忱催促。
她抿唇:“我跟你走。”
其实他更想吻她,只是吻可能还不够,他想要更多。
看她这样醉了还能维持清醒,所以,她就是狡辩,还说什么太醉了,认错人,怎么现在没有认错。
不敢认,他又不是洪水猛兽,有什么不敢认,他能吃了她不成,但凡顺从他一点儿,配合他一点儿,他也不至于回回用强硬手段制她,她又不是不会撒娇,她是很会,求饶的时候很会。
倏地心浮气躁。
栗安娴权衡再三,决定还是不要硬碰硬,在他这里,她吃了够多的亏了。
不过她还是自己站起来,打算自己走,谁知才站起来眼前就是昏花的,走了两步,歪歪斜斜,踉踉跄跄,差点跌倒。
宗忱看着,敛了敛眸,直接把栗安娴抄抱起来,出手果断利落,她根本没有反抗余地,头晕目眩,靠宗忱肩上。
感受着压在臂弯的重量,这么轻,宗忱想。
顾楹在一旁是目瞪口呆,有一会儿才拿起栗安娴的手机和包朝已经往外走的宗忱追过去。
“安安的东西。”
宗忱瞥一眼,说:“丢在她怀里。”
顾楹把手机塞进包里,又把包轻轻放在了栗安娴怀里,表情是很难看。
“顾小姐还有什么事?”这是栗安娴很好的朋友,宗忱知道,以前就总是看她们俩走一起,见她有话要说,他停下等待。
顾楹欲言,不经意与宗忱目光擦过半秒,语止,摇了摇头,还是说:“没有……”
宗忱点头,再次迈步前,语气稍郑重地对顾楹说:“我会照顾好她,你不必担心。”
他没有解释的习惯,这次多说一句,实在是这位顾小姐,看他时眼神透出的意思太直白,好像他真是洪水猛兽,要把她的好朋友捕狩回去吞吃了。
已经走出了酒吧,宗忱无端又想,可能也没有担心错。
就这么一会儿,怀里的猎物已经睡死了,他想吃还得把她弄醒过来。
她最好是到地方之前自己醒了。
还真醒了,在他要把他放进车里之前,他是有小心,一直注意着,并没有让她磕到碰到,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醒了,迷蒙地望着他,望了许久。
他见她一直不说话,主动问:“想说什么?”
“送我回家,”她定定望着他,再重复一遍,“送我回家。”
他嗯了一声,把她完全放在位置上,给她调解位置高低:“这样,行不行?”
她咕哝:“高一点儿,太低了。”
他又调,直到她说可以,她醉了,说话声音又是另一种,不是平常偏冷淡的,也不是,某种时候甜腻腻,猫叫一样的,是软软糯糯,可能也不至于是软软糯糯,毕竟她已经不是三岁时候的她,不过是听者有意,也就这么觉得。
她这样,让他又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心脏有点儿发软的感觉,没忍住揉了揉她歪靠着的头,揉够了才绕去另一边上车。
宗忱坐下后,饶有兴味地再望了栗安娴一会儿,当着她面反悔,对司机说:“去沁园。”
他房产是很多,但并没有打算把沁园当做婚房,沁园是他为自己打造的地方,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今年初才入住。
这是仅供他独自居住,婚后,也是他独自居住,至于他最终会带谁到那里和他同住,那个人在刚才之前还没有出现。
一个月前,她说婚房的事,他也没想过把沁园当做婚房。
就心软这么一会儿,他竟然说去沁园,虽然是短短时间做的决定,可说不上就是冲动仓促,想了想,他是不介意让她住进去,做那里的女主人,不介意她步入他的领地,甚至,有一种期待,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好似是希望她离他更近,要多近,能放纵她离多近,他也不知道,他也很想知道。
既然结婚了,他们确实应该有一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回家麽,她也没说是哪个家。
以他领悟能力,确实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家,可她上了贼车,哪还有资格说什么,手段不光彩,得到了就行,至多,给她多点儿补偿,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他有。
他也是好奇,她特意问他资产,可却一分都没动。
车子疾驰,漆瞳越过栗安娴,融入夜色。
她最好是花一花他的钱,越多越好,她和他的牵扯越多越好,盘根错节,纵横交错,缠绕成茧,她就没办法轻易脱身了。
当事已成定局,她反悔也来不及了,在她在民政局签下名字那一刻就已经落入圈套。
但凡谨慎一点儿,抗压能力再强一点儿,拒绝得再干脆利落一点儿,他都拿她没办法,她的爸爸妈妈是太爱护她了,宁愿折损利益,舍弃腾越,也不答应他的条件。
而在她心里,家人又太重要了,重要到做出牺牲也情愿。
她家里是怎么和她说的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瞒着她,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后还会怎么骂他。
其实他有一点儿好奇,她有没有那么一点,不是为栗家而向他妥协,而是因为也有那么一丝心甘情愿。
她要真不愿意,宁死不屈,他能把她怎么着?
有时候,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煞有其事,他会感觉她有在若有若无地招他,可又做得并不明显,不到暗送秋波的程度,宛若一缕清风,拂过他,绕了几圈,撩起他的衣角,似不存在的,可是存在的。
车子驶入林荫道,尽头就是沁园。
栗安娴已经完全进入深睡眠。
一开始她是还有些微末意识的,脑子里还想着不能睡,不能睡,回家再睡,然而不知道是谁在揉她脑袋,不是她熟悉的人,不是她熟悉的感觉,指腹穿过发丝按在头皮上,意外地缓解了她有一点点醉酒的头疼,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嗡嗡嗡——
是手机振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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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安娴迷迷糊糊醒来,还没睡够,闭着眼睛,手乱挥舞着朝床头柜方向,摸到了手机,拿到耳边,依旧是闭着眼睛听电话。
“喂,你好,哪位?”
“BB,你还没有醒啊?”
栗安娴已经听出了是谁的声音,她在E国学校的同学,也是她在E国学校关系最好的朋友,她在E国这一年,和她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
邵晞雯,港岛邵家的千金,她去参加舅妈生日宴,和邵晞雯还见了一面,吃了一顿饭。
“是你啊,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栗安娴手挥舞着,再扯了一个枕头枕在脑袋下,把脑袋垫高,“我昨晚喝多了,今天多睡了会儿。”
说完分神感觉了一下,这枕头怎么好像有余温,怎么可能,她是酒还没醒。
“少喝点啦,再好的酒,不能喝那么多嘛,是不是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
邵晞雯继续传来:“哦,没事就好,是这样,上次忘记问你了,我以为我已经邀请你,核对名单发现我忘记了,我生日快到了,生日party在M国办,你有没有时间过去啊,抱歉啊,我真不是故意没有早告诉你,我真记得我邀请你了。”
栗安娴不带恶意地嘲笑了邵晞雯两声,说:“有时间啊,我会去的。”
“到时候你先飞来港岛,我们包机一起过去啊。”
“好——”
栗安娴应着声,睁眼,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
邵晞雯听到动静,疑惑地问:“诶?你怎么了?”
“没事……Maggie,我先挂了。”
“拜拜~”
“拜拜……”
栗安娴环顾了一周,确认这不是在她的房间,这根本就不是她家,不是酒店,不是顾楹家,不是其他朋友家,不知道是哪里。
她再仔细打量,想破脑袋想不起来这陌生的房间是哪里。
心脏已经砰砰砰地跳,那种带着恐惧感的跳,因为她发现她还穿着一件男士衬衫,是只穿着一件男士衬衫。
她不会是,又因为喝醉,犯了大错吧?
应该没有,她做出判断,她没有感觉,身上也没有任何痕迹,她是非常容易留痕的肤质,真发生什么,不会无迹可寻。
顾楹,对,顾楹,她和顾楹在一起的,她一个人在这儿,顾楹呢?
下一刻,她想起来了。
她静了半晌。
她怎么睡着了?她怎么睡着的?
栗安娴步出卧室,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观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才小心地快速转了一圈,外边有个很漂亮的空中花园,她睇了一眼后没再多投入注意力,看到了一扇门,那个位置,她猜是衣帽间,打开门进去,果然是衣帽间,只是一眼扫过去,都是男装,一件女装都没有。
分了区域,全是玻璃衣橱,一览无余,衣服、裤子、鞋子、饰品……其下还有细分,分不同风格,西装、居家装、休闲装、运动装……外穿的、内搭的、成套的……
她是需要一件她能穿的,身上就套着件白衬衫,太让人想入非非。
她在一个沙发椅背面,靠着椅背站着,扫视,还没看到心仪的能穿的服饰,先在如镜面透亮的一块不大不小金属面上看到了有个人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