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营的第十二天,大岐山的商道正式失守了。
这个消息,是苏沅芷从姜琴儿之口听到的。
伤兵营里,姜琴儿坐在麾下一个士兵的床前,语气愤愤不平。
“正面的战线已经退到了弯崖村,现在连最基础的商道都保不下来,再过几天,敌寇怕不是都能攻到扎营处来了!”
弯崖村三字一出,苏沅芷指尖一僵,没有抬头。
话题愈发锋利,她不能再听,苏沅芷很快便起身领着青雅准备出伤兵营。
可她还没来得及掀开帘子,无视了她好几天的姜琴儿,却主动追了上来:“苏夫人,顺路,一起回吧。”
苏沅芷没有拒绝的身份,不得不与姜琴儿同行。
姜琴儿生得浓眉大眼,走动间佩剑轻晃,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加收敛的利气。
二人走了一阵,姜琴儿忽道:“苏夫人,伤兵们都说你换药的技术十分熟练,这几日帮上了很多忙。”
苏沅芷心下一沉,转身朝她挤出笑容:“将军言重了,不过是尽我自己所能。”
“苏夫人何必客气?你换药的手法粗糙但高效,这种野路子,绝非是内宅能教出来的。”
苏沅芷维持着笑容,并未回答。
见她沉默,姜琴儿语气隐隐有了威胁之意:“崔平川的徒弟会打仗我不意外,但是崔平川的小妾似乎来过军营,我很难不意外。”
苏沅芷深吸一口气:“将军放心吧,伤兵营里那些话,我不会告诉大都督的。”
姜琴儿哈了一声,脸上笑意明显:“苏夫人觉得我会在意这些?”
“那将军的意思是?”
“我只是想问问你,崔平川为何总要针对于我?亦或者,他是在针对——女将军这个身份?”
如此直白的问题砸出来,令苏沅芷脚步顿了顿。
还没来得及回话,二人已经走到了议事营帐之前,帘子里,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声。
“苏沅芷,进来吧。”
崔平川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姜琴儿挑了挑眉,识相地离开了,苏沅芷硬着头皮进了帐子。
议事营帐里,除了崔平川还有楚铮寒与其他几位将士。
崔平川坐在最上座,桌上摆了几个酒壶,和一份未拆的诏书。
楚铮寒落于他右侧方,坐得姿态端正,垂着眸,没有看向她。
“参见大都督。”苏沅芷毕恭毕敬行礼,站在了营帐正中心。
营帐里安静了几息,崔平川面上没有表情,锋利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身后晃荡的帘子上。
他知道她是和姜琴儿一起来的了。
崔平川收回视线,抿了一口酒后,语气平静道:“从伤兵营里回来的?可知道前线最新的战况啊?”
他大抵是猜到了她在伤兵营打听情报,现下只会说多错多,苏沅芷把头埋得更低,“贱妾只是在伤兵营帮忙,并不清楚前线战况。”
“哦?那看来士兵们的嘴都很严啊,”崔平川短促地冷笑一声,“既然不知道战事,但也该知道,这几日士兵们多有疲乏罢?”
她简洁回道:“回大都督,将士们确实多有体力透支的迹象。”
崔平川低低嗯了一声,视线扫过底下几个将士:“那看来,你们上报的情况,不假。”
那几个被扫到的将士立刻拱手作揖:“尔等所述皆为肺腑之言。”
“可你们却不肯说,士兵们为何体力透支。”
此话一出,几个将士纷纷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不肯说,而是说不得。
这营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士兵疲乏的原因是崔平川反复派遣将士来回奔波,可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指出。
这一问,让将士们乖乖闭上了嘴,默默坐回了位置上。
苏沅芷静静听着这番博弈,一如既往扮出低眉顺眼的姿态。
可这一次,崔平川显然不想放过她。
崔平川用食指敲了敲桌面,哒哒两声闷响,“上来,添酒。”
头皮被这两声敲得发麻,苏沅芷猛掐自己掌心忍下厌恶与恐惧,踱步到了崔平川身侧,跪在地上为他添酒。
崔平川的酒杯半满,她双手扶着酒杯,很快将杯子倒满。
可崔平川垂眸看着她,没有喊停。
苏沅芷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倒,直到酒满溢到桌上,又顺着桌沿,尽数流到她腿上。
裙摆很快湿了,洇出大片大片的深黑,布料贴合,勾勒出她的腿型。
有将士听到水漫出来的声音后好奇地抬头,却在见到崔平川晦暗不明的脸色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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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将头埋了下去。
而楚铮寒一直垂眸看着面前的公文,并未有动作。
崔平川侧目过来,视线落在了她湿透的双腿上。
军营里的酒又浊又烈,挥散出来的酒味近乎呛鼻,苏沅芷被淋得浑身发冷,手中动作却不敢停。
倒酒的唰唰声,崔平川指节叩击桌面的哒哒声,帐内烛火的噼啪声,楚铮寒不疾不徐的翻页声,她自己的呼吸声。
在这近乎折磨的时间中,苏沅芷的感官变得异常灵敏,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可她不得不忍。
“——行了。”
直到酒杯里的酒尽数倒完,崔平川才大发慈悲,抬手让她放下空瓶。
“笨手笨脚的,倒个酒都能把手上和腿上弄湿,起来吧。”
苏沅芷抿了抿唇,没有动作。
她不是不想起,而是下半身已然湿透,布料紧紧贴合在她腿上,营帐里还有好几个将领,她不想这般暴露自己。
“愣着干什么?是去了太多次伤兵营,累到没力气了?”
随着崔平川这句疑问,其他将士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上座。
包括楚铮寒。
“我扶你起身。”崔平川和蔼地笑了笑。
可他伸手扶起苏沅芷的同时,状似不经意地拉着她袖子,猛然往上一提。
——!?
苏沅芷来不及反应,手臂立刻暴露在空气中。
白净、瘦削,没有一点红疹。
崔平川眼神一凝,微微瞪眼盯着苏沅芷的手臂。
很显然,这样的场景并不是他想要的。
苏沅芷借着他掀袖子的力度巧妙地倒在地上,正正好没有让自己的下半身暴露在外。
崔平川脸部肌肉正在微弱地抽动,看向地上的她时,视线陡然变得锋利。
但这种锋利也只维持了几息,便很快被崔平川压下。
再开口时,他语气淡然,像是真的在关心她:“既然这么累,这几日就不必再出来走动了,在营帐里好好歇息吧。”
这是在给她下令禁足。
苏沅芷很快应声,用长袖盖住身前湿透的裙摆,缓缓退出了营帐。
临走前,她余光看见楚铮寒面前的公文与她刚进来时,都在同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