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芜跟着周靳言走到地下车库，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步履很稳，但全身的血液却在叫嚣沸腾。
周靳言走到一辆黑色汽车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侧头看向她，见她站在远处没动。
他神色平静道：“不上车？”
唐芜迈步过去，两人再次靠近。她没有纠结，弯腰坐进副驾驶，然后将包放在腿上。
周靳言等她坐好后把门关上，再绕到驾驶位坐好。见她把安全带系好，他驱车离开。
车子开出车库大门，唐芜看着左右两边车道，问：“知道我家在哪？”
周靳言目视前方，握住方向盘的手往左侧转去，说：“知道。”
差点忘了，他们上次在她家做过。
唐芜没再说话，倚着座位靠背，头偏向窗外的方向。
车子平稳向前，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高楼的霓虹一闪而过。晚风带着夜的凉意轻轻拂过，让她的思绪一点点冷静下来。
唐芜视线从窗外收回，扭头去看他。
他神情淡然，路灯的微光落在他侧脸，让他的眉眼愈发清冷分明。
“看什么？”他突然问。
他没看她，但却察觉到她的打量。
“看你啊。”她坦然道，没有丝毫遮掩。
周靳言没有作声，沉默地开车。
唐芜手肘撑在车窗上，单手托着脸颊，一副闲适的样子。
她还在看他，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是不是很多人都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好看。”
周靳言：“小时候有，后面没有了。”
唐芜闻言笑起来。
她想，周靳言这张脸，就算别人想跟他说话，恐怕也会被他生人勿近的气质劝退。
汽车穿过几个街区后停在路边。
周靳言看向她，说道：“你等我会儿。”
唐芜看他下车，看他走进一家超市后，反应过来他的目的。
很快，周靳言出来了，他打开车门坐回驾驶位，顺手将包装盒丢在旁边。
唐芜看过去，是蓝色的长方形，上面的“超薄”两个字格外醒目。她再次看向窗外，不动声色地深吸气。
后半段路程，两人都没说话。
车开到一处老小区，周靳言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两人下车。
这次换唐芜走在前面，周靳言跟在她身后。
唐芜走上台阶，两人隔了半米的距离。房龄过老，两侧原本白色的墙面张贴着各种小广告，声控灯发出暖黄的灯光，更添几分暧昧。
唐芜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扭开门。
“到了。”她说。
周靳言跟着她进门，随着门关上的瞬间，她被人抱着抵在门板上。
屋内没有开灯，黑暗中唐芜虽看不清他的眉眼，却能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
须臾之间，周靳言倾身吻住她。
犹如野火燎原，舌尖划过上颌时，唐芜难以自持地揽住他的脖颈。
彼此气息交换，炙热的吻顺着下颌游移，她闭着眼睛仰起头感受他的亲吻。后背是坚硬的木板，周靳言一只手揽住她，顺势摸到细腻的肌肤。
唐芜身上还穿着那件工作服，内搭是一件廉价的白色衬衫，做工粗糙，走线松散，塑料纽扣稍微用力就会被扯掉。
周靳言的动作算不得温柔，扣子滑脱，“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到卧室的时候，唐芜身上只剩细细的肩带还勉强挂在身上。
这一次，两人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唐芜没想把事情发展成这样的，本来说过不再联系当陌生人。
但在秀场安全通道的那个吻，又将她内心隐秘的欲望勾起。有些东西一旦试过，就犹如洪水破堤，再难抑制。
她想，他应该也是如此。
不然不会这样吻她。
她的手穿过他黑色的头发，任他埋首。
周靳言吻了一会，松开她。他的手摸到床头柜的一盏小台灯，微微调亮。
唐芜睁开眼睛，因为晃眼，她头转向一侧，用手背挡住眼睛。
周靳言等她适应了，把她的手拿开，掰正她的脸，自上而下注视着她。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神迷离而失焦。
周靳言喉结滚了滚，呼吸紧了几分。
他打开先前在超市买的东西，撕开。
唐芜目光顺着看过去，视线被他的牢牢黏住。尽管跟他有过一次经历，但那时她并不完全清醒。
这次直面，她对他的东西有了直观感受。
脸颊和耳根烫红，她感到一丝羞耻，不过内心深处更多的是躁动。
直到周靳言再次吻过来时，她的躁动才被抚平。
像轻轻涌上来的海水，从天际线漫上来，慢慢淹没过所有边界。她被他吻着，呼吸有些发闷，晕乎乎地如溺水的人。
空荡狭小的房间里，所有感知都被无限放大。鼻尖是他的气息，耳畔是他克制的呼吸声。
周靳言抚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的表情。她眼睛闭着，眼睫颤了颤。
他摸到她的脸，有些湿。他低头吻了吻，尝到一些咸味。
他眸光暗了一瞬，把她拉起，贴着。
她抱住他，把下颌抵在他肩上，缓解因缺氧带来的无力感。
-
第二天醒得很晚，唐芜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瞬间睁开眼，彻底清醒过来。
“醒了？”
头顶传来声音。
她的前额抵在他宽阔的胸口，昨晚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破戒一般，毫无节制的。
他们有过很多次，面对面，他手撑着她，坐得很实，直到筋疲力尽。
她很困，依稀记得被他抱到浴室清理过，后面没什么记忆了。
唐芜微微动了动身体，离开他的怀抱。
她看向他，静了静。
除了很小的时候跟外婆睡在一起过，这还是第一次跟人同床而眠，而且是个男人。也许是她昨晚太累，或者周靳言睡眠习惯太好，总之她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被打扰到。
昨晚唐芜抱着膝盖的姿势维持了很久，以至于此刻四肢隐隐酸乏，但身心是畅快的。
她隐隐觉得或许以后还会跟他这样。
唐芜慢腾腾从床上坐起，被子滑下露出后背。周靳言将她背上的痕迹看得清楚，深深浅浅，提醒他昨晚的毫无节制。
唐芜伸手去抓平常放在床头柜上的睡裙，她没穿内衣，直接将裙子套在身上。
她掀开被子起身，宽松的长款睡裙垂下，遮住白皙笔直的小腿皮肤。
目光看过去，地板上散落了几件衣服，是昨晚接吻时脱下来的。那时他们都渴望着彼此，碍事的衣服被随手抛了。
唐芜弯腰捡起衣服，手摸到他的白衬衫，很好的质感，跟她那件手感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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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衣服挂到一旁的金属架上，然后离开卧室。
她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里面放着很多瓶装纯净水。随手拿出一瓶拧干，仰头喝下几口，总算缓解了此刻的口干舌燥。
瓶装水喝掉一半，瓶子被她随手放在厨房操作台上。关冰箱门前，她又重新拿了一瓶新的。
唐芜回到卧室时，周靳言已经起来了，身上套着衬衫，还来不及系扣子，唐芜顺势看见他流畅的肌肉线条，颇具美感。
她把水递给他：“要不要喝？”
“谢谢。”
周靳言没有犹豫，接过水拧开喝起来。
唐芜看见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莫名觉得性感。
周靳言喝完水，把瓶子盖好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开始系扣子。睡了一夜，他的头发略显凌乱，皮肤很好，没有丝毫邋遢。
连唐芜都要忍不住问造物主，为何如此不公？良好的家世，优越的面容，以及堪称完美的身材，什么都让他占了。
她看到他穿着黑色西装裤赤着脚站在地上，于是走出去从鞋架拿出一双拖鞋。
唐芜把鞋往地上一放，说道：“没穿过，均码号的，可能对你有点小。”
周靳言看着那双灰色拖鞋，伸脚进去，确实有点小，但至少不用赤脚了。
唐芜见他后脚跟露出一小截，忍不住想笑。抬头看他，却见他神情淡然，她又收回了笑意。
她抓了抓头发，说道：“肚子饿了，我刚刚点了外卖，一起吃吧。”
楼下有家包子铺，味道还不错，因为距离近，送餐时间很快。
周靳言：“好。”
两人再次沉默，唐芜进卫生间洗漱，她刷着牙，想到什么，单手拉开左边的抽屉，如愿看到里面放着一排牙刷。
那是上次超市打折买的，一排四支，她拆开用过一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唐芜拧开水龙头，掬水冲干净嘴里的泡沫后出去，把那排牙刷递给周靳言。
“新的，你随便拿一把用。”
周靳言愣了愣，接过，走进卫生间。没有男士用品，他用的清水，出来后依旧清爽干净。
出来时，唐芜正在拆早餐包装，她用筷子把包子夹进盘中，又拿来两把勺子放在装粥的碗里。
弄完后，她说：“我买的原味鲜肉包，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她率先坐在餐位上，又补充道：“吃不惯的话，也只能委屈你凑合一顿了。”
周靳言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夹起包子咬下一口。
唐芜问：“怎么样？”
周靳言如实评价：“还不错。”
她笑了下，庆幸自己没有买错。
两个人安静用餐，唐芜喝了几口粥，抬头看向他。
“周靳言。”她喊他的名字。
周靳言拿勺的手顿住，直视她的目光，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唐芜同样安静了会儿，在想该如何措辞。最后，她说：“以后要不要跟我长期维持这种关系？”
“哪种关系？”
“床上关系。”她直截了当。
唐芜坦荡荡列出理由，“我们在床上很合拍，你不觉得吗？而且你可以放心，如果你厌倦了，或者有了喜欢的女生，这段关系就立刻终止，我不会缠上你。”
她还准备说什么，周靳言已经应承下来。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