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自秋见林江冉步步逼近,俯身捡起一把长刀,两人对视一瞬,几乎同时扑上。
“铛——”
林自秋横刀横扫,刀风凌厉。林江冉旋身避开,剑走偏锋,直刺其肋下。林自秋沉肩卸力,反手回劈,刀刃擦着他肩头掠过,划破衣料。
林江冉稳住身形,手腕一转,剑脊狠狠砸向他小臂,他吃痛不撒手,旋身绕至身后,刀背横抽。林江冉俯身躲闪,同时抬腿后端,正中对方膝弯。
两人在大殿中央缠斗,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一时竟谁也压不倒谁。林江冉从容地接招,林自秋反而愈发急躁,明显有些着急了。
他瞧准了不远处掉落的弓弩,暗中调整自己的站位,步步挪向那个位置,直到挪进后,趁林江冉格挡之际,侧身弯腰,一把抄起弓弩,扣下扳机,数支短箭瞬间朝他射去。
林江冉早已看穿,一个利落的侧身翻滚,在用长剑挡掉短箭的同时,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紧接着一掷,刺向林自秋的膝弯。
林自秋被刺中的腿一时无力,单膝跪在地上,用刀身撑住地面。林江冉趁机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皇兄,你应该很清楚你已经输了。”
“你我毕竟是兄弟!你......你不能杀我!”林自秋第一次低下头和他讲话,颤抖的声音带着祈求,连手中的刀也丢在地上。
“皇兄,你方才射我那几箭时,可曾想过我们是兄弟?你与文后为了控制我,硬生生将我与母亲分离,连去世了,你们只骗我说她被送去别处颐养天年,从头到尾,可曾有半分顾忌你我的兄弟情?”
林自秋闻言一惊,想要抬头看他,但被剑架住颈间动不了,只能微微偏着头,“你……你早就知道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求你放了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道歉?你要道歉的可不止我一人!”林江冉越说越激动,抵在他脖颈处的剑尖已经渗出了血。
“你挪用国库银钱,不修河道,导致庆阳大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为了毁灭证据,你不惜封堵庆阳城门,想将百姓困死在洪水里,你最该谢罪的,是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若他们愿意放过你,那我兴许可以饶你一命!”
“好好好!我去!我现在就去祈求他们原谅!”
林自秋缓缓站起身,作势要往外走,趁着脖颈处的剑稍稍松动,一把捞起脚边的长刀,转身就朝林江冉砍去。
他眼底里只有得逞的兴奋,自始至终,都没打算真心认错。
林江冉早就预料到他的心思,神色未变,侧身避开攻击,抬脚踹在他的胸口,他重重摔倒在地,手中的长刀也飞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无可救药!”林江冉提着刀上前。
“住手!”一道女声从殿外传来,文后穿着华服,赶了过来。冲进殿内,满地狼藉,看着溃败被俘的文家军,以及围在四周的赵家军,心里一颤,脚步踉跄,跑向林自秋。
她将倒地的林自秋紧紧抱入怀中,抬眼怒目瞪着林江冉,“林江冉!你要想杀他,就先杀我!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留下个弑兄弑母的罪名!”
“你......”林江冉眉头紧蹙,没有收回剑,手握得更紧。
“你确实不能杀他们。”林帝在宫廷禁卫的簇拥下,从殿角走了出来。
文后看见他如同看见救星一般,跪着挪到他面前,“陛下,求您放过自秋,您身上的毒臣妾帮您解......”
“毒?什么毒?”林江冉问道。
林帝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肩膀,“你今日若杀了他们,即便有理,这皇位你日后坐上,也会被天下人千夫所指,落得个残暴嗜杀的名声。”
“儿臣遵旨。”他沉默片刻,收回长剑,退到林帝身后。
随后,林帝大步走到殿外,扫视着撤离到殿外的大臣,当众下旨:“传朕旨意:林自秋挪用国库、谋权篡位、领兵闯宫、谋害朕躬,罪无可赦;文后助纣为虐、干预朝政、同罪论处。二人皆废为庶人,终生不得踏入宫门半步!”
他顿了顿,“另传朕旨意,三皇子林江冉,心怀天下、忠君爱国,揭发逆贼、护驾有功,特立为皇太子,监国理政!赵家军护驾有功,即刻调回京城,负责护卫皇城安危。众卿可有异议?”
外面的大臣纷纷叩首,齐声应答:“臣无异议!陛下圣明!”
他目光一转,瞟到被赵家军押着的沈焕和吕齐身上,“沈焕、吕齐,勾结太子、挪用国帑、徇私枉法、草菅人命,罪该万死!即刻革去所有官职,押入天牢,抄没家产,择日问斩!”
沈焕与吕齐吓得瘫软在地,连连哭喊着“陛下饶命”,被侍卫拖拽着押了下去。
林帝回过身,拉起跪在地上的林江冉,语气里满是愧疚,“这么多年,是朕对不起你与你母亲。当年朕私心太重,误信谗言,委屈了你们母子,如今朕下旨立你为储,也算稍稍恕罪,弥补一二了。”
林江冉正想开口说什么,林帝忽而身子一僵,捂住胸口,猛咳不止。他慌忙拍着林帝的后背为他顺气,“父皇,您到底中了什么毒?”
“不打紧不打紧,朕让邱阳控制住毒发,还能坚持一些时日。从前朕从未让你接触过朝堂政事,从明日起,你便跟着朕上朝,朕亲自教你理政,把这江山社稷,慢慢交到你手上。你天资聪颖,定能很快学会。”林帝摆摆手,往内殿走去。
林江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佝偻而苍老。从内心而言,他对这所谓的“父皇”,迟来的父爱,并没有多少亲情实感。
那些岁月经历过的痛苦、母亲逝去的遗憾和多年来的隐忍和奔波,甚至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不是一句“恕罪”就能轻易抹平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上前,搀扶着他,陪着他一步一步往里走。感受到手臂上的支撑,他苍老的脸颊也是露出了笑颜。
宫门外,初余急得来回踱步,耳边是围观百姓的低声议论,人人都在猜测宫内局势。
这时,宫门大开,一位士兵骑着马疾驰出来,一手高举圣旨,高声宣读:“陛下有旨!废大皇子林自秋为庶人,立三皇子林江冉为储君;赵家军即刻调回京城,负责皇城护卫!”
初余闻言,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长长舒了口气,瞧向身边的阿雅,也是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在她耳边念叨:“公主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周围的百姓,尤其是来自庆阳的百姓也炸开了锅,带动着渐渐明白前因后果的百姓,低声欢呼起来。
他们小跑跟在士兵身后,想要听得更真切,更全面一些,初余也正想跟上去一瞧,阿雅突然推了推她,努努嘴让她往身后看。
初余转身,林江冉刚好翻身下马,大步走来,停在她面前。
高风和小七也跟在身后,阿雅有眼力见地将两人拉走,不忘回头嘱咐道:“公主,殿下,我们先回去收拾了!”
两道视线交汇,初余瞧他整张脸灰扑扑的,眼睛却生得清亮;衣衫凌乱不堪,还沾有血迹,但依旧对她咧嘴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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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鼻尖一酸,不禁红了眼眶,悄悄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傻子。”
“初余,你听到了吗,我们赢了。”林江冉想将她抱入怀中,但又怕自己这个模样弄脏了她,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初余毫不犹豫上前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胸膛,“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做到的。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说着,她还激动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下一秒就听见他都抽一口冷气。
初余撒开手,将他转了个身,“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林江冉挠挠头,语气轻描淡写:“被林自秋偷袭,中了一箭。”
眼见她眼珠越瞪越大,脸色都变了,他连忙补充一句,语气软下来安抚:“你放心,我提前穿了护甲,只是破了点皮,没伤到筋骨。”
初余这才松了口气,肩膀也卸了力,放松了些。林江冉顺势伸手回抱住她,声音低沉温柔:“我说过,不会让你担心的。”
初余故作嫌弃地轻轻推了一下他,偏过头,“你身上这么脏,不许碰我。”
林江冉低笑一声,非但没松开,反而更黏了些,软声撒娇:“别嫌弃我嘛......”
“哎呀好啦,别腻在这里了,我要回去好好泡个澡。”初余轻轻挣了挣,耳根微微泛红。
林江冉这才松开,转而拉起她的手腕,往回家的方向走。
晚风拂过,吹散了残留在他身上的硝烟味,初余侧头看向他,“你给我讲讲整个事情起因经过呗,我在宫外都快急死了。”
“好,我来讲讲......”
晚上,长林院。
初余沐浴完回到房间,一身素衣站在窗前,乌黑的秀发分于两侧,耷拉在胸口,一动不动望向远方。
阿雅推门进屋,正欲为她点上熏香,见她面无表情立在那里,也凑上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公主,我们不是已经赢了吗?殿下今夜也入宫赴宴,一切都如我们预想的那般成了,您怎么还闷闷不乐?”
初余抱着手臂摇摇头,望着天边那轮圆月,“我只是觉得,并不是每一处的月亮,都是一样的。”
“自从来到阳平,公主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感觉整个人都变了。”
初余一怔,转过身看向她。
阿雅却又笑着打趣道:“也许是水土不服吧。”
“那,阿雅觉得,是从前在南疆的我好,还是如今在阳平的我好?”初余试探地问道。
“嗯......”阿雅仰起脸思考片刻,“阿雅觉得,只要是公主,都好。就算公主性子变了,可公主心底的样子没变,您还是您。”
不知为何,初余听到这番话心里有些闷闷的。阿雅的话如同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头,说不清是宽慰还是惶恐。
说到底,这个从小陪在她身边的朋友,到底是真没察觉,还是早已看穿,却依旧守着这份情谊?
她不知道哪天自己就突然回去了,真正的余初曼就回来了,与其坦白,还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过完这段时光。
沉默片刻,她拉起阿雅的手,郑重地说:“现在事情都结束了,可以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了。阿雅,我不会困着你,你今后的打算由你自己决定。”
阿雅愣了一下,只是笑笑:“公主,这段时间阿雅太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晚风微凉,带着几分心乱,将将这段时日所经历的种种一切,埋进了夜色中。
明日会怎样,那就明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