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青云寺的灯火还亮着。
初余从睡梦中醒来,喉咙干涩,摸索着床边温着的一杯水,喝下润了嗓子。
她睡眼惺忪,走到窗前,抬手推开半边窗纱,发现斜对面林江冉住的屋子,那扇木门虚虚掩着一道缝,似是人刚离开。
初余索性披上外衣,出门寻找,在后山找到了他的身影。
这里是她第一次来青云寺时,与林江冉躲在树上,窥看林自秋与沈依月幽会的地方。
她走到林江冉身边坐下,看着他擦拭着那把剑。
“你说,我会中箭。”他忽然开口,没有抬头。
“不是,这只是原书中的剧情,现在我没说一定......”
“我知道。”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她,“但你的眼神说了,你在怕。”
初余偏过头抿紧嘴唇,“我只是怕自己改变不了。”
自己的手忽然被握住,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流从手心流转至体内,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不想让你害怕,所以我会做好万全准备。”他说。
初余没有接话,直愣愣地看向远方,天边一片漆黑,半点繁星也没有,连适才还悬在天上的弯月,也隐入云层,什么也看不到。林江冉也低头继续擦拭手中的那把剑。
“曼曼......不,初余。”他唤她的真名,第一次,“你在那个世界,是做什么的?”
初余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还在上学。”
“上学?”
“是的,在我们那个世界,无论男女,都可以进学堂读书,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思想也不会被束缚。”
初余慢慢说着,向他讲起高楼大厦、火车高铁,讲起那个世界寻常的灯火、道路与人们自在相处的模样。
听完,林江冉轻轻一笑,“怪不得我总觉得,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听起来,真是个很好的地方。”
初余心里的沉重也散了一些。
林江冉收起剑,认真地看着她,“初余,你听我说。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这是我选的。不是你改变不了,是我本该走这一遭。若我发生什么意外,你就回......”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能发生意外,不然我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林江冉覆上她的手背,轻轻移开“那任务完成后,你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我不走啊。我不是说过,我会留下来陪你的吗?”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心里也没底,但此刻她表达的每一个字就是她内心深处的想法。
她突然松开手,双手拢在嘴边,朝着远方大喊:“我不走!我要留在这!”
山间回音袅袅,传得很远很远,清晰又真切。
下一秒,他捎过她的下巴,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周遭的一切仿佛被隔绝,方才还听见的寺庙喧嚣声,林间虫鸣,此刻全都蒙上一层朦胧。
她的世界只剩下耳边急促的呼吸声。
“初余,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此生,绝不负你。”
他的声音还在脑中回旋,她的触感无限放大,感受着那片温热在眼睛、额头、鼻尖游荡,最后停在敏感的耳尖。
初余浑身一激灵,一把将他推开:“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要事。”
她撇过头就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拽住,重心一失,整个人跌坐在他怀里。
他一手稳稳扣住她的后颈,一手环住她纤细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中,低头在他耳边低笑,热气喷在她的颈窝。
痒酥酥的,连带着她的心,也跟着一起发痒。
“大夫不是说了吗?我,年轻气盛,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初余羞得满脸通红,无处可躲,只得将脸埋进他肩头。
林江冉见她这般模样,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啦,不逗你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初余立马抬起头,刚想说好,他又冷不丁低头,轻轻啄了她一下。
林江冉眼底漾着得逞的笑意,不等她反应过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屋里走去。
云舒云卷,那轮藏起来的羞月,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月光洒在两道并肩的身影上把方才未散的心跳和暖意,揉进这寂静的夜里。
次日清晨,朝堂。
林自秋令邱阳为林帝调配了一剂药,可以短暂时间提神提气,为的就是让他撑着精神,亲口传位与他。
毕竟文家军进京,就怕有闲言碎语说自己逼宫。这种时刻,还是越谨慎越好。
“父皇,明日就需要您为儿臣主持公道了。”
昨夜,林自秋坐在床边,手中勺子搅动黑沉沉的汤药。
“你们娘俩谋害朕,朕怎会把皇位传给你!”林帝气得满脸涨红,止不住地咳嗽。
“父皇,事到如今,何必再固执?”林自秋将药置于一旁,起身立于床前,“您中毒已深,不如颐养天年,好好治疗,体面地退位,让儿臣好好照顾您。”
文后坐在一旁,补了一句:“林自秋是太子,又帮你除掉了贼子,传位给他,是顺天应人,是最好的选择。”
“朕不止你一个儿子!”
林自秋撑着下巴,故作思考,“嘶,我想想哈,林郃死了......难不成父皇在说三弟那个废物?”
林帝想着自己恐怕命不久矣,林江冉不知所踪,他似乎也别无选择。最终他缓缓闭上眼,只留有一声绝望的冷哼。
林自秋见状,立马将熬好的药端至他面前,“父皇,快趁热把药喝了,你这病可拖不得。”
思绪回到现在,林自秋站在朝堂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目光落在林帝身上,寒意慑人。
“众爱卿还有何看法?”
“回陛下。”站出来回话的正是礼部尚书,“臣等认为,太子殿下继位之事关系重大,臣需与钦天监商量选一个黄道吉日,还需列出清单准备礼制用物......”
“不用这么麻烦了,就明日。”林自秋站出来直接打断他的话。
“这......可是继位这等大事,需要遵守礼法。”礼部尚书回道。
“父皇病重,身子恐怕拖不得了。”
林自秋瞟了一眼台上的林帝,林帝也跟着说道:“一切听太子的便是,去繁从简,速速下去安排吧。”
“可这......”大臣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四起,“这成何体统,简直有悖祖训!”
沈焕持不同意见,“这有何不可,你们这群老顽固......”
“沈大人,平时最顽固的不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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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质疑声在林自秋今天听来异常刺耳,脸色逐渐难看,最终在朝堂人声达到鼎沸时爆发。
“够了!明日就明日,哪里来那么多规矩?与其在这里废话,还不快下去准备!明日若出什么岔子,你们都脱不了干系,孤拿你们是问!”
“皇兄怎么如此着急啊,继位这么大个事,怎么没通知我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比人影先到的,是一串慌乱嘈杂的脚步声。
守在殿外的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指着殿外,禀报:“陛下,三......三殿下回来了!”
满殿哗然。
什......什么?
在林江冉踏进殿内的那一瞬间,林自秋的瞳孔微缩,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只见他身穿粗布麻衣,衣摆沾染着尘土,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可脊背挺得笔直,丝毫遮掩不了身上独特的气质。
下落不明的人此刻突然出现在眼前,林帝亦是满脸惊愕,眼里骤然燃起半明半暗的火苗,“老三,你......你这些时日去哪了?”
“自是为我这位好皇兄的事忙碌。”
他未看向林帝,目光直直落在林自秋身上,脑海里涌现出初余受伤的画面,眼底冷意骤然翻涌,随即躬身下跪,半点不拖沓,“父皇,儿臣举报皇兄,挪用国库,私修行宫,致使霁江溃堤、大水泛滥,万千流民无家可归,损失惨重!”
“三弟,你不要信口雌黄!皇兄平日自认为待你不薄吧!为何公然污蔑我!”林自秋指着他鼻子怒骂。
林江冉不给他丝毫眼神,从袖口中拿出一本厚厚的簿册,“父皇,这是儿臣搜集到的......”
不等将证物呈到林帝面前,甚至不等他说完话,林自秋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夺过簿册,撕得粉碎。
“林自秋!你敢!”林江冉怒喝着想要去抢,却被旁边的守卫按住,再次落到他手上的只有碎纸。
林自秋扬着下巴,抬眼冷冷睥睨着他,“伪造证据,污蔑太子,林江冉,你好大的胆子!”
殿内瞬间死寂。
林江冉朝林帝投去求助的眼神,但他终究一句话也没说,纵使有心相助,也只能闭嘴,无从帮忙辩驳。
于是林江冉怒极反笑,“林自秋!朝廷证物,你也敢当众销毁?!”
“那不如问问大家,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这个一事无成的三殿下。”
朝臣们脸色各异。
谁都不是傻子,若是清白,何需撕证?这一撕,不就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可如今文家军遍布京城内外,众人即便心中起疑,也无人敢第一个开口。
看眼下的情况,林自秋坐上皇位已是板上钉钉,谁都不想因为这个真假未明的事情,赌上自己的前程乃至丢了性命,也没必要为了一个行踪刚归、毫无胜算的三殿下,去得罪势在必得的储君。
而这个情况正合林自秋的心意,他赌的就是这个。
“既然如此。”林江冉缓缓站起身,朝他淡淡一笑,“皇兄,不如听听民心吧。诸位,也都听听民心吧。”
“你什么意思?”
恰在此时,殿外又是一阵急的脚步声,守卫又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跪地禀报,“陛下!午门外聚集大批流民,自称来自庆阳,要……要控告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