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群臣向自己施压,林郃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走下台阶,站在林自秋面前,抬手指向衣架上的衣服。
“皇兄究竟想给臣弟扣上什么罪名?”
林自秋扬了扬眉,不给对方留丝毫辩解的余地,“此事需当面禀明父皇。”
“既然皇兄执意如此,便随我来吧。”
养心殿内,林帝躺在龙榻上,邱阳正为他施针。
听见声响,林帝微微张开眼睛,孙公公向他禀报:“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他目光斜斜一落,见林自秋跟在林郃身后,闭眼偏过头,哑着嗓子:“滚出去!”
三个字,字字耗尽气力,话音刚落,便忍不住一阵猛咳。
林郃当即转身拦下林自秋,“你回去吧,父皇不想看见你,身为儿臣,莫让父皇心烦。”
林自秋径直绕过他,在床边双膝跪地,“父皇,儿臣回京听说您中毒了,便着急忙慌赶过来看看您。”
“孙公公,让他出去。”
“太子殿下,还请......”
林自秋挣开孙玄拉着自己的手,凑到林帝耳边,“父皇,儿臣查到,下毒之人并非母后。”
林帝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太子,身在皇家,你可知说话的份量。”
“父皇,儿臣自是知道。”林自秋后退两步,沉声传唤,“许大人。”
许筝捧着那件外袍走进养心殿,躬身行礼,“陛下,微臣今日清晨捡到这件衣服,已在衣襟处检出马钱子粉。”
林帝抬眼一瞥,便认出那是林郃的衣物,随即闭目不语。
林郃见状,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指着这件衣服,“皇兄就凭一件衣服,便想定我的罪?你莫非忘了,昨夜是你亲手将汤药洒在我身上,留下这痕迹。现在反倒要栽赃到我头上?”
“自然不是。”他面上还带着浅笑,下一刻已闪到林郃眼前,抬手直探他怀中。
林郃反应亦是极快,一个转身避开,惊怒交加地捂住胸口,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大喊:“来人!”
内廷军卫顿时从四面围了上来,层层围拢。林郃退至护卫身后,反问:“怎么,皇兄证据不够,便要动手?”
“证据就在你身上。”林自秋朝他逼近,几名护卫颤巍巍上前拦在他面前,却不敢真的动真格。
林自秋扫了眼挡在身前的护卫,而后目光冷厉,越过众人直刺林郃,“你以为就凭这点手段,就能觊觎太子位吗?”
“皇兄此次回来,原来还是为了你这太子之位,倒把父皇的安危抛之脑后。”林郃冷笑一声:“不过我想,这太子之位,你也坐不稳。”
“邱大人早已查明,父皇所中之毒乃长期积累所致,平日里,也只有母后日日为父皇送粥,这笔账,难道也能凭空栽到我头上?”
“够了!”林帝终于按捺不住怒火。邱阳上前,小心翼翼扶着他撑着身子坐直,“你们两个逆子!存心想气死朕吗!都给朕滚出去!”
“哐当”一声,他一把挥开邱阳递过来的药碗,“朕还活着!还坐在这龙椅上!你们当朕是死的吗!”
药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飞溅,几片弹落在林自秋脚边。他神色未变,缓缓蹲下身,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攥在手中,抬眸看向林帝。
林帝气得须发皆张,胡子根根倒竖,双目圆瞪。
林自秋语气却依旧平静,“父皇息怒,不过事到如今,父皇还需给个态度。若是不正面回应此事,那儿臣便只能当父皇默许,这太子之位,自当由儿臣承接。”
林帝被他这明目张胆的逼迫惊得一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面威胁朕!你真当朕不敢对你们母子下手吗?”
“父皇息怒,儿臣并非威胁,只是不忍父皇蒙在鼓里,被这家伙骗了去。”他指着林郃,“东西就在他身上!”
“胡说八道!”林郃语气坚定,“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藏好了东西,待会儿趁乱塞进我衣里,又来栽赃陷害我!”
“闭嘴!”林帝被两人的争吵气得浑身发颤,厉声喝道,“你若不相信你皇兄,那就让朕亲自搜!若没有,朕定会还你清白。”
“父皇!您要相信儿臣啊!”林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依旧不死心为自己辩解,“您所中之毒是长期积累而成,平日里只有母后日日送粥,怎么能凭他一句话,就认定是儿臣做的?!”
林帝根本不听他的话,朝身侧随从使了个眼色,两名随从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郃搜身。
林郃拼命扭动身子,却终究寡不敌众,那瓶装了半罐马钱子的瓷罐被从他怀中搜出,递到了林帝面前。
邱阳识得林帝颜色,连忙上前接过打开一看,一股细微却特殊的气味散开,罐中装着的细白粉末,他一眼就认出来,正是致人死命的马钱子粉。
铁证如山,林郃心如死灰。他看着林帝冰冷的眼神,看着林自秋胜券在握的目光,知道自己彻底没了退路。
“父皇!”片刻的沉默后,他的声音嘶哑凄厉,“从小到大,您从来没有偏心过我,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我!我明明做得不比林自秋差,您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就不能信任我?!”
林郃瘫坐在地上,衣领凌乱敞开,忽然仰头大笑,“父皇,这一次的赌注我想押我自己。动手!”
这一声喝,正是信号。霎时间,殿外便涌进一批甲士,皆是孙玄私下掌控的心腹禁军,瞬间将后殿大半控住。
这是孙玄这么多年暗中培植,只听命于自己的内廷禁军。正是之前答应给林郃的底牌。
林郃下令道:“只要把在场所有知情的人灭口,不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吗?”
而真正的正统内廷军卫尽数围在龙榻之前,死死护住林帝。
林自秋眉梢微微一扬,此番场景正合他意,上前一步,“父皇莫慌,他不过是仗着几个私兵作乱,儿臣早有准备,文家军即刻入京勤王,不出片刻便能平定叛乱!”
林江冉一行人连日兼程,终于赶到京城郊外。小七忽然放慢马车的速度,“殿下,我怎么感觉这里不对劲。”
两边的窗帘被纷纷撩起,他们抬眼望去,周围的田埂草木被踏得不成样子,连车轮下的官道也被踩得一片泥泞狼藉。
不远处的城门并没有封锁,但城门口却空无一人,往日里出入的商贩竟连一丝身影都没有,天地间静得可怕。
“小心点,先去青云寺,查探清楚情况再说。”
于是小七调转车头,从另一条更隐蔽的小路绕到了青云寺。
赵惇见一行人安全到达,悬起的心终于落下。但一眼望见林江冉脸色煞白,身上还带着血迹,连忙上前伸手将人扶住。
“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高风将他们在川州发生的来龙去脉,讲给了他听。
赵惇听完气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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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痒,一拳打在树干上,树叶“哗哗”落下,“早知道我就跟你们一块儿去了,我非把那崽子皮给扒了!我马上找人给你看下......”
“舅父,我没事。”林江冉按住他的胳膊,“先别说这些,大家怎么样?”
赵惇扶着他往里走,“我们也就比你们早到一天。路上有我们保驾护航,不会出事。青云寺是皇家敕建,规格不小,吃住都能安顿好。佛门慈悲,再加上你的手书,自然会收留这些流民。”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我留了一部分弟兄在寺里守护,其余人都在山上扎营,绝不会暴露行踪。”
“那就好,有劳舅父了。”林江冉点点头。
“一家人客气啥!”
他们走进赵惇住的屋子,关上房门,林江冉才问道:“城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就知道你察觉到不对劲了。”赵惇扫了一眼屋内众人,压低声音道,“我派人进城打探过了,二殿下给陛下下毒,事情败露后直接造反,太子已经传令文家军入京勤王。”
什么?
初余倒吸一口凉气,按照书中的剧情,林郃自始至终都对林自秋言听计从,怎么突然会下毒,还敢造反?
同样的震惊也落在其他人脸上。
“你说,下毒?造反?就他?”高风一脸不可置信,想了想还是觉得荒唐,“他还有这胆子。”
小七轻轻推搡了下他,“高风大哥,别再说了。”
林江冉手肘撑着桌面,身子前探,“舅父,这消息可靠吗?”
“自己人打听的,绝对可靠。而且从百姓的反应来看,如今人心,大多都站在太子那边。”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高风问道。
“先坐观其变吧。”
“对对,你们刚回来,先休整。”赵惇拍了拍林江冉的肩膀,“我先去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身上的伤。”
说罢,他便转身出了屋子。
他刚走远,初余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正是之前那位老工匠托付给他们的这封信。
“我们需要把这份信带给丫丫的母亲。”初余将信攥在手里,“但城内现如今不太平,而且我怕他们会追查到她们母女头上。咱们得想办法把她们从城里带出来,接到这青云寺来,也能安心些。”
“我去吧。”高风说道,“丫丫我见过,你们现在进城不太方便。”
林江冉点点头。
恰好这时,赵惇带着大夫走了进来。
大夫诊完脉后,说道:“殿下年轻气盛,身子底子尚可,大部分毒性已排,只余少许残毒未清。若是不彻底调理,日后恐落下咳嗽的病根。”
“我这就去开药方。”他收拾好药箱,又叮嘱一句,“对了,切记这段时日万万不可运功动武。”
“有劳了。”
听完大夫的诊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上次的烈酒清毒,也算起了效果。
初余心底又开始暗自回想:林郃在书中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来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而急的敲门声。
进来的是一名赵家军护卫。
“将军,殿下,打探消息的人刚回来禀报......”
初余脑中轰然一醒,蓦地回过神:
是暴毙而亡。
护卫紧接着沉声道:“二殿下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