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缓缓打开,林江冉回到车厢的车窗旁,撩起窗帘一角,朝吴文进点头示意。初余和阿雅躲在死角,大气都不敢喘。
见马车驶远,围观群众议论四起,多种猜测传到吴文进耳边,让他本来就不安的心更加焦躁。
“大人,我们这就放他们走了吗?三殿下这时候出现,属下认为太过巧合了。”城门校尉道出自己的疑问。
“那不然呢?难道要本官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皇家对着干吗?”吴文进话语间夹枪带棒,白了他一眼,叫来随从,“去,准备好笔墨,我要即刻给太子殿下写信,告知此事!”
“不好了不好了!”库房主事扯着大嗓门从远处跑来,在吴文进身边大喘气,“库房有人进去过!”
随后在他惊愕的表情中,又重重一击,“那本账簿不见了!”
“什么!”吴文进气急败坏,怒吼声再次搅乱本不平静的夜里,手下不敢出声,埋头等着挨训。
“立刻去那客栈查问,三殿下究竟何时入的川州!再把这几日值守的士兵全部拘来,一一问罪!”吴文进一甩袖子往府衙走去,没走两步又停下,揪起领队的领口,“我要他们出意外!你听懂了吗?”
“大......大人,属下要在哪里伏击?”
“只要不死在川州,哪里都行!”吴文进越说越气,气得胡子都歪了,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领口越勒越紧。
那领队被憋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才被他一把推开,连连咳嗽不止。
“如果完不成任务,你也别回来了!”
“是,属下立刻出发!”
一连好几日,林郃都暂替林帝上朝处理政务,文后派人严密监视他的行踪,可每日得到的消息不是在去处理政务的路上,就是在处理政务,若传出去,都不得不夸赞他的勤奋。
他的那些猫腻旁人无从知晓,文后却是心知肚明。林郃也清楚,这几日文后定会派人暗中监视自己,身上那半罐马钱子粉,他既不敢藏在屋内,也不敢随意丢弃,只能贴身收着。
不日,林自秋回到京城时,宫中已经大变天了。
沈依月也回到了沈府,沈焕多日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对她又是表达担心又是数落,直到晚餐时,还在不停唠叨:“不是爹爹说你,现在宫中大变天了,我们做事要比以前还要谨慎才行。”
“大变天?那我们现在还站队太子哥哥吗?”她本一声不吭地埋头吃着饭,听到这随口接了一句。
“我们......啊?”还在滔滔不绝继续输出自己言论的沈焕,被她措不及防的问题扰乱了思路,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在周围,将凳椅朝她的方向挪了一点,压低声音又问道,“依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沈依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脸色也没改,说了句:“我没什么意思。”
沈焕倒是一怔,随即皱起眉头来:“你这一路上可是与殿下拌嘴了?”
她正夹着菜,刚咬下一口,闻言动作僵住,咀嚼的动作随之停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话。
沈焕见她盯着碗里的目光发怔,筷子悬在碗沿,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我就知道,依月你这脾气得改改,以后你会常伴在殿下身边,总不能与他天天吵架,这像什么话?”
半晌回过神来,她放下筷子,慌忙抽过手帕匆匆擦拭自己的嘴角,起身朝他说道:“爹爹,我吃饱了,先回房了。”
“哎你这......”沈焕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跑没影了,只得留在原地摇摇头,“这孩子......”
回到房间,沈依月支开下人,独自坐在床榻上,侧头靠在床杆,漫长的赶路耗尽了她的心力,身心只剩下疲惫,压根没心思顾及其他。
而刚刚与沈焕的谈话,这一路上发生的大小事,又不由分说涌入脑海。
那天晚上在客栈时,林自秋明确说无法许诺自己后位,那她这么久的期盼不都泡汤了?所有的努力,岂不是也都白费了?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如果成不了皇后,那她跟其他女子有什么区别?
若这么想来,比起林自秋对自己感情的深浅,她似乎更在意的,是那个皇后之位。
轻轻掩上的窗户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有节奏的律动让疲倦再次袭来,迷迷糊糊间只觉自己仍在那辆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心事也跟着晃悠不定。
她唤来下人为自己打水洗漱,一头扎进被窝里沉沉入睡。
路过的沈焕,瞧见今日屋子竟早早就灭了灯,心里有些不安起来:难不成这一路上真的发生了什么?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前些时日。那日他下朝刚走出宫门,就被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请去了凤仪宫。
皇后端坐于凤榻之上,语气温和,句句都在夸他为官多年、资历深厚,是陛下身边不可或缺的肱骨之臣,日后定要好好辅佐太子稳固朝局。
可绕来绕去还是说到要为沈依月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切莫妄想皇后之位。
沈焕越想越气,捏起了拳头。他手上有林自秋的把柄,无论如何他都得让依月坐上那位子,届时自己乃至整个沈家,便能攀附着这根凤枝,一步登天。
林自秋回到宫中,快步走在去往凤仪宫的路上,迎面而来的几位大臣见来人,先是一愣,随后行礼。
虽和往常一样,但他一眼便察觉这几人目光的回避,不敢正眼瞧自己。他没有作出反应,只是匆匆扫了眼他们,径直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一路上,他用余光发现不少宫人也在悄悄看向自己,走远后窃窃私语从身后传来。从小到大,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一群废物,在宫中这么多年也教不会你们做事吗?”
凤仪宫中,文后正跪在佛前念诵佛经,侍女将林自秋带到了外面的茶厅,掺了一杯茶放到他身前,“还请殿下稍等片刻。”
可他哪里坐得住,在茶厅里来回踱步,却又不敢打扰文后,直到文后慢悠悠从佛堂走出来,才松了口气。
“母后......”林自秋步子一拐,走向她。
她做了个止步的手势,指了指茶桌,“坐下,先把茶喝了。”
林自秋一时噎住,但还是听从她的话,坐了下来将茶一饮而尽。
文后将茶炉点燃,茶壶的沸水“咕噜咕噜”作响,这本是用来静心的茶道,此刻并不能让他心平静下来,反而被这沸水翻滚的声响搅得心烦意乱。
“母后......”
“作为未来的君主,遇到点事就自乱阵脚,如何担得大任?”
听罢,林自秋深呼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将身子坐正,语速不急不缓:“母后,现在宫内的情况怎么样?”
“林郃在给陛下的粥里查出了马钱子,熬药的宫女我已经杖毙,可眼下宫里,偏向他的舆论依旧占了上风,陛下也不愿见我。”
“儿臣记得母后曾说过,马钱子粉每日控制用量,就不会发病,那这次......”林自秋眼珠子一转,“会不会是因为林郃又多放了些马钱子?”
“极有可能。我买通了巡逻兵,在陛下毒发的前一夜,他确实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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趟宫,直到天亮才回来。我派人这几日一直暗中跟着他,也派人悄悄潜入房间搜有没有马钱子粉,也派人搜了下周围的,都没有发现任何马钱子粉的踪迹。”
“不过......”文后歇了一口气,指尖轻叩桌面,“我派去的人回来说,这几日林郃就寝时和衣而卧,穿着外袍就睡了。”
“外袍?”林自秋眼珠子一转,手肘支在桌上,手举着茶杯正往里送,一声轻笑歪起了嘴角,呼出的气漾开了茶水,“看来我得去见见我那好二弟了。”
傍晚,林郃正在养心殿处理第二日需在朝堂上解决的事项。这几日他勤勤恳恳,压缩睡眠时间,每日天还没亮便起身处理公务。
他知道父皇让他代处理朝政只是暂时的,偏要在这段时间内,证明自己才是最适合这个皇位的。
并且他已无从选择,从那日起,便已经宣告与文家对着干,若失利自己必死无疑,唯一能保他的便是皇位。
另外,据下人汇报,因为他如今权重,母亲苏兰在宫中的处境也得以改善,能使唤的下人变多了,宫里的好物也会优先送到她的住处。
想到这,他眼含笑意,动力再次加满。可殿外的一阵喧闹,瞬间让他绷紧了神情,脸上的暖意荡然无存。
只见林自秋大步跨进殿内,身后的侍卫想拦却不敢硬拦,只能一边低声劝着“太子殿下留步”,一边跟在后面。
“殿下......”
侍卫刚想上前解释,林郃一挥手直接打断:“你先下去吧,这没你的事了。”
侍卫躬身告退,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林自秋站在殿中背着手,身形隐在烛光之外,无法辨认他此刻的表情。
林郃率先开口:“皇兄好久不见,怎么突然回来了?三弟找到了?”
“这与你无关。”林自秋上前走了两步,终于走进烛火的光晕里,眼底噙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听闻父皇病了,我特意赶回来探望。”
说着,他抬眼看向门外,一位端着汤盅的侍从恰好躬身进来,随后,抬步就要往内殿走。
“站住!”林郃猛地起身大喝,门外的军卫闻声立刻涌了进来,瞬间将林自秋围在中间。
可当他们看清是太子,顿时乱了阵脚,左顾右盼看向身边同伴,脚步在原地踌躇不前。
“二弟,这是要干什么?”
“抱歉,皇兄虽身为太子,如今亦需避嫌。具体什么原因,就不需要多说了吧。”
“如今二弟好生威风啊。”林自秋扫了眼周围的军卫,沉下脸,厉声喝道,“我看谁敢拦我!”
说着,他便带着侍从强行往里闯。推搡间,他朝侍从递了个眼神,侍从“不慎”脚下一滑,一碗热汤径直泼在了林郃的衣襟上。
“哗啦”一声,滚烫的汤汁浸湿了大半衣衫,林郃眼睛骤然瞪大,一把推开了周围人怒吼道:“都给我滚开!”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林自秋故作慌张上前,“这么烫的汤,二弟快把衣服换下来吧。”
说着,他便伸手去擦拭衣襟上的污渍。林郃像触电般一把推开他的手,咬牙道:“不劳皇兄操心,我自己知道怎么做。”
汤渍混着衣衫的布料,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可林郃始终死死攥着衣襟,半点不肯脱衣的意思。
林自秋见他这奇怪的反应,竟也不再纠缠,“既然汤撒了,那我改日再来看父皇吧。”
转身走出殿堂的那一刻,他仅剩的那一抹笑意瞬间褪去,变得阴森可怖。他抬头看向悬在天上的圆月,冷哼一声,离开了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