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川州前,林江冉一行人从赵惇那里要了四匹马。
见初余正准备跟着林江冉同坐一匹马,一旁的阿雅忽然眨着眼睛,问道:“公主,您不是会骑马吗?”
这话一出,高风、小七都齐刷刷看向阿雅,随即目光又落回初余身上。
初余心头猛地一沉,惊得一身冷汗。此前一直在京城内,从未有过需要骑马的机会,竟把这一茬忘得一干二净。余初曼从小在草原长大,怎么可能不会骑马?
那一刻,她自己也愣住了,脑袋里翻云倒海,搜寻着能自圆其说的话术,可无论什么话术,都无法合理解释如今的自己为何不会骑马了。
她张了张嘴,“那是因为我......”
林江冉察觉到她眼神中的惶恐与慌乱,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替她解围:“因为曼曼身上还有旧伤未愈,这几日跟着奔波操劳过度,身子骨受不住。让她歇一歇,我来骑马就好。”
“原是这样......”阿雅听罢,虽然还有些迟疑,但还是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一路上,初余坐在林江冉身前,被他护在怀里。可他对于刚刚的事只字未提,这份沉默反倒让她有点不安。
他为什么不问?如果问了,自己该如何回答?
想起之前与他的点点滴滴和并肩作战,差点忘了自己的来历,真以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阿雅这句无心的话,像是一盆凉水浇在身上,她幡然醒悟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
若他们知道真相,知道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只是霸占着南疆公主身体的外来者,会怎样看待自己?失望,恐惧,接下来是排斥?
初余不敢再往下想,心里沉甸甸的,忍不住接二连三发出长叹。
本以为是自己悄悄的叹气,不想让人察觉,但林江冉还是敏锐地感受到怀中人的低落,轻轻在背后安慰道:“别担心,有我在,我们一定会成功扳倒林自秋的。”
“嗯,好。”她淡淡应了一声。
他们驾马疾驰,不到半日便抵达了川州。这座城池的规模比庆阳还要大,且地处庆阳上游,地势较高,不易受水灾侵袭。
作为除京城以外最富裕的城池,川州是南北商贾辗转交易的必经之地,城门处进出的流量极大,管控反倒不算严苛,这倒方便了他们悄然潜入。
一行人径直走进城内看起来还算规整的一家客栈,找了张靠窗边的桌子坐下,点了几样川州的特色菜,对前来点菜的小二道:“再劳烦小哥,给我们开两间相邻的包间。”
小二应着正要转身。林江冉却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锭银子。小二眼睛一亮,熟练地接过银子揣进怀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俯身小声问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实不相瞒,我们几个是第一次来川州,想问下小哥,这附近近来有没有什么大动作?比如......有没有哪里被封锁起来,不许外人靠近?”
“封锁区域?”小二眼珠转了转,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反问,“有倒是有,客官您问这个干什么?”
“哦,是这样的。”林江冉顺势搂住初余的肩膀,“川州暑日里凉爽舒适,京城干燥炎热,我与夫人想在此处考察一番,找一处风水好的地方建座避暑别院,故而先来问问这里的规矩,免得误触了什么禁忌。”
“原是如此!”小二恍然大悟,放下戒备,“其实咱们川州对建宅子这事儿倒没那么多讲究。”
“不过要说封锁的地方,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年初的时候,后山上有一大块地不知怎的,突然被圈了起来,方圆十里都设了岗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说是违令者一律抓起来问罪!”
“有人说里头在挖前朝宝藏,有人说在修皇陵,邪门得很!”
“这么大的动静,川州刺史吴大人没有说些什么吗?”林江冉追问。
“嗨,就是吴大人亲自下的命令,具体什么缘由,吴大人也没说个明白。我们小老百姓哪里敢多问,只能远远绕着走罢了。”
“明白了,多谢小哥告知。那我们便在这里多住两天,麻烦尽快帮我们把包间安排好。”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小二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柜台前,麻利地为他们办理入住手续。
回到包间,林江冉关上门,说道:“听到了吗?重点在后山。高风、小七,今晚我们就潜入探查一番。”
话音刚落,初余从随身包裹里翻出一个用桐油麻布包裹着的物件,打开一看是沈焕的账本还有装奏章的木盒,基本上没有被洪水损坏,只是边边角角有被水浸泡的痕迹,皱皱巴巴的。
幸好做了防水,否则这关键证据就毁了,初余心想。
“几天前,我找贺大人要了桐油麻布,据说可以防水,看起来还不错。”
阿雅夸道:“还是公主想得周到。”
初余翻了翻账本,“小二说,是川州刺史亲自下的封锁令,那么说明他必然清楚行宫的底细。如果能找到川州户部的官方账本,与这本账本能够对上,便能基本坐实林自秋私修行宫、挪用款项的罪名。”
“曼曼说的没错,川州户部一定有我们想要的东西。”林江冉颔首认同,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正是此前初余在宫中临摹的行宫图纸,递给高风。
“这上面标注了行宫所在地的基本山势和地形脉络,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你与小七带着图纸,入夜后潜入后山,摸清行宫的具体布局,守卫换班规律,我和曼曼去府衙的户部库房找账本。”
“记住,找到之后,不要擅自行动,等我与你们汇合。”
入城时已是黄昏,在客栈歇了没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小七和高风率先起身出门,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江冉朝初余和阿雅递了个眼色,三人也起身离店,对外称作出门散步消食。
店家还不忘嘱咐:“客官早些回来,川州今年宵禁查得严。”
按照事先备好的川州地图,他们借着街边灯笼的微光辨认路牌,没多久便找到了府衙所在地。
此时的府衙早已大门紧闭,只有两个手持长刀的守卫守在门旁,昏昏欲睡地来回踱步。
林江冉示意初余和阿雅稍等,自己轻手轻脚围着府衙院墙绕了一圈,在后墙处,被树木环绕,树枝交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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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是潜入的好地方。不过府衙内巡逻兵来得较勤。
林江冉趴在院墙上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四下无人后,转身稳稳将初余抱起:“抓紧我。”
话音未落,他脚尖一点,借着树干的力,轻盈地翻上墙头,稳稳落在院内。阿雅紧随其后,悄无声息地落地,随后他们直接闪现进入长廊,沿着长廊便能走到正院。
初余一路走一路观察,这川州府衙竟修得如此气派,飞檐翘角,庭院深深,比庆阳府衙还要大上好几倍。三人压低身子,放轻脚步,借着廊柱和绿植的掩护,在府衙里摸索前行。
好在此时府衙内大多人都已回房歇息,只有偶尔巡夜的脚步声传来。终于找到了户部库房。
几经周折,他们终于找到了户部库房。库房大门上着一把铜锁,林江冉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丝,几下就将锁打开。
“你还会这招?”初余调侃道。
“技多不压身嘛。”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独属于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账簿,摞得足有半人高。
初余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这么多账簿,该怎么找?”
“账本一般是按年份分类,再细分款项用途。”
林江冉快步走到书架旁,目光扫过一排排账簿的书脊,“行宫是年初开始修建的,重点找年初到现在的户部支出账或建材采买账,有大额银两调拨记录的。”
他转头吩咐阿雅:“阿雅,你去门口守着,留意外面动静,若有人来了立马提醒我们。”
阿雅瞟了一眼初余,见初余点了头,才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放哨。
“我们分开找,你查东侧书架,我查西侧,重点看有标注‘营建’‘采买’‘杂项支出’的账本,一旦涉及到什么后山工地、大额建材款项,或是京城有关的拨款记录,立刻收好。”
排除了其他年份的账簿,两人的工作量骤减。
初余从书架上抱下一摞,蹲在地上,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翻看,无果只能又将账本一一放回原位,接着又从另一边抱下一摞。
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发涩,但不敢打一丝马虎,生怕错过任何一条关键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有些困倦了,翻着翻着忽然发觉,等自己回到现实世界后可以考虑当个会计。这时她随手抽出一本标着“营建支出”的账本,抱着“大概率又是无关账本”的心态翻开,目光快速扫过条目,下一秒,瞳孔逐渐放大,捻着纸页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她的动作停住,心脏“咚咚”撞着胸腔,呼吸跟着一滞,激动的喊声差点冲破喉咙,忽然想着此刻的处境,只能压低声音,招手示意林江冉过来。
“林江冉,你看这个!”
林江冉立刻放下手中的账簿,快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一行记录上,墨色字迹工整:“二月初七,收京城户部拨款六十万两,备注‘庆阳河道配套采买’,支付川州商号永宁,用途后山工程,经手人吴文进。”
六十万两!
林江冉的呼吸瞬间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