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冉回过目光,看向一旁的赵惇,赵惇正抱着臂十分欣慰地看着他,“不愧是香君的儿子,大有所为!”
随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凛,朝身后扬声道:“来人,把那几个人带上来!”
手下领命,很快便押着几个五花大绑的人过来。赵惇上前一步,一把抽出腰间佩剑,直指领头守卫,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这些人怎么处理?要不干脆杀了,一了百了!”
“这可杀不得,这些人可是证据。”
林江冉上前将他的剑拨开,蹲下身一手撑着膝盖,审视着眼下这人:“关于你家太子殿下,你知道些什么?”
领头守卫被问得一头雾水,视线慌乱地在地面上扫来扫去,“太子殿下的事......我一个小小的领头兵怎么可能知道?”
“不知道?那我给个提示,你是否知道他正在修行宫?”
林江冉一字一句咬得很是清晰,而领头守卫猛地瞪圆眼珠,“你......你在说些什么我不知道!”
“什么?!”赵惇在一旁闻言,一把拽过林江冉的胳膊,“他还没有坐上皇位,竟然私自修行宫了?他想干嘛?想造反吗?我赵惇第一个不答应!”
林江冉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先稳住他的情绪,“舅父,此事我稍后再与你解释。”
赵惇闭上嘴,他再次看向守卫,“我再问你,行宫在哪?”
守卫死死咬着下唇,眼神躲闪,愣是不敢吭声。
林江冉懒得与他绕圈子,直截了当地抛出答案:“是不是在青川,江都,丹阳......又或者是川州?”
听到“川州”二字,守卫浑身一僵,脸色愈发难看,林江冉心中已然有了数,“果然,和地图册上缺失的川州那一页对上了。”
他站起身,吩咐手下将五花大绑的几人押下去看管,随后拉着赵惇走到僻静处,与他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都说了一遍。
另一边,初余早已精疲力尽,靠在树干旁,身子斜斜地倚着,远远望着两人交谈的身影。
风掠过耳畔,带来山林间的凉意,赵惇情绪激动的骂声隐约传来,却又被疲倦模糊了意识,她没有听清具体内容。
再次醒来时,整个山坡静悄悄的,自从离开京城,她许久没感受过如此静谧的周遭。赵惇早已回去休息,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外衣。
夜色浓稠,只有借着天上一轮圆月洒下的清辉,看见林江冉正独自一人盘腿坐在山坡边,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撑着下巴,望着山下的一片漆黑出神。
初余起身,悄悄走到他身后,将那件外衣小心地披回在他肩上。
他回过神来,发现是她,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怎么醒了?快去歇着吧,明天我们还得赶路去川州。”
“那你呢?这段时日你基本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林江冉长叹一口气,整个人有点蔫了,“我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呢?连觉都不想睡了?”
“适才贺大人说,希望今后的国君是一位明君。我一直在想,什么是明君?若真坐上那位置,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能不能做到,能不能胜任?”
“原来是在想这个。”初余挽过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沉思片刻道:“嗯......其实我也回答不上来,这以后的事情,本来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我清楚眼下,林自秋若真坐上皇位,那才是真的要出事。”
“这倒是。”林江冉点点头。
“起码你会认真想这个问题,这就比很多人强多了。而且你这次庆阳的功绩,是实打实的,若谁质疑,我一定第一个冲上前为你理论。”
初余捏了捏他的胳膊,“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养足精力,去应付接下来的硬仗。”
“你说得对。”林江冉失笑,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你快去休息吧,我稍后就来。”
“不行。”初余鼓着腮帮子,握着他的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我一个人靠在树干上,背硌得生疼。”
林江冉听罢,忍不住用手指勾了勾她的鼻梁,“原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于是他乖乖被初余拉到那棵大树下坐下,自己先靠树干坐下,随后将她揽进怀里。初余舒舒服服躺靠在他身上,两人同盖着那件外衣。
虽不如卧室里的床榻安稳舒适,但两人依偎在一起,竟比往常入睡得还要快。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坡上渐渐热闹起来。百姓们陆续起身整理行囊。有人无意间瞥见树下相拥而眠的身影,忙叫来身边人。
消息传开,不少人都远远望都露出看热闹的惊喜表情,纷纷踮着脚尖,探着脑袋往这边张望,毕竟这种原属于皇室的秘闻,难得一见,谁不想凑个热闹?
众人心里兴奋不已,脚步却下意识放轻,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这对年轻人。
贺远山更是特意叮嘱众人,让大家噤声。阿雅小跑着展开胳膊挡在初余身前,“都回去,不许看!”
高风、小七也并肩站在两人面前,一旁的赵惇也皱了皱眉,当即让兵队一起围上来,拦住那些探看的目光。
没过多久,两人在嘈杂的声响中醒了过来,但还没意识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初余慢悠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林江冉揉了揉发麻的肩头撑坐起来。
一阵凉风吹过,他们清醒过来,才发现四周的百姓都在望着这边,眼神里还带着笑意。他们对视一眼,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
“怎么了舅父?发生什么事了?”林江冉将外衣穿好,问赵惇。
“这......”赵惇挠了挠头,心直口快的他想编些瞎话敷衍过去,但思考了半天没想到,只得转移话题,“没什么,就是大家要启程了,等着听你安排呢。”
“贺大人,江大人,舅父你们来一下。”林江冉朝着三人扬声招呼,将他们叫到一旁议事。初余站在身后,安静听着他的安排。
由于江仁怀还在记着之前的嫌隙,故意一甩袖子,往旁边挪了挪,与贺远山隔开距离。贺远山见状,心里暗自嘀咕,愈发看不惯江仁怀这副小肚鸡肠、老古板架子的做派,两人的隔阂肉眼可见。
阿雅忽然快步凑过来,挽起她的手臂不松开,撇着嘴不满地盯着林江冉的后脑勺,竟然趁着自己睡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的公主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初余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
“此行我不能与各位一路。”
贺远山立刻拱手道:“无妨,殿下您有事便去忙,百姓这边的工作,我作为庆阳刺史,理应担起这份责任,定能安排妥当。”
“贺大人,百姓的情况你更为清楚。迁移的队伍得分两路,不想赶路的,和决意去京城的。分为几组,让有威望的人牵头,每日清点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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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走散。”
“另外,即刻去附近县城。先统计清楚两队的老弱妇孺人数,按需购置马车,务必保证老人孩子都能坐上;粮食方面,用我的名义赊账,但每一笔都要立字为据,写明数量、商家姓名,后续我会派人专程对账结清,午时前务必赶回来复命。”
贺远山拱手答道:“殿下放心。”
“舅父,这一路上就要劳烦你护送了,备些止血药、退烧药,找两个略懂医术的随军,应对路上的突发情况。另外和贺大人商定好每日的集合点,各队领队配一个哨子,有情况就鸣哨示警。”
林江冉顿了顿,又扯了扯赵惇身上的兵服,“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事。你们可不能穿这身衣服去京城啊!一旦被发现,就是造反。到京城后,先按兵不动,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赵惇咧嘴一笑:“明白,这事交给我,保准妥帖!"
最后,他看向江仁怀,“江大人,这事也得麻烦你,烦请提前写几封手信,再盖上你的官印,让先行的人沿途带给各县城官员,说明情况。有官府出面协调,马车和粮食的事能少些阻碍。”
“记住,这事属于国难要务,但凡有官员推诿拖延,都可按律追责。”
江仁怀躬身应道:“殿下考虑周全,下官这就去办!”
三人领命后即刻分头办事,林江冉转过身,正对上初余抱臂投来的目光。他问道:“怎么了?”
“你刚说用你的名义赊账置备马车粮食,这可是不是小数目。你这没权没势的三殿下,哪来的钱兜底?”
“自然是从该出这笔钱的一些人身上讨回来。”
他看向身旁的高风、小七,吩咐道:“午时我们便动身前往川州。去查一查林自秋那行宫的底细。”
转眼到了午时,贺远山、江仁怀和赵惇三人按时前来汇报。迁移的各项准备都进度顺利,所需马车已初步购置到位,粮食也通过赊账集齐了首批;赵家军也都换上了粗布百姓衣裳,放在人群中半点看不出是军人模样。
“既然都安排好了,你们便尽快出发吧。”林江冉目光落到赵惇身上,“舅父,百姓们的安危,就拜托你了。我处理完川州的事,会尽快赶来汇合。”
“侄子你就放心吧。”赵惇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是要去查那行宫的线索吧,要不要我派几个人跟着你?”
“不用了,舅父,我这次是秘密行动,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而且我一身武艺,谁能伤得了我?”
“你,我当然不担心。”赵惇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和阿雅说话的初余,“主要是那姑娘。”
“舅父放心吧,我出事都不会让她出事的。”
“呸呸呸,瞎说什么浑话!”赵惇连忙啐了两口,伸手拍他的头,“你们都不能出事,否则我怎么给老爷子和香君交代?”
林江冉失笑,“舅父放心,我们一定平安归来。等我找到林自秋私修行宫的铁证,那便是与他清算旧账之时!”
“好,那我京城那边等你消息!”赵惇这才松了口,不再坚持。
林江冉点点头,目送贺远山、江仁怀带着百姓队伍先行,赵惇领着换了便装的赵家军紧随其后。
他的神色再次凝重,此次庆阳百姓迁移事件定会在朝堂掀起不小的波澜,他必须牢牢抓住这个契机,扳倒林自秋。
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可以守护天下,护住初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