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打开药箱,将针包展开,取出银针,手法娴熟地开始为林帝施针,将银针刺入几处关键穴位。
“谋杀陛下,乃是诛连九族的大罪!来人,将这宫女带下去收监,等陛下醒后再行问罪!”校尉手一挥,几个士兵围上来,就要拖走跪在地上的奉膳宫女。
宫女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爬到文后脚边,死死拽住她的裙摆,哭喊道:“娘娘!娘娘救救我,救救我!这个您知道的,是您......”
“慢着!”文后冷声开口,士兵当即停住脚步,退到一旁。宫女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仰着泪脸看向文后。
文后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语气冰冷,“何需如此麻烦?她是我宫中的人,本宫自行处置便是。”说罢,她回头瞥了眼身后的宫女,“来人,拖下去,杖毙。”
宫女眼中希望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绝望。她死死不肯松手,抖着声音喊道:“娘娘......娘娘......不要。”
文后缓缓蹲下身,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伸手将她碎发捋到耳后,顺势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开口之前,先想想自己远在乡下的母亲。不然,就不是你一个人死,而是诛你满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那宫女被她的印痕刺入骨中,浑身一颤,眼中仅剩的光归于黯淡,拽着裙摆的手卸了力,无力垂落,那一刻她的魂仿佛被抽走般,如同行尸走肉任由被拖走,连哭喊都不敢再有一声。
“现在该怎么办?陛下昏睡,国不可一日无主,这朝堂政事,该由谁来掌管?”大臣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各位不必着急,太子殿下不日便会回宫,一切等太子回来再议便是。”文后端坐起身,语气沉稳地开口。
可大臣们明显面露迟疑,左看看右看看不知该不该应。一个宫女怎么可能会胆大包天地去杀害帝王?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蹊跷。
“这恐怕不妥吧?陛下刚出事,太子远在宫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是啊,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怎可如此随意?”
“依我看,太子殿下不行,这二殿下便可以呀,陛下也常常夸赞二殿下不输太子殿下,不如让二殿下先主持大局!”
他们互递了一个眼神,齐齐朝着林郃作揖:“还请二殿下主持大局!”
只有以沈焕为首的几个大臣,站在一旁,面色平静,没有表态
林郃故作为难,朝文后耸耸肩:“母后,眼下当以大局为重,儿臣只好暂且替皇兄接下这份差事了。”
“林郃!你小子原来在这里等着本宫是吧?”文后恍然大悟,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
正当两人对峙焦灼时,屏风后的龙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林郃与文后连忙绕到屏风后,林帝已经睁开了眼睛。
满头大汗的刘太医松了口气,道:“微臣已用银针封住了陛下的经脉,暂缓毒素蔓延,臣这就去给陛下熬药。”
“有劳刘太医了。”林郃快步走到床边,半跪下来,带着哭腔,“父皇,您可吓死儿臣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太医吩咐了,您现在万万不可操劳。”
一边说着,他一边小心翼翼为他掖好被角。
林帝半睁着眼睛,声音气若游丝:“爱卿们的话朕都听到了。那这几日......朝政之事,就有劳你替朕打理了。明日......你代朕上朝吧。”
“儿子定不负父皇嘱托。”
林帝的目光移向文后。眼神复杂难辨。文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他又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任何人。
林郃为他盖好被子,走出屏风,在场的大臣都伸着脖子,迫切想知道林帝的情况。
“父皇已有旨意,明日由我代理朝政。夜深了,各位大臣也都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
大臣们见状,纷纷躬身行礼,这才满意地告退离去。
殿内一时只剩下林郃与文后两人。
“母后也早些回宫休息吧。”林郃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文后快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你少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对吧。本宫就说昨日你怎么会那么好心,亲自给陛下端药,原来你早有预谋!”
林郃脸上的悲伤瞬间收住,反而一脸无辜,挑眉反问:“母后何出此言?这不是母后手下的人干的好事吗?”
“此事最大的受益人便是你!本宫还真不信你没做什么手脚。”
“儿臣听不懂母后在说什么。熬药送药这一系列操作不是母后亲自安排的吗?想找个替死鬼,也别往儿臣头上扣帽子啊。”
林郃不再与她废话,侧身绕过她,迈步向外走去,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母后早些休息吧,儿臣明日还得上朝,可没空陪母后耗着。”
文后看着林郃走远,怒气渐渐平息,冷哼一声:“防林江冉防了这么久,竟忽略了你。真当我文家好欺负的吗?既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让你先嘚瑟两天也不为过。”
文后回到自己的凤仪宫中,屏退了左右。
“来人。”
凤仪宫的树林深处,一道黑影倏然闪出,是文后身边的隐卫。
“娘娘有何吩咐?”
“去给本宫盯着林郃,他的一言一行,见了什么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来禀报给本宫。”
另一边,林郃回到寝殿,反手关上门,从怀中摸出那半罐马钱子粉。“按照母后的脾性,接下来定会派人监视我。”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屋内的箱柜,“藏在柜子里?不妥,若她真想搜,迟早会被翻出来。”
又看了看床底、书架,摇了摇头,总觉得哪里都不安全。
“还是揣在身上最稳妥,寻机会将它彻底丢掉才好。”
半夜,大雨倾盆而下,浇得京城内寒意入骨,朝堂波诡云谲,人心惶惶。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一场无声的变局已悄然拉开帷幕,正潜藏在无数不明真相的酣睡声中。
而千里之外的庆阳,此时已幸免于雨夜的侵扰,困境稍稍得以喘息。雨早就停了,但上游而来的洪水还在不断涌入城中。
林江冉带着众人,总算将百姓都成功转移至城外的山坡上。从坡顶往下望,只见整个庆阳已被浸在浑浊的洪水中,屋舍屋脊在水中若隐若现。
初余望着眼前的景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书上寥寥几笔提过的“百年一遇的大洪水”,如今竟真实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和林江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后怕,若是再晚半日撤离,这满城百姓都将葬身在这场水涝中了。
林江冉将高风、小七和阿雅安排在一处避风的简易草棚下歇息。刚坐下没多久,高风便传来沉重的呼噜声,小七则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上。
初余脱下外衣轻手轻脚披在缩成一团的阿雅身上。不远处的江仁怀也不顾体面,寻了块相对干爽的空地,一屁股坐下,仰着脑袋就睡着了。
林江冉转过身,背着手望向身后一个个被成功救出的百姓。连日的劳累抽干了他浑身的力气,肩头微微垮着,脸上掩不住的疲倦。
坡上静悄悄的,众人也才从死神中逃走,或是闭目养神,或是小声抽泣,谁也没力气多说一句话。
但总归,人都活着。
他长舒了一口气,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低头看向身侧的初余,两人满身泞泥,狼狈不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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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的眼眸却清澈见底,清清楚楚映出对方的脸庞。
他伸手轻轻搂过她的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你救了庆阳。”
初余抿着唇笑起来,眼角眉梢都带了点小骄傲,不忘回握他的手,“多谢你愿意相信我。若没有你的调度和坚持,庆阳也无法获救。”
“照你这话,”林江冉一手搭在她肩上,整个人虚虚地往她身上靠,却没真的施力,“那这算不算我们配合默契,互相成就?”
“说说吧,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赵惇安置好赵家军后,大步走了过来,恰巧撞见这一幕,赶紧捂住眼睛,故意怪声怪气:“呦呦呦,我什么都没看见!”
随后他又将手挪开,冲林江冉眨了眨眼,咧嘴一笑。
初余脸颊微红,支起一根手指将林江冉推远些,与他拉开距离。林江冉耷拉着肩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宠溺地叹了口气,这才叉着腰,正儿八经地跟赵惇商量起来。
“这附近都属于小县城,怕是容不下这么多百姓。先把大家转移到川州吧,那里离这不算远,而且财政支出也能担负得起安置的开销。”
说着,他悄悄凑到赵惇耳旁,压低声音:“而且我有事需要去川州调查一番。”
“那个......”
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贺远山搓着湿透的衣袖,神色有些局促地走上前:“殿下,我与大家伙儿商量了一下,庆阳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了了。我们合计着,想去京城。”
见林江冉一脸不解,他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服气的执拗,解释道:“既然太子要舍弃我们,那我们就要凑到他眼前去,让他看清楚,我们都活下来了。”
说到这,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京城倒是有个青云寺,地方宽敞,我可以出面写个手书为你们安排暂住。只是这里离京城路途遥远,一路上颠簸辛苦,你们可想清楚了?”
“殿下!”贺远山掀起官袍,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个头,“之前是下官不识抬举,多有冒犯,多谢殿下愿意与我们并肩作战,是您舍命救了大家!”
他这一跪,身后的百姓也纷纷跟着跪下,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在山坡上响起,嘴里都表达着感激。
“我们此番去京城,不只是为了讨个说法,也是想助殿下一臂之力。我们要亲自去告诉陛下,告诉所有人事情的真相。”
“我们希望,未来的国君,是一位真正心系百姓的明君。”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林江冉将与他拉开距离的初余拉到身前,扬声道,想让后面的百姓都知道这事,“若不是她提前推算出洪水将至,力劝我组织撤离,我们恐怕早就葬身洪水之中了。”
贺远山闻言,又转向初余,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之前下官多有得罪,还请太子妃......”
“咳咳。”
林江冉立刻不满地咳嗽两声,撇了撇嘴。
贺远山反应极快,连忙改口:“还请公主见谅!您与三殿下,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之前是下官才疏学浅,竟不识南疆还有此等精妙的风水之术,还请公主......”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若我真的被林自秋那家伙带回去了,事情才真的要复杂了。至于那风水术,也没什么稀奇的,除了三殿下,也没人肯信我。”
“这......”
贺远山不知如何回答,初余朝林江冉递了一个眼神,林江冉会意,拉了拉他的衣袖,“贺大人,还有各位乡亲,你们都快起来吧,我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的!”
贺远山这才带着身后的百姓站起身,又朝初余投去一个歉意的目光,转身去安排百姓们的行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