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初余看着贺远山身后的一排排城卫,转头看向站在后面一直没吭声的林江冉,想问问他的看法,却见他紧缩眉头,目光望向城外的方向,似是在琢磨着什么。
“突然发现,你今天怎么这么冷静?”初余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扶着他的胳膊,抬了抬被洪水灌重的鞋,站得酸疼的脚。
林江冉终于抬眼,眼底不见应有的慌乱,反而透着笃定:“再坚持片刻,算算时间,他们该到了。”
“他们?谁要到了?”初余满头雾水,可疑问还没落地,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大喊:“不好!他们要跑了!”
他们看过去,果然那领头守卫不知何时退到了城门外,城门外的士兵正拼尽全力转动绞盘,城门正缓缓向内合拢。
一旦这扇门彻底关上,再从外面抵住,就很难再打开了。城外的护城堤本就比城内地势较高,如今城内洪水还在持续上涨,真到了那一步,那城内百姓就会彻底被困在洪水中。
“大家齐心协力顶住!绝不能让城门关上!”林江冉的吼声穿透嘈杂的水声和哭喊声,率先涉水冲上前,后背死死抵住城门板。
可他一个人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城外一群人的合力?他竭力撑着,身子绷得纹丝不动,但城门还是在缓缓合拢。
初余、小七、阿雅和江仁怀见状,立刻也扑上前帮忙,庆阳城卫也纷纷上前,和他们一同顶在门板后。
林江冉目光扫过人群,高声下令:“青壮年都来顶门,老人和小孩都往城楼上撤!”
贺远山反应最快,从水中捞出一截木筏,卡在门板和门框的缝隙间,回头冲愣神的百姓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这门要是关死了,咱们都得喂鱼!”
“大伙儿一起上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个年轻男子对视一眼,齐齐扑上去推门板,紧接着,更多年轻人自发涌了过来,汇成一股与城外持平的力量。
另一边,部分城卫指挥着老人和小孩往城门楼上转移。初余也不含糊,扭头冲阿雅喊道:“阿雅,快去多找多粗木来抵住门框!”阿雅应声而去,没过多久,就拿着几根碗口粗的原木狂奔回来。
城门外的士兵见势不妙,竟开始从门缝往里头砸石头、抡剑鞘,专往顶门的百姓身上招呼。百姓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抄起手边的家伙,隔着门缝与对面的士兵扭打起来。
混乱之中,初余趁机寻了一块铁板,卡在城门缝里。可刚卡好,一块碎石就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她耳边的门板上砸出一声闷哼。
“小心!”林江冉反手将初余往身后一拉,自己却结结实实受了士兵一脚,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顶着门板不动。
“高风你怎么还没来......”林江冉咬着牙,低声嘟囔了一声。
此时洪水已从脚踝漫至小腿肚,浑浊的浪头开始拍打门板,旁边的男子喘着粗气问道:“殿下,我们到底要撑到什么时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大家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会得救了!”
“都没吃饱饭吗!”领头守卫在门外大喊,吆喝着剩下的士兵一起上,“都给我使劲!今天必须把城门给我关上!”
感觉到外面更加强大的一股力量,林江冉深吸一口气,再次攒足全身力气顶住门板,扯开嗓子,用近乎撕裂的声音大喊:“高风——!”
就在大家即将精疲力尽之时,城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浩浩荡荡的马蹄声。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呼喊穿破城门:“殿下!我来了!”
城门楼上的人率先瞧见,顿时激动起来,此起彼伏的喊声传开:“援军来了!是赵家军!我们有救了!”
林江冉一听便认出是高风的声音,听着这阵仗,赵家军定是来了不少人。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当即又憋足一股劲顶住门板,同时朝身后众人喊道:“援军来了,大家撑住,为他们争取救援时间!”
果然众人瞧见了生机,当即红着眼嘶吼着,将门板死死抵住,原本泄了大半的力气又涌了上来。
“小七,过来替我抵住,我上城门楼看看情况!”小七立刻挤过来顶在他方才的位置,林江冉趁机快步登上到城门楼。
城楼外,赵家军的队伍正从山头疾驰过来,领头之人他见过,正是他的舅父赵惇。
赵惇率先瞥见城楼下的林江冉,当即翻身下马行礼,身后的赵家军将士见状,也纷纷朝城门楼上抱拳听令。
那领头守卫见这阵仗,明白了什么,又慌又急,指着赵惇破口大骂:“边防战士擅离职守,你敢造反不成?!”
“你先操心自己吧,这里只是部分人马。”
“我反的就是他林自秋!”林江冉探身对着城下的京城卫高声下令:“下面的人都听着!现在弃械投降,我可饶你们一条性命;若冥顽不灵,休怪我就地格杀勿论!”
“是!”赵惇一声应和,挥刀率先朝着京城卫砍去,高风立刻在旁协助夹击。京城卫本就一面要关城门,一面要迎敌,顿时分身乏术分身乏术,不得不分拨出大半人手去抵御赵家军。
城门后的压力瞬间松懈,众人趁机发力,城门终于被再次推开。
“所有人先上城门楼暂避!”林江冉冲城下百姓喊完,又从身旁庆阳城卫的腰间抽出一把剑,转身向身边的城卫说道,“你们留下护住百姓,剩下的随我去支援赵家军!杀出重围!”
京城卫的兵力本就被林自秋抽调走了大半,若仅对付百姓及庆阳城卫倒是绰绰有余,但哪里敌得过常年镇守边疆、身经百战的赵家军。
不过片刻,京城卫便溃不成军,负隅顽抗者纷纷被斩杀在地,阵前只剩下丢盔弃甲的残兵败将,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林江冉一剑划向领头卫的大腿,随即将他狠狠掼在地上,提刀抵在他的脖颈处。那人当即腿软跪倒,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你知道你家太子要从我手上拿走什么吗?”林江冉俯身,附在他耳边冷哼道,“是他酿成这场洪水的罪证,是他挪用国库的铁证。不然他为何要逃呢?”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这秘密被你撞破了,就算你能活着回京城,你觉得你家太子,还会留你性命吗?”
那领头守卫跪在地上,瞪大眼睛抬头看向他,满眼都是不敢置信,林江冉却不再给他半分眼神,起身径直走向赵惇,拱手道:“多谢舅父肯来支援。”
“都是一家人,有啥客气的!”赵惇爽朗笑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几年不见,怎么感觉你又高了一截,都快与我差不多高了。”
说着,赵惇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模样俊俏的,不愧是香君的儿子,真有她当年的几分影子。幸好没随那个人,不然我怕是真要忍不住动手。”
本来提到赵香君,赵惇有些悲伤,但他立马调整情绪,话题转到林帝身上,还故意冷哼两声,抱臂上下打量他。
“舅父就别打趣我了,外祖父近来身子可还康健?”
“老爷子你不用担心,身子硬朗得很。”
赵惇收敛了笑意,“老爷子一听到高风带来你的消息,当即就让我带人赶过来。自从香君过世,老爷子日日都在盼你消息,都以为你不干了呢!你要是再不动手,他怕是要亲自上京了!”
赵惇围着林江冉绕了几圈,“这几年总听人传你是流连风月的花花公子,本还不信,今日一见倒真有几分那架势。若是顶着那个人的脸,我定然不信。香君生得好看,若是顶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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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的模子,倒有几分可信......”
林江冉余光瞥到初余正朝这边走来,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制止,“舅父别再说了,哪有什么花天酒地,都是旁人谣传,我可从没做过这些事。”
“哎呀,舅父这不是见到你太兴奋,口无遮拦了嘛。”赵惇笑着摆手,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走来的女子。
林江冉迅速收敛神色,转向初余时的语气多了几分温柔:“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你放心,我没有受伤。”初余摇摇头,“贺大人已经开始组织转移民众了。”
林江冉顺势将她拉到身侧,向赵惇介绍道:“曼曼,这位是我的舅父赵惇,赵家军现如今的统领。”
初余连忙躬身行礼:“舅父。”
“这是......”赵惇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了转,脱口问道:“你夫人?你小子可以啊,娶了一位佳人都不写信跟我们说!”
林江冉脸颊微热有些尴尬,没有回答他的话,假意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舅父,这位是余初曼,来自南疆的公主。”
“南疆公主?”赵惇眼珠子一转,忽然将他拉到一旁,“这难不成是那桩与太子有婚约的太子妃?”
林江冉虽不想承认,却还是点点头。
“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连太子妃都能拐过来,我真是小看你了你。”
“舅父。”赵惇语气郑重,“她只会是我林江冉的妻子,绝不会是林自秋的太子妃。”
见自己方才的音量没收住,惹得初余正奇奇怪怪朝这边望,赵惇略显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大步走向初余。
“姑娘莫怪,我叫赵惇,我就是个粗人,说话心直口快,你别介意。”赵惇声音柔了几分,顿了顿又笑道,“若香君在天有灵,知道江冉有心仪之人,定要高兴坏了!”
赵惇说着还拍拍胸脯,一脸护短:“你放心,你以后也是自家人,你与江冉的事,我第一个同意!谁要是敢反对,我就打到他同意为止!”
说完,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起来。
“赵将军无妨,我这身份本就容易引起别人非议,我并不在乎。”
“果然气度不凡,我赵惇就欣赏你这样的!”
一旁的高风瞧见城内正忙着转移百姓,便上前请命:“殿下,我也去帮忙吧。”
林江冉伸手拦下他,“高风,这几日奔波你辛苦了,先歇息会儿吧。”
“殿下,我没事,这点程度累不垮我。”话音未落,高风转身走向城内。
赵惇见状,回头冲身后的赵家军吩咐:“留几个人看好地上这些逆贼,剩下的人跟我进城帮忙!”
赵惇离开后,一时只剩下林江冉和初余。
林江冉还惦记着方才赵惇口中的“太子妃”,有些不爽:“你这太子妃身份,倒是比我这三殿下还深入人心,连舅父都知晓。”
“原来你是为这个不开心啊。”初余捂嘴轻笑,“我虽被封作太子妃,但我选择了你,你就可以是太子。”
“这么说来,太子之位,我是非拿下不可了。”林江冉看向他,眼底透着柔光,伸手为她挽起耳边的碎发,“我们也去帮忙吧。”
初余望着他眼中的壮志,心中满是欣慰,可一股忧愁却突然席卷而来,她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若是他真的坐上皇位,自己或许就要回到现实......
见她迟迟没有跟上来,林江冉回头疑惑看她,“怎么了?”
初余回过神来,在心里暗自宽慰自己:“想那么多干嘛,眼下要争的不过是太子之位,离皇位还远着呢!”
她压下心头的思绪,重新撑起笑脸,应了声“嗯!”抬脚小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