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初余态度坚决不肯离开,领头守卫眼珠一转,突然灵机一动。
他往前两步站到高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陡然提高:“你们知道为什么太子殿下为何不让你们离开吗?”
百姓们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凌乱的人群安静下来看向他,守卫见状,更是得意,龇牙咧嘴地调笑:“那你们可得好好谢谢三殿下啊!”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还被士兵围着的林江冉。林江冉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听他颠倒黑白,仿佛他口中的人根本与自己无关。
“三殿下偏偏与太子殿下作对!”守卫声音愈发激昂,刻意煽动着情绪,“太子殿下本就承诺带你们安全撤离,可三殿下非要横插一脚,也要带你们走,这是摆明了要抢功,威风都要盖过太子了啊!”
“我们殿下顾忌兄弟情分,一而再再而三的谦让,谁料三殿下得寸进尺,竟将太子妃掳走,存心毁掉阳平与南疆的联谊!”
此话一出,大家看向初余,似乎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牵扯着如此错综复杂的皇家纠葛,还就在眼前!
守卫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很是满意,于是话锋一转,“甚至携带朝中机密外逃,处处透着反叛的嫌疑!”
“而你们错就错在盲目信任三殿下,跟着他起哄闹事。你们这些人也多多少少沾点‘叛’这个字吧!”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瞬间炸开了锅。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又不由自主地看向林江冉和初余,议论声彼此起伏,眼神里多了些不可置信的复杂和难以掩饰的戒备。
“三殿下。”守卫转头看向林江冉,假意劝和,“若你肯将太子妃放了,并将东西交出来,我愿意与太子殿下说说情,看能不能网开一面,放你们一条生路。”
“看他做什么!”初余猛地叉着腰冲他大喊,“我的腿长在我的身上,想去哪便去哪,想跟谁走便跟谁走,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谁都主张不了我的决定!”
守卫一时语塞,愣在原地,之前总听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说过,这位南疆来的姑娘性子烈得很,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今日亲眼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但自己又不敢对她无礼,只得搬出婚约试图讲道理:“可您终究是太子妃啊,与太子殿下有婚约在身......”
“你未免太过逾矩了,我与他的婚约如何,与你有何相干?若他不满意我的话,就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我的眼前,亲自反驳我,而轮不到你来教育我!”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百姓,掷地有声地说道:“另外,你刚才的话我可有异议,若太子殿下真的因为与三殿下不和,就选择抛弃百姓和庆阳,那这样的人,也配做未来的君主?”
初余目光转向百姓,学着守卫那样煽动情绪:“孰轻孰重都分不清楚,遇事只知意气用事、迁怒他人,连百姓的性命都能弃之于不顾,这样的君主如何护得天下安宁?”
眼见初余将自己的话曲解成诋毁太子,守卫心头一紧,这要是被太子听去,自己的项上人头怕是难保。
他刚要开口辩解,却见林江冉看着身旁为自己据理力争的初余,忍不住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目光冷冽地看向守卫:“你知道你家太子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我只遵令行事,怎么知道殿下的谋划!定是你盗取朝中机密,殿下才会下令缉拿!”
“哦?你家太子连我手上是什么东西都不告诉你,你又凭什么说能替我们求情?不过是那空话糊弄百姓罢了,说不定在太子殿下眼中,你只不过是个顶锅的。”
“你想想,若是三殿下在此出事,谁是直接元凶?”
守卫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方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响,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剧烈颤动,初余吓得踉跄几步,身后便是坚实令人心安的怀抱。林江冉紧紧拉起初余的手,将她护在怀里。
紧接着,数名工人连滚带爬地朝城门方向奔来,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大喊道:“快跑!河堤塌了!河道守不住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工人们身后的洪水翻浪涌来,浪头裹挟着断木、石块等杂物,一路冲刷着地面残留物,朝着城门方向汹涌而来。
而落在工人最后面的江仁怀,正提着官袍下摆,拼尽全力往这边跑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坚守在河道前线,指导工人们做工,身心早已疲惫。
“小七!”林江冉厉声大喊。小七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当即拨开人群飞奔而去,一把扶住踉跄的江仁怀,半拖半拽将他带离洪水蔓延的方向。
“洪水来了!”围观群众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呼,百姓彻底乱作一团。有人哭喊着往家的方向冲,想回去接老人小孩或再捞点值钱的走;有人慌不择路四处奔逃,撞得人仰马翻;有人干脆直往城门口方向冲,但被士兵手中的长枪拦了回来。
领头守卫趁乱大喊道:“都听着!若谁能将三殿下手中的账簿交出来,我立刻放谁出城!绝不阻拦!”
这话瞬间让混乱的人群安静了一瞬。下一秒,所有百姓都齐刷刷转头看向林江冉,原本惶恐的眼神里竟多了几分贪婪与逼迫,密密麻麻的视线死死缩在他身上。
“这招太狠了。”初余心头一沉,利用人性和恐慌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她以前只在书中见过寥寥几笔的描述,此刻竟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
见情况不对,她挣出林江冉的怀抱,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他挡在身后,对着人群厉声道:“你们要干什么,宁愿相信一个早就弃城逃跑的太子手下说的鬼话吗?”
小七和江仁怀还没来得及歇息喘口气,也立刻冲到林江冉身前,与初余并肩一起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江仁怀气得脸色涨红,指着人群大骂:“你们都忘了吗?早在太子传话给贺远山之前,三殿下先站出来计划带大家转移!在太子迟迟不发撤离令的时候,正是三殿下亲自奔赴前线,与工匠们一起修堤坝挡洪水!现如今太子早就逃回京城享福,依旧陪着你们、想带你们活下去的,还是三殿下!你们都睁大眼睛分清楚事实!”
洪水之势势不可挡,不过片刻便漫过了众人的脚踝,刺骨的冰冷顺着脚踝往上钻,恐惧彻底席卷了他们残存的理智,人群里的哭喊声愈发凄厉。
“各有各的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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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怎么办?”一个汉子绝望地大喊。人群中随即传来啜泣声,还有小孩尖锐的啼哭,有人背过身,无声抹着眼泪。
“那就随我一起冲出去!”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响起,循声望去,只见贺远山竟站在人群之后,后面跟着的正是数十名庆阳城卫。
人群下意识为他让开一条路,他背着手,面色沉重,淌着水一步步走到前面,与领头守卫面对面对峙。
领头守卫瞧他这阵仗,脸色骤变,皱眉厉声质问:“贺大人,你想干什么?你这是要违抗太子的命令,是要造反吗?”
“我贺远山为官多年,你们这副虚与委蛇的模样,我早就见怪不怪!拿到东西就能放我们出去简直是笑话。”
贺远山闭上眼睛缓了口气,画面是百姓在恐慌中对他投来绝望而陌生的眼神,怀中婴儿的啼哭贯穿于耳,他的心被狠狠刺痛,他知道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随后他冷笑一声:“以前与你们弯弯绕绕、明哲保身倒无伤大雅,现如今,是整座庆阳城的性命!这城池、这些百姓,是我守护了半生的心血,我作为父母官,岂容你们在我的地盘上放肆!”
“你你你......你就不怕太子殿下知道后降罪于你吗?”
“杀了你们,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初余看着他这副突然慷慨激昂的模样,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开口:“贺大人,你怎么突然......”
“三殿下,公主。”贺远山转头看向初余和林江冉,语气是难得的坦诚,“若百姓在这场洪水里出事,我就算侥幸活得下来,也难逃朝廷的追责,下场也不过是一个‘死’字。”
“我贺远山确实称不上是一个铁骨铮铮的好官,趋利避害、左右逢源的事没少做,但我这条命,还是很想要的。”
他低下头看着漫到小腿的洪水,“与其被他们困在这,不如赌一把,护着百姓,也护着自己。”
说罢,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府兵,高声下令:“所有人,从即刻起,听从三殿下的调遣!”
初余心头忽然咯噔一下,瞬间就想明白了。
之前她只瞧着贺远山一副不堪的模样,遇事畏首畏尾、胆小怕事,还总爱左右逢源、明哲保身,心里早把他归到庸官之列。
但庆阳城百姓能一直信服于他,定然不是没缘由的。也许在她和林江冉看不到的那些角落里,在那些无人知晓的琐碎日常里,贺远山却也实实在在做过不少为百姓着想的事,用他那套趋利避害的法子,护了这一方百姓安稳许久。
她又恍惚记起,书中对这场庆阳洪灾的后续只寥寥几笔,只写了江仁怀因“治水不力”被林自秋满门抄斩,却半点没提贺远山的结局,她在见到贺远山时,还感觉很奇怪。
按照林自秋的脾性,若贺远山活着,绝不可能被轻易放过,必然会被罗织罪名、从重降罪,甚至直接灭口封口,不会让他独善其身。
除非......一个可怕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或许他根本没等到林自秋的降罪,也没有与百姓逃出去,而是悄无声息地死在了那场洪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