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往城门口方向走时,正好撞见小七迎面跑来,摘下斗笠,衣袍还是湿了一大半。
“小七,现在情况怎么样?”林江冉问道。
“殿下,撑不住了!”小七喘着粗气,面露急色,“工人连日赶工,又淋了雨,已经全都干不动了。若是今晚这雨再不停,河堤恐怕......”
后半句话小七没有说下去,林江冉听闻脸色一沉,拉着初余就往城门方向冲去。
刚到城门口,便见黑压压一片百姓围在那里,开始焦躁不安议论纷纷。
有人忍不住往前挤了挤:“这位小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撤离啊?我家娃儿这几日屋内受了潮,染上了风寒,实在撑不住了,想早点去安置地歇歇!”
“是啊是啊,我们都收拾好东西了,快让我们走吧?”一位妇人也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这河看着就悬,万一崩溃了可怎么办?”
“官爷,快下令撤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都安静!退后!”眼见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场面快要失控,城门口的守卫领头厉声喝道,“太子殿下早有吩咐,让各位在此等候!殿下自有安排,难道你们一个个敢忤逆太子殿下吗?”
“忤逆”两个字一出,围堵的百姓瞬间一片哗然,大气都不敢出。忤逆可是何等的罪名啊?他们哪里能承担得起?
众人面面相觑,没一人敢再出声催促,贺远山挤在人群里,见状正想打着哈哈上前圆场,一声怒喝在人群中炸响:“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动辄给百姓扣个‘忤逆’的罪名?”
领头守卫领头被怼得有些恼羞成怒,扫视着人群,想找出说话之人,刚要破口大骂,却见林江冉从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他们脸色骤变,连忙灭了嚣张气焰,齐齐躬身行礼:“三殿下!”
“百姓不过问你两句,你竟敢扣这么大个帽子?”林江冉怒视着那名守卫领头,“怎么,太子殿下的命令就经不起半点质疑吗?”
“三殿下息怒,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太子殿下吩咐,必须等他的亲口指令才能安排大家撤离。”
林江冉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压着怒火,“如今形势严峻,河道随时可能溃堤,他跑哪里躲清闲了?到底在等什么!”
随后便将人狠狠推开,“回去告诉你家太子,这事儿等我回京城再找他算账!”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的百姓,一字一句,急切又带着冷静,“各位乡亲,现在河道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崩塌。我们已经等不起了,请大家相信我,今日我林江冉在此立誓,一定带所有人安全撤离。”
“小七!”林江冉高声唤道,小七立刻挤出来躬身听令,“立马带人清点人数、划分队伍,老弱妇孺优先安排马车!”
“是!”
小七刚要行动,守卫领头却急忙上前阻拦,安抚大家:“请大家稍安勿躁,太子殿下定然有......”
“闭嘴!”林江冉头也不回地怒喝,守卫领头吓得瞬间噤声。他再次抬高音量:“请大家清点自己随身物品,只带必要衣物和干粮,半柱香后在此集合出发!”
这段时间等得百姓本就心生动摇,见状虽然还有些犹豫,窸窸窣窣与周围人议论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往家中赶去。
这下守卫领头彻底慌了,见场面一边倒,朝着后方大喊:“贺大人!”
贺远山僵在原地,这是要他来稳定住百姓啊,眼下撤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太子殿下却不知道为何还不出现。
他被夹在中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翻来覆去还是那套说辞:“各位乡亲,太子殿下许是有要事耽搁了,绝非有意......”
“又等?”话还没说完,林江冉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贺远山,你是庆阳父母官!这满城百姓的性命都系在你身上,若大家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千古罪人!我也定会将你所作所为告知父皇,绝不姑息!”
贺远山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狠狠咬了咬牙,终于高声说道:“想跟三殿下撤离的就撤离,按吩咐准备!愿意等太子殿下的,便在此等候,悉听尊便!”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做事的。果然是墙头草,死性不改!”初余从人群中走到林江冉身边站定,抱着手臂歪头看他,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你......”贺远山伸手指着她,惊讶于她真的被三殿下从太子殿下手中带回来了,目光在她和林江冉之间来回扫过,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我?”初余挑眉,很满意他的惊讶,“才几日不见,贺大人就认不得我了?”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锐响划破天际,一道烟花直直升入空中,在庆阳城上空炸响。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名先前的守卫领头扶着腰间的佩刀,大步走到城门口正中站定。没一会儿,只听得城外声响如山雷滚滚,身后便涌来数支兵队,个个身着甲胄、武备齐全,阵列整齐地堵住城门要道。
“抱歉三殿下,谁都走不了。”守卫领头转过身,脸上没了先前的慌乱,只剩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什么意思?”林江冉脸色沉了下来。
“字面意思。”守卫领头死死握住佩刀,梗着脖子上前一步,身后的几名同僚也上前半步,“太子殿下有令,我们的死命令就是守好庆阳,没有太子殿下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城半步!”
“林自秋他在哪?”林江冉逼近一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我要见他。”
那人没反应过来,只觉自己脖颈一紧,脚后跟离地,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太......太子殿下早就回京城了。”
这句话如惊雷在人群中炸开,在场众人瞬间失声,低声的啜泣和惊惶的议论声传开,他们不明白自己为何被未来的国君抛弃。
而贺远知道自己被太子抛弃了,身子一晃,失去了所有力气,驼着背失神地望向地面。
林江冉望着城门外排列整齐的士兵,竟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笑。林自秋啊林自秋,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竟在这种时候,撇下全城百姓跑了?
还特意派人守住城门,美其名曰“守护”,实则分明是要将庆阳城连同百姓一起这是困死在这里啊!但归根结底,是我手中关于你的证据,你就这么怕被我交予父皇吗?
他一把将掐住的守卫领头甩到一边,突然感觉自己袖口被拉住,侧头一看正是贺远山,满脸堆着谄媚的笑:“三殿下,我......”
林江冉看到他这副嘴脸只觉一阵恶心,懒得理会,直接忽略偏向小七,使了个眼色,小声说道:“悄悄去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那被重重摔在地上的守卫领头似是猜出了他们的想法,扶着腰爬起来,咳嗽了两声:“三殿下不必白费力气,另外几个城门口,太子殿下也命人守在了那里。”
这话一出,人群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突然冲出几个男子,直接往城门外冲:“老子跟你们这些王八蛋拼了!”
“拦住他们!”守卫领头厉声喝道。城门处的士兵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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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上前阻拦,将几人围在中间。他们急红了眼,伸手推搡拉扯士兵,场面瞬间混乱。
士兵们被逼得没了耐心,纷纷抽出腰间剑鞘,对着几人狠狠砸去。
“住手!”林江冉快步冲上前,抬手一把格开几名士兵的剑鞘,但其余士兵的动作并未停歇,毫不手软地打在那几名男子身上。
周围百姓见状也按捺不住,纷纷涌上前想救人,那守卫领头青筋暴起,怒吼:“谁再上前一步,结局就和他们一样!”
说着几个士兵围了上来,攥着拳头就朝冲在前面的几个百姓挥去,初余见状,立马上前拉开他们,那些士兵认出她是太子妃,赶紧收回手。
林江冉和小七奋力阻拦士兵的殴打。一名被踹开的士兵踉跄着站稳,又立刻转身扑了回去。守卫领头见状,朝着城门外的兵队使了个眼色,又有几个士兵围拢上来,拳头朝着被打趴在地上男子们招呼。
守卫远远站在圈外,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看着点打啊!三殿下身子碰不得,其他人尽管动手!”
那些人得令后,动作愈加放肆,有人挥拳砸向小七的后背,有人抬脚踹向地上无力反抗的男子们。
百姓被士兵用长枪拦在外面,只能眼睁睁看着里面的人被殴打,哭喊声、怒骂声混作一团。被打的男子们的亲属跪在地上,磕头哭求放过他们。
初余跑到贺远山面前,见他站在一旁不作为,气不打一处来:“贺大人!庆阳城的城卫呢?你麾下的兵呢?让他们上去帮忙啊!”
“这......城卫若是动手,传出去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这这......”贺远山连连后退,惶恐的眼神里充斥着不敢想象。
初余看着他这副怕这怕那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都快没命了还担心这担心那,真是个废物!”
见求援无果,初余果断转身冲进人圈,使出浑身力气将动手的士兵狠狠推开。守卫瞥见她,脸色大变,冲过去大声喊:“快住手!都给我住手!别伤着太子妃!”
士兵的动作戛然而止,这才纷纷住手。小七忍着身上的疼痛将趁着空隙将那几名男子送回到亲属那里。
林江冉扶着墙喘着粗气,连忙伸手想将初余护在身后,却被她轻轻挣开,反而将他挡在身后,瞪着那群士兵吼道:“不是要打吗?继续打啊!”
她突然朝着几个士兵冲去,伸手抓住一人的剑鞘就往自己身上戳。那人吓得死死拽住剑鞘另一端,不敢碰到她身上分毫。
“怎么不打了?方才不是挺威风的吗?”
领头守卫连忙赔笑:“太子妃您别开玩笑了,您要是受了伤,太子殿下知道了非得拿我们开刃不可!”
“别给我莫名扣个身份!我与你们太子还没有成婚,根本不是什么太子妃!”
守卫脸上的笑僵了僵,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太子殿下吩咐了,见了您就得喊太子妃。”
“那好,既然你们认我是太子妃。”初余话锋一转,逼近领头守卫,那守卫连忙退后,“那我以“太子妃”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刻放了庆阳百姓,打开城门让我们撤离!”
“这......恐怕不行,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我们实在不敢违逆。”领头守卫凑上前悄悄说,“但是您可以自由出入城门,犯不着跟百姓一起受罪。”
“受罪?”初余退后一步远离他,“那我告诉你,若你不让他们走,那我也不走,我看你们怎么交代!”
守卫与其他同僚们面面相觑,看着她这鱼死网破的架势,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