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过后,雨虽未倾盆而下,却也淅淅沥沥落下来,打湿了街道。从白天等到傍晚,雨势渐渐变大,可林自秋的身影始终未见,更别提所谓的兵队。
百姓们渐渐没了耐心,开始浮躁,时不时跑来追问贺远山兵队到哪了,何时来,什么时候可以走。
他只能一遍遍强装镇定安抚道:“快了快了,想必是因为什么事延误了,殿下既然亲口答应我们了,就肯定会及时赶到的。”
可这话连他自己也没有底气,再加上百姓一遍遍的追问,最后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先借口先回到府衙办公躲个清静,可心里却静不下来,在大厅内来回踱步,时不时派手下去打探消息。
而此时林江冉身披蓑衣,与江仁怀守在河边,指导工匠们将沙袋泥土碎石运来。
“渗漏点用沙袋压实,外层铺一层碎石和泥土。”林江冉说着顺手拿起一袋沙袋堵在堤岸的裂缝处,随后起身在河边来回奔走,“河道两旁的沙袋再往上垒两尺!”
江仁怀也紧随其后:“动作快些!能争一刻是一刻!”
“殿下,沙袋要不够用了!”一位工匠直起身气喘吁吁跑来。
“沙袋不够用了,就拆门板、运枯枝,凡是能用上的东西,全部运来垒起来!”他在雨中大吼道,虽被雨声盖过几分,却依旧清晰有力。
雨越下越急,每个人都浑身湿透,雨水模糊了视线,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再次扛起一袋袋沙袋。
城里焦灼的百姓见三殿下亲自抗险,也纷纷坐不住,扛着自家能用的东西跑来,与工匠们一起筑高河岸。贺远山听闻了此事,依然缩在府衙里不敢出来,默默祈祷林自秋尽快赶到。
直到深夜才见到林自秋的兵队不紧不慢朝庆阳赶来。听闻消息,贺远山悬起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赶紧派人唤百姓准备撤离。
河边,初余撑着伞快步跑来,将伞举过林江冉的头顶。见他脸颊上水流不止,还泛着红,不知是劳累热的还是被雨浸湿冷的,她拿出手帕为他擦拭,说道:“林自秋来了。”
“这都多久了!现在才来?”林江冉没好气道,随后又赶紧调整情绪,“那就安排让百姓尽快撤离吧。”
捏着手帕的手一顿,她的情绪也被调起来,张了张嘴想骂,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可他在城外的高坡处安营扎寨了。”
什么?!
来到街道,街上一片混乱,处处可以用逃亡的字眼来形容,街旁的摊位被撞得东倒西歪,家家户户门都敞开着,桌椅被胡乱推到一边,路上还散落着掉落的衣物、筐篮等。
本来就是深夜,还下着大雨,众人只能凭借着街道上守卫手上的提灯辨别方向,慌乱、哭声,愈发显得混乱不堪。
见状,林江冉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冲向愣在一旁的士兵,抓起他的领子,“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维持秩序,这里一片狼藉,若有人受伤了怎么办?”
士兵目光则投向从人群里走来的贺远山,林江冉松开手,看向他:“贺大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兵?”
贺远山见状,也厉声喝道:“殿下说的话你是没长耳朵吗?立刻组织人手维持秩序,还不快滚!”
士兵这才连连应是。
见人走远,他带着歉意回道:“殿下,这人是新兵,第一次见这种情况,难免有些束手无策。”
林江冉本还想说两句,贺远山直接打断:“那下官也赶紧去加紧安排人手了。”
没走两步,又突然回头:“也请三殿下和太子妃小心些,别走丢了啊。”
林江冉没接他的话,转头对小七说道:“小七,你也赶紧去帮忙。”
“可是,”初余站在原地思考,越想越奇怪,他回头看她,“他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突然一位妇人突然脚下一滑,跌倒在他们面前,林江冉下意识伸手去扶,一股力量便猛地将他与初余分开。
而这股力量径直推着她往前踉跄,她顿感不妙,刚要大喊求救,身后便伸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她拼命挣扎,双脚想要死死踩住地面,试图挣脱那人的控制,可最终无济于事,反抗淹没在人群之中。
妇人被扶起后,林江冉慌忙回头,初余早已不见了身影,只剩下她那把伞落在原地。
“曼曼!曼曼!余初曼!”他拾起那把伞,疯了似地在人潮中呼喊,又不敢离开原地怕初余找不到自己,只能瞪大眼睛在混乱的人群中来回扫视,但每张脸都不是她。
“殿下!”刚刚被挤开的阿雅艰难地挤了回来,脸上满是焦急,话语里带着哭腔,“公主不见了!方才场面太乱,突然涌出一拨人,公主一下就被挤走了!我伸手想拽住她,可也被挤开了,根本近不了身!”
阿雅抹了抹泛红的眼睛,“殿下,我要去找她!”
“你先别着急。”林江冉按住她的肩膀安抚着,声音尽量平稳。尽管他心里也急得要命,但此刻绝不能自乱阵脚,“曼曼现下在哪我们都不知道,也许没走多远。我们先沿街找一找。”
初余一路被拖拽着到了城门口,捂住嘴的手才松开。她大口喘着气,呛得连连咳嗽,再抬起头时,便看到了熟悉的人。
“贺远山你干什么?放开我!”她又挣扎了两下,但快没了力气,只能倔强地瞪着他。
贺远山身披蓑衣,若不是有提灯,他几乎快和黑夜融为了一体。他拉着一辆马车,走上前,对她做了个手势,“请上车。”
“大人,这妮子劲儿还蛮大,要不我去找个绳子给她绑起来。”身后一个守卫开口道。
贺远山毫不留情拍向他的脑门,那人捂住脑袋瞪大无辜的双眼,不解其意。
“这位可是太子妃,太子殿下的未婚妻,你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还敢绑她?”
那些还架着初余的守卫这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连忙松开拽着她的手。初余重心不稳,她往前踉跄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贺远山看向她,露出一抹笑容,再次邀她上马车,“太子殿下有请,太子妃莫为难下官。”
“我不去。”初余白了他一眼,说着转身便要往城内跑,却被身后守卫一把扛了起来,放进了车厢里。贺远山眼疾手快,死死关上车门落了锁,随即翻身上马,驾车远去。
车厢内,初余狠狠敲打着车门怒骂,但他一味地挥鞭催马。见无用,她渐渐冷静下来,不再白费力气。她靠着车厢壁坐下休整,存些体力与林自秋对峙。
她伸手推开车窗,雨水顺着风灌了进来,湿了半边衣裳。望向窗外,前方一片漆黑,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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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带她去林自秋的营地。果然没过多久,黑夜里突然出现成片明亮的火光。
营地出现在眼前,帐篷整齐排列,门前还挂着提灯随风摇曳。一行巡逻的士兵,将马车拦下,“来者何人?”
贺远山勒住缰绳,探身向前,语气讨好又带着几分炫耀,“回官爷的话,车厢内是太子妃。殿下让下官务必把太子妃送到他跟前,劳烦各位放行。”
巡逻的士兵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将路让开。贺远山搓了搓手,脸上洋溢起藏不住的兴奋,心里满是即将立功的狂喜,攥紧缰绳,停到了一个最大的帐篷前,急匆匆掀帘而入。
没过片刻,他又快步出来,脸上带着邀功的得意,打开车厢门,语气放得更加恭敬:“还请太子妃下车。”
初余端坐在车厢内,闻言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怎么?下个车还要孤来请吗?”
又是那熟悉的、又令人讨厌的声音,瞬间点燃了她心里的火气,“你擅自将我掳过来,还想我对你百般顺从?”
车厢门半掩着,初余缩在角落里,冷冷看向门外,而林自秋站在车下,双手负于身后,两人隔着车厢壁对峙。
林自秋早已预料她会这么说,朝手下使了个眼神,两名士兵立刻登上马车,伸手便想要去拉初余。
“我可是南疆公主,就凭你们也敢碰我?”初余瞪着他们,“要是你们把我抓伤了,你们负的起责任吗?”
士兵的手僵在半空,竟不敢再往前半步。
“废物!连个人都拉不下来,孤养你们有何用?”林自秋怒声斥责,有些不耐烦,“还是说,你们想违抗孤的命令?”
士兵面露难色,进退两难只得对初余躬身道:“在下只是奉旨办事,还请公主赎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冲他们摆摆手,“慢着!我自己会下马车。”
初余稍稍整理凌乱的发丝,起身走向车外,两个士兵也自然退出车外。林自秋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搀扶她,却被毫不犹豫地撇开。
她脊背挺着笔直,目不斜视地从他车架上走下,丝毫不给他任何眼神。林自秋也不恼,顺势收回手,擦去接下的雨水,嗤笑一声,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玩味。
两人这般对峙看得贺远山冷汗直流,或许除了这位太子妃,这世上没人敢这么对待太子了吧。
走到他身边时,他突然一把拽过初余,压低声音警告:“别忘了,你可是孤的未婚妻,你不在孤的身边,那应该在谁的身边呢?”
初余正要挣开,他已松开手。没等她开口,他便朝一旁士兵递了个眼色,那人立刻上前撑开雨伞。
“将公主送回帐篷里,小心沾了雨水惹了风寒。”
初余推开士兵的伞,径直走进帐篷。贺远山见状,小心翼翼地上前:“殿下,那庆阳百姓何时......”
“孤既然来了,还担心什么?难不成你认为孤会反悔?”林自秋把玩着袖口。
“不敢不敢,下官不敢。”
林自秋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那人立刻心领神会,唤来一队士兵。“这样,孤派些人先随你回去,护住庆阳的安全。”
“多谢殿下,那下官就先回去了。”贺远山面露喜色,恭敬地躬身告辞,转身随那兵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