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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 48 章

作者:柷音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庆阳的雨终究还是暂时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乌云聚集在一起,压得喘不过气,似乎在酝酿一场更大的暴雨。


    河道水流反倒愈发汹涌,泛起的浪涛拍打在堤岸上,发出“轰隆”的声响。这番景象看得人心头发紧,让百姓再也按捺不住,私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焦虑和不安很快席卷整个庆阳。


    林江冉和初余匆匆找到江仁怀,此时他正守在河道旁,指挥着工匠加高加固河岸,眉头拧成了一团。


    林江冉神色凝重地说:“江大人,现如今情况危急,已经不能再耽搁,必须立刻组织百姓撤离庆阳!”


    江仁怀朝他身后探了探,并没有发现贺远山的身影,面露难色:“贺远山至今未归,先前他那态度也分明不愿相助,仅凭我们几人,如何能说动一众百姓。”


    “不必再等贺远山。”林江冉语气笃定,想好了应对之策,“那就以三殿下的身份来劝说。之前假借“江宁”之名,只不过是为了躲避林自秋的追捕。如今他既然已找上门来了,我也无需再躲藏。”


    江仁怀点点头,“也罢,只能如此。“


    “另外,我需要江大人出面,为我证明身份。”


    于是,三人快步赶往庆阳主街。雨停后的街道渐渐活络起来,紧闭的店门陆续敞开,小贩支起摊位吆喝,行人三三两两开始在街上穿梭活动。冷清潮湿的街巷总算恢复了几分烟火气。


    只不过每人脸上,都难掩对河道险情的忧虑,三三两两聚在街角、店铺门口,低声讨论着汛情。


    江仁怀身着绣着暗纹的大红官袍,腰束玉带,脊背挺得笔直。他步履沉稳,不疾不徐朝人群走来,百姓目光不由地被他吸引过去。


    待他站定在路中央,双手背在身后,像是有什么事要宣布,众人纷纷往前凑了凑。他顺势侧身一让,这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一对陌生男女。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名男子上前一步,虽穿着一身麻衣,但身姿挺拔如松。他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所有人,沉声说道:“各位乡亲,眼下河道已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溃堤,还请大家即刻收拾行囊,尽快撤离庆阳!”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炸开了锅。


    “又是一些不认识的人来劝离?你们到底是谁啊!”有人踮起脚高声质问,满脸警惕。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贺大人都没露面发话,凭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们背井离乡?”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人面露迟疑,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江仁怀连忙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高声道:“各位乡亲稍安勿躁!这位绝非旁人,正是当朝三殿下林江冉!”


    “三殿下?三殿下怎会在我们这里?”有人发出疑问。


    林江冉往前站了站,目光坚定扫过人群,“各位乡亲,我的确是当朝三殿下。昨日我已与贺大人商议过,此次会全力协助他,将大家妥善安置在安全地带。洪灾过后,我必亲自护送各位重返庆阳,重建家园。”


    人群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但还是有人持怀疑态度。


    “与我商议过?”


    一声冷斥突然从人群外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贺远山骑着马立在人群之外。他翻身下马,径直穿过人群,目光锐利地直指林江冉。


    “本官怎么不知道,何时答应过你?”他下巴微微抬起,满眼带着不屑,随即转身看向周围百姓,抬手安抚道,”各位乡亲稍安勿躁!我适才已面见太子殿下,太子仁慈愿意出手帮助我们渡过难关,已然答应稍后便派兵前来,亲自护送大家安全撤离!“


    人群顿时又是一阵骚乱,一人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指了指林江冉,“可他说......他是当朝三殿下啊!”


    三殿下?贺远山闻言,瞪大眼睛转头重新打量着此人。光看这人的穿着,还真没往那边想!


    但也不是不可能,如今京城正满天下寻找三殿下,若要躲起来不被发现只能穿这种衣服。而且这也正好解释了江仁怀为何对他如此尊重,甚至在公馆能坐上位。


    他目光又瞥向林江冉身后的初余,想必这女子就是南疆公主,未来的太子妃,那太子殿下让我将她带出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分析倒是分析出了个大概,贺远山心里直叹气,那里有太子殿下驾临,这里怎么又冒出个三殿下?合着这庆阳的乱事,就冲我一人来的?关键这两人我谁都得罪不起啊。


    但自己的性命还握在太子的手上,再加上太子是未来的君主,听命于谁也毋庸置疑。


    他清了清嗓子,迅速做出反应:“你说你是三殿下就是三殿下吗?证据呢?怕不是别有用心,想搅乱人心?”


    “我可以作证。”江仁怀往前一步,站在林江冉身侧,语气掷地有声,“老夫在京城为官数十载,日日在朝堂行走,似乎比贺大人更熟悉三殿下。不知道我是否可以算得上一份人证?”


    见江仁怀愿意作保,贺远山语气顿时弱了几分,有些语无伦次,“万......万一你们串通一气......”


    “放肆!”江仁怀怒喝一声,走到贺远山面前,权臣的威严逼得他倒退几步,“老夫一生清白,从未做过苟且之事!那今日便以我名誉作保,眼前这位,就是当朝三殿下!若有半句虚言,老夫甘愿领受欺君之罪,任凭处置!”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大家明白这位江大人的份量,更别说他以名誉作保,贺远山又何尝不知。他现在明白为何太子殿下当时要说一句“不管他是谁”,也许太子殿下早就知道他是三殿下,才会说出这种话。


    他背上的冷汗都快浸透衣裳,必须得站好队,赶紧将这件事做定论,否则风向定会带偏。


    “就算他真是三殿下又如何?”贺远山眼珠一转,声音刻意拔高,“这三殿下在京城的名声,谁不知道?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从未办过一件正经事!我们把身家性命交到他手里,能放心吗?”


    “想必江大人比我更清楚吧。”他挑拨地看向江仁怀,不等他回话,话锋一转,“倒不如等着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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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素来靠谱。先前殿下就说了。若他都帮不上的忙,旁人更无能为力!大家说是不是?”


    “与其信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三殿下,不如等太子的兵队,那才是真正的安稳!”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不少人面露犹豫,私下里交头接耳,显然被戳中了顾虑,不少人表示支持听从太子安排。


    “殿下......”小七听着煽动以及对殿下的无端指责,心里又气又急,但不善言辞的他不知该如何辩解,偷偷抬眼看向林江冉。


    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初余上前一步,“照贺大人这话说,倒是奇了,太子殿下既如此靠谱,为何宁愿单独召见贺大人,只派你前来传话,自己却迟迟不肯亲临庆阳?”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贺远山脸上,“而三殿下此刻就站在这里,与大家一同面对。那太子殿下在哪呢?是他不想亲自来庆阳面对,还是根本不敢来呢?”


    南疆公主的话字字珠玑,一针见血。放眼整个庆阳,恐怕也只有她才敢这般直言不讳,将矛头直指林自秋,说出这等狠话,怼得贺远山哑口无言。


    “名声皆是旁人附会,我不甚在意。眼下要紧的是河道已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溃堤。”林江冉指了指黑压压的天,“谁都不知道这场暴雨何时落下,会下得多大。”


    他背着手,语气平和无争:“若皇兄真愿意派兵相助,那自然也是极好的事。不过既然说要派兵来,人呢?怎么还不来?具体何时能到?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就目前河道现状,我们可等不起。”


    “太子殿下亲口说了,待会儿就会来。”贺远山故意忽略他的提问,梗着脖子看向百姓,装作胸有成竹地大喊,“大家稍安勿躁,快回去收拾东西!等兵队一到,便听从太子殿下的安排,即刻安全撤离,保准大家万无一失!”


    这番话果然像颗定心丸,百姓纷纷应声符合,甚至自发地跪倒在地,朝着京城的方向连连磕头,感激地大喊:“太子殿下万岁!”“太子殿下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呼喊声此起彼伏,众人跟着起身急匆匆往家赶去收拾东西。贺远山见状,长舒了一口气,瞥向林江冉时竟有些心虚,不敢与他直视,直接扫过他,看到了初余。


    太子妃与三殿下时刻都呆在一起,怎么找机会带走呢?


    初余捕捉到他那道视线,抬眸迎了上去,他下意识匆匆撇开视线,心里做着盘算。


    林江冉望着眼前一边倒的人群,听着对林自秋的尊崇,垂下眼眸长叹了口气。此刻百姓已满心信赖太子,再争辩不过是徒增反感,他只能先就此作罢。


    初余不甘,还想再说些什么,林江冉却摇了摇头,眼下别无他法,也只能先等林自秋带着兵队到来,再做打算。


    天空骤然划过一道白光,如利剑般劈开厚重的乌云,紧接着一道轰隆雷声炸开,压得人心里发沉。


    林江冉抬头望着天空,小七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天气看着不对劲,太子殿下的人真能赶在下雨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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