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高风离开后,林江冉收回视线,落到初余身上。初余抬眸望着他,问道:“你这样做,算是要跟林自秋彻底撕破脸了吗?”
“那不是很早就众所周知的事吗?”林江冉走到她的跟前,神情逐渐严肃起来。
“曼曼,我不知道庆阳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中的更严峻。若洪涝四起,林自秋再从中横插一脚,后果不敢想象。”
他从怀掏出一袋早就准备好的沉甸甸银子,放在她掌心,随即俯身,两手轻轻抓住她的肩膀,与她平视,目光恳切:“趁现在还没出什么乱子,你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一阵子。”
初余没想到他叫自己去房间,竟是为了劝她离开。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只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被他当做可以并肩同行之人。
她一把推开他的手,语气带着质问:“林江冉你想干什么?我才不走,我要留下来。”
“可是我不希望你陷入险境。”林江冉眉头紧蹙,看的出是在急切地关心。
看着两人不妙的氛围,一旁的阿雅想着上前如何调解,然而初余没接他的话,转头对她说道:“阿雅,你先出去,我与三殿下有话要说。”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情绪波澜,那声“三殿下”带着刻意的疏离,林江冉知道自己惹她不快,连忙开口解释:“曼曼,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初余忽然踮起脚尖,双手捧着他的脸凑近,柔软的唇轻轻贴了上去,将他未说完的话堵在喉间。
林江冉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只感受到她生涩的吻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角,呼吸凌乱而温热,缠绕在彼此鼻尖。
他享受着两人的缠绵,心底的冲动与理智的克制撕裂拉扯,逼着自己清醒,却又就此沉沦。
片刻后,他轻轻将她推开,喘着粗气,眼神迷离地望着她:“曼曼,你在......干什么?”
“这就是我的回答。林江冉,你听好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要与你在一起。”初余直视他眼睛,语气无比认真。
林江冉目光在她的眼眸间游移,望着她如此坚定的眼神,脑中的思绪才渐渐回归正轨,他低头叹了口气,眼底漾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随她便是。
由于方才初余踮脚太久,脚踝有些酸痛,身子一时没站稳,林江冉眼疾手快,一手牢牢锢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紧紧贴住自己,随即主动俯身,一句“我接受”后,含住了她的嘴唇。
他始终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闭着眼睛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气息与温度。他忘记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地抱紧她,再紧些。至少在暴雨前的短暂宁静中,能拥有彼此。
窗外,风与雨缠绵交织,激烈的噼啪声撞在窗棂上,如同两人此刻碰撞交融的灵魂。这冲动是自然迸发的,让人捉摸不透,无法掌控,亦不会轻易磨灭,如同这时急时缓的雨势。
细雨时,是呼吸里掺着的湿润,沾在皮肤上,若有似无的痒,感受着身体渐渐潮湿;狂烈时,是摇摇欲坠的理智,将外界的喧嚣尽数吞没,耳畔除了雨声,只剩下彼此间的呼吸起伏。
唇齿分开,两人重新拾回理智,相视一笑。初余为他整理松散的衣襟,林江冉为她将颊边散乱的发鬓捋回耳后。简单收拾了一番,两人并肩转身走出屋外。
此刻正值午时,方才还亮堂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乌云尽数席卷。厚重的云层沉沉压在庆阳上空,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两人适才平复的心绪也瞬间跌入谷底。
另一边,贺远山策马疾驰,赶到了云纹县,没一会儿便见林自秋的队伍浩浩汤汤赶来。
林自秋走下马车,随从立刻上前撑开伞。他背着手,上下打量着贺远山:“贺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随后他径直走向街边一家大客栈,随手将手中的钱袋扔向掌柜,“这家客栈,孤包下了,用几日。”
他朝手下递了个眼神,手下心领神会,给了些银子将客人打发走,扬声喊道:“各位客官,这里太子殿下包场了啊,还请移步别家。”
掌柜接过钱袋一愣,掂了掂沉甸甸的重量,听到对方手下否喊话,瞬间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连连点头哈腰应着“是是是”,拉着伙计往后院退去,不敢多留。
林自秋选中的是云纹县最大的一家客栈,车马安置于后院,士兵各自寻了房间凑合歇息,而他特意为沈依月安排了一间雅致厢房。一切安置妥当后,紧紧关闭大门,不对外营业。
林自秋屏退所有随从,客栈大堂只剩下他和贺远山两人。贺远山站在跟前根本不敢抬头与他对视,腰杆微微佝偻着,一副随时准备低头认错的模样。
“贺大人,你知道孤为何要叫你来吗?”林自秋仰头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看向他,手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
贺远山双手手指互相绞着,小心翼翼试探问道:“殿下可是为庆阳河道来的?”
“既然贺大人知道,说说现在的情况吧。最近有什么异样吗,又或者出现了什么奇怪的人?”林自秋稍稍往后挪动椅子,拿出手帕擦拭被雨水淋湿的衣服。
“回殿下,庆阳如今已连下数日大雨,这河道估计也撑不到两天了。江大人正与微臣商议,是否该即刻百姓迁出。”
说到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若说奇怪,确有一事。我与江大人为迁民一事受阻争执时,有位叫江宁的人突然出面,说这些难题他都能替我们解决。”
“江宁?”林自秋捕捉到关键词,抬眼看他,“他怎么说的?”
“他说安置百姓的地点他来找,招募的人力会按市价翻倍给钱,还说......”贺远山眼睛闪躲,显然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林自秋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说。”
“他说,消耗的钱财能从挪用国库的人手上夺回。”贺远山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不足。
林自秋听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这话的,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他身边是不是还跟着一个女子?”
“是!那女子自称来自南疆。”贺远山连忙应道。
林自秋心中已然明了,这两人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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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远山不明白他问这话是何意,心里还记挂着庆阳迁民的事,既然太子在这,不如找他寻求建议,于是他开口试探:“殿下,那迁民的事......”
“今年父皇对霁江河道,尤其是庆阳管辖的这段区域,可是下了血本的。若河道再出事,江大人难逃其责,贺大人你,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林自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担着无形的胁迫与压力。
贺远山顿时懵了,慌得手足无措,连忙辩解:“殿下!当时是您特意嘱咐微臣,说江仁怀素有‘治水能臣’之名,此事应交由他全权处置,微臣不必插手。”
“您还说,若他能成事,功劳有他一份,微臣也能沾点光;但若不成,便是他治水不力、辜负圣恩,届时罪责自然由他一人承担,与微臣无干。微臣感念殿下体恤,才敢按兵不动,绝非有意推诿啊!”
实际上,贺远山心里明白,当时林自秋说这番话时,分明是故意想刁难江仁怀。可林自秋是未来的国君,日后的帝王,他一个小小官员,哪敢不从?
于是他只能顺着太子殿下的意思,对河道的事袖手旁观,半点不敢插手。对他而言,自己没有主动去加害江仁怀,已然是守住了最后的良心,没做那伤天害理的事。
“啪”一声脆响,林自秋将茶杯重重掼在桌上,茶水四溅。贺远山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大胆贺远山!”林自秋暴怒,声音陡然拔高,吼声回荡在客栈之中,“修缮河道乃利国利民的头等大事,孤岂会说出让你袖手旁观的浑话?治水本就该君臣同心、齐心协力,你竟然在此推诿塞责,混淆黑白,还想怪在孤的头上?”
他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得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目光如冰刃剜着他的肉,“还是说,你这是在暗指孤,违背父皇的旨意,蓄意刁难大臣?”
贺远山身子缩在一团,连忙否认,“微臣不敢,是微臣糊涂,还请殿下息怒!微臣定能将功补过!”
林自秋站起身,下巴微抬,视线往下压,目光从他头顶扫过,眉梢挑着轻蔑。片刻后嘴角又勾起来,那笑意未达眼底,把心思算计藏于笑容之下,将他扶了起来。
但在贺远山看来,这笑容比雷霆之怒更可怖,只让他浑身发寒,心瞬间凉了半截。
“如今将功补过,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把百姓迁走。贺大人不必担忧,你先回庆阳安抚百姓情绪,我稍后自会派兵协助。”
林自秋背着手,慢悠悠踱了两步,“至于其他人的建议不必理会。不管那人是谁,他的权力还能大过孤?若孤都帮不上的忙,他自然更无能为力。”
他话锋一转,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贺远山,眼神锐利,“另外,你去把跟在江宁身边的那名南疆女子单独带出来。记住,不许伤她分毫。”
贺远山领命后,退出客栈。门后阴影里的沈依月缓缓直起身,方才她一直凑在门边,全程听完了两人的对话。
太子哥哥还是想把余初曼带回去。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复杂的光,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