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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 46 章

作者:柷音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殿下,雨太大了,看不清山路,队伍已经无法前行了。”


    庆阳的雨势向四周蔓延,周围山林受到波及,这雨同样影响了林自秋的行程,不得不减慢队伍行进速度。


    风妖作怪,如鬼哭狼嚎一般在林间回响,毫不留情地卷起窗帘,雨水灌入车厢,沈依月一声惊呼,与林自秋连忙将车窗关上,看着窗外的树影狂舞,她不禁有些害怕。


    一位士兵顶着风敲开车门,朝他汇报路况。林自秋望向车外,不少提灯已被吹灭,门前的挂灯晃得东倒西歪,前方只剩一片漆黑。


    汇报的士兵被雨水糊了脸,只能时不时抬手抹去,声音也被风声压得有些模糊。


    在京城活了二十多年的林自秋第一次遇见这种恶劣天气,心里不由地想起初余所说的“百年一遇”的大洪灾。


    他神色慢慢沉下去,随后对那位士兵吩咐:“不翻山了,先随便找个客栈歇脚,天亮再走。等雨小些再走。记住,务必离山河江远些。”


    “太子哥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沈依月见林自秋心事重重,拿出手帕为他擦拭脸上的雨珠。


    “无事。”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忧愁却涌上心头,若河道这次真出事了,他该怎么向父皇解释。


    来到客栈,林自秋翻开随身携带的地图册,很快在庆阳与自己所处位置的中间,找到了一处坐落平坦地带、远离霁江,相对安全的云纹县,且离庆阳不太远。


    他朝手下吩咐道:“立刻去给贺远山传个话,让他明日到云纹县来见孤,孤有事找他。”


    手下应声离开没多久,门外便传来沈依月的敲门声。


    “太子哥哥。”应是刚刚梳洗完毕,沈依月没穿外衫,长发松散地垂在胸前,安安静静端着姜汤等在门外,唤人时姿态温婉,尽显名门闺秀的端庄。


    林自秋第一次见她,便是这般温婉模样。那日夜里,他正与沈家商议要事,偶然瞥见沈依月立在走廊,轻声与下人交代事宜,举止端庄。


    那时林帝已下诏让阳平与南疆和亲,林自秋本就不满这门婚事,想着自己要娶一位素不相识的南疆公主。在他眼中,虽是公主,但依旧来自南疆那等野蛮之地,想来也是刁蛮性子。可他身为太子,并无选择余地。


    而沈依月的出现,恰好是他心中“野蛮”的反义词。他始终觉得,皇后该是这般大家闺秀,才能与自己并肩,若让一个刁蛮女子做了这天下的皇后,自己岂不是会被世人耻笑?


    也正因如此,他从一开始便对初余有偏见,还特意派了宫里嬷嬷教导礼仪。虽有些效果,但在他看来,依旧远不及沈依月。


    林自秋一直记着,身为未来君主,最忌讳的是被“情”字冲昏头脑,因此平日里与其他女子鲜少来往。可那时,他正因无法自主决定太子妃人选心生不满,沈依月恰巧在这个节点与他有了交集,这份联系便悄然建立起来。


    况且沈家当时对他培植自身势力的确有帮助,林自秋便直接允诺了沈依月太子妃之位。他心里已盘算好,等先成婚后登基,再废掉初余的太子妃身份,彻底了断这桩和亲婚事,让一切由自己做主。


    这样思考下来,他说不清,自己对沈依月的在意,是执拗占了更多,还是情意更多,又或是对沈家的利用更多。这一路上脱离了京城皇家的束缚,他才得以重新审视两人的关系。


    自从初余到了京城,沈依月的确做出了一些出格的事,换作以前他绝不容忍,可如今,却甘愿一次次为她收拾烂摊子。


    但母后的话也没错,初余作为南疆公主,这个身份远比沈依月适合太子妃。


    “太子哥哥。”沈依月唤回他的思绪。


    他侧身让过,沈依月走进他的房间,“今天淋了雨,我便去后厨煮了一些姜汤,太子哥哥赶紧来喝了吧,暖暖身子。”


    看着她的背影,林自秋试探问了一句:“依月,若孤无法许诺你太子妃之位......你会怎么办?”


    沈依月的手猛地一颤,碗里姜汤险些洒出,她急忙稳住,刚把姜汤放在桌上,眼泪便倏忽滑落。


    她不知道林自秋突然说这话是何意,是对自己或沈家的试探,还是警告?至于是感情上的试探,她如今是万万不敢奢想,父亲对他下跪服软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见她没有回应,林自秋追加了一句:“不过贵妃这个位置,孤可以允诺。”


    沈依月飞快抹去泪痕,转过身撑起笑容面对他,“只要太子哥哥对我有情意,是太子妃还是贵妃,又有什么关系呢?”


    “果然依月最是懂事。”林自秋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接过姜汤一饮而尽。沈依月一言不发地收拾好碗碟,端回后厨。


    再次经过林自秋的房间时,她忽然听到林自秋正对手下吩咐:“按母后的意思,我必须得把余初曼带回京城,与她成婚。”


    她指尖攥紧衣角,回到了房间。


    林自秋的那名手下趁着夜色冒着瓢泼大雨,单骑疾驰进入庆阳境内。他举着“京城卫”的令牌,守城士兵见状不敢耽搁,当即引着他径直前往府衙,隐秘地面见了贺远山。


    贺远山此时正在思考“迁与不迁,如何迁”的问题,见来人是太子麾下,他那颗本就不安的心,又悬高了几分。


    来人上前抱拳行礼,沉声禀报:“贺大人,殿下约您即刻前往在云纹县相见,有要事相商。”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亮了,庆阳离云纹县尚有一段路程,贺远山不敢耽搁,当即起身,与来人匆匆推门而出。


    本以为是隐秘的会面,殊不知早已被暗自跟踪的小七目睹了全程。小七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直到他们出了城门,才回到公馆。


    此时天已经大亮,整夜的雨时大时小,没有停歇。林江冉听着雨声一夜无眠,与江仁怀对着地图反复商议撤离路线与安置地点。


    他瞥见身后的初余,正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脑袋,眼皮沉沉耷拉着,阿雅上前为她披上一件薄毯。


    见状,他劝道:“曼曼,你去房里歇会儿吧,都与我们守了一夜了,这里有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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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行了。”


    初余摇摇头,“听着这没完没了的雨声,我哪里睡得着。还是守在这儿看着你们,我心里才踏实点。”


    话刚说完,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七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紧紧黏在身上,斗笠一揭开,脸上的雨水便顺着下颌直溜溜往下淌,发丝也拧成了水线。


    “发生什么事了?”林江冉看他慌张的模样,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贺大人被太子殿下的人带走了!”一句话惊住了屋内所有人。


    初余瞬间清醒,抓着身上的薄毯就凑了过去,声音带着急切:“你说什么?”


    小七一口热水灌下肚,瞬间感觉到一股暖意驱赶身上些许的寒意,又一字一句开口道:“我亲眼看见,一个手持京城卫令牌的人,对贺远山说,殿下要他去云纹县,有要事相商。”


    “这个节骨眼他怎么来了?还把庆阳刺史带走了,他到底想干什么?”阿雅接过初余手上的薄毯,快速叠好放在一旁,嘴里不忘问道。


    “这个节骨眼,定是冲我们来的。”初余答道,“若再不撤离,照此雨势,最多再撑两日。”


    “庆阳如今情况都危急到这份上,他身为一国太子,不来看看,去云纹县干什么?”江仁怀连连摇头叹息,急得焦头烂额。


    “就是因为情况危急,他才不会来。”林江冉苦笑着低头沉思片刻,转头拍了拍小七肩膀,“快去换身干净衣服,别着凉了。”


    江仁怀叫来下人,吩咐他领着小七去换衣沐浴,又特意让人煮了碗姜汤送来驱寒。


    安排妥当后,林江冉冲初余使了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一同转身回到了林江冉的房间。


    林江冉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就提笔疾书。写罢,他抬头看向高风,“我的腰牌应该还在你身上吧?”


    高风从怀里掏出腰牌递了过去,“在我这里。”


    于是他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递给高风,“立刻把这封信送给赵叔,请他火速派兵支援庆阳。若是他对你有疑虑,就把腰牌给他看,他自会信你。”


    高风接过信愣了一下,林江冉解释道:“不管林自秋想干什么,我们手里有兵力总归稳妥。看他的样子,分明不想插手此事,就算不为别的,增派人手保护百姓也是必要的。”


    他翻开地图册,指尖划过庆阳,落到了“陇西”的位置,高风也凑上前用手摩挲着下巴,估摸着距离,分析道:“庆阳与陇西相隔并不是很远,单马疾驰,约莫一天一夜便能送到。”


    林江冉转过身看向他,语气郑重地叮嘱道:“高风,这次要辛苦你跑一趟陇西了。不过雨天路滑,可适当慢些,务必要注意自身安全。这里有我顶着,不必急于一时。”


    高风立刻躬身领命:“是,殿下。属下定尽快把信安全送达,绝不延误。”


    说完,他将信和腰牌一并放进衣襟内衬,牢牢贴着胸口护好。他脊背挺得笔直,转身便大步朝门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时淅沥的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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