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的官道上,一支队伍正往庆阳的方向行驶。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马车随之摇晃。
马车里,与往常不同,林自秋和沈依月相对而坐,他手上拿着还没处理完的奏章,她时不时望向他,彼此都没开口。
突然一道泥坎横在队伍前,马车剧烈颠簸,沈依月一时没坐稳,身子撞到了车壁上,发出一声吃痛。
“没事吧。”林自秋目光上抬,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不知为何心里想起皇后对自己的告诫“未来的一国之君不可感情用事”,这次他似乎听进去了,最终手也没有去扶她。
沈依月看出了他的犹疑,苦笑地揉揉被磕痛的肩胛骨,一句以前娇蛮大小姐的话也没说。
那日林自秋来沈府作客,她去后厨为他们盛汤后,折返时却撞见自己父亲朝他屈膝下跪,那一刻,一种恐惧感竟油然而生,她僵在了原地。
她以为,林自秋平日纵容她的娇纵蛮横,是与他人不同的感情;她以为,他们之间早不止君臣利益,还多了些不一样的属于情愫,如今这一幕让她看清了事实。
原来他们的关系远比她想的脆弱,恐怕哪句话、哪个决定不合他的心意,自己转眼便是弃子,甚至罪人,毕竟对于皇室来说利益始终是排在最前头的。
伴君如伴虎,那天她第一次深切感受到,这句话藏着的刺骨寒意。
“你从来没离开过京城,路途颠簸,不该跟来的。”林自秋摊开另一本奏折。
“没事儿,就是想着还从未跟殿下去过外面看看。”沈依月手撑在两旁,低头盯着脚尖,“只不过我是偷跑出来的,还没告诉爹爹,他肯定担心了。”
在林自秋启程的前一夜,沈依月偶然从沈焕口中知晓此事。那段时日,她一直在思考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是否能帮上什么忙,创造两人共同经历,让林自秋看到她,又或者是看到沈家的价值,从而加固自己与他的关系。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背了个行囊,偷偷溜出家门,在城门外的必经之路等他。
思绪回到现在,林自秋没有注意到沈依月对自己称呼的变化,而是回答后面的那句话:“我已让人书信给沈大人,让他别担心。既然上车,就顾好眼前吧。”
她点点头,没再回话,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安。林自秋见她沉默,抬手撩开车帘,这几日他们一直在林中穿行,抬头只见茂密枝叶,连半点阳光都难见着,风穿过树林时,还带着枝叶“哗哗”摇晃的声音。
他探出头仰望天,天空阴沉沉的,没等他缩回马车,一滴雨珠突然落在额头上。
此时此刻京城里还是艳阳高照,林帝正坐养心殿批阅奏折,揉了揉发酸的鼻梁,缓解肿胀的眼眶,一旁服侍的孙公公俯身轻声问道:“陛下可是乏了?要不去歇息一下?”
“不必,朕还有公务要处理。”林帝摆了摆手,正准备继续批阅时,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太子今日去哪了?怎么不见他?”
孙公公刚想要接话,皇后便端着碗药膳放到林帝的御案上,“陛下莫不是忘了,太子去庆阳了,亲自去监工河道的修缮。”
林帝听后冷笑一声,“呵,朕要他把林江冉和公主找回来,他偏要去庆阳监工,这做戏做给谁看?朕吗?”
紧接着他一掌拍向御案,沉闷的响声从手心处炸开,层层传出向外扩散,连带着那碗药膳震得涟漪起伏,厚重的窒息感让在场的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原是陛下还在担忧三殿下的事,臣妾想太子心中自有数。”皇后走到他的身后,按摩肩颈,附耳轻言细语,“况且那两个大活人,还真能丢不成?”
“别与朕说些废话,有数就让他尽快把人找回来,平息流言。”林帝将一沓奏折摔在她面前,指着其中一页摊开的奏折,“你自己看看,朕这几日收到的奏折,十封里有八封都在说这事,全是对他们的不满。”
皇后捡起奏折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太子与三皇子因南疆公主起了争执,此事已在京城百姓间传得沸沸扬扬,不禁有损皇子颜面,更影响皇室的威严形象,恳请陛下尽快出面解决。
又拿起另外几个奏折,都无一例外地写着此事,更有甚者怀疑三殿下如今不在,是因为太子痛下杀手。
皇后捏着奏折的手缩紧,“简直荒唐!”她气得声音有些发颤,合上奏折放了回去。
林帝没有理会皇后,看向孙公公问道:“现如今还有谁可以为朕分忧?”
孙公公思考片刻,躬身回答:“回陛下的话,还有二殿下林郃。”
“去,给朕唤来。”
孙公公刚要转身退下,皇后突然一声“站住”,叫住了他。紧接着,她语气又软下来,端起药膳吹了几口,舀起一勺喂到林帝嘴边:“陛下,一直以来都是太子在跟前为您分忧,那二皇子从未插手政事,哪能担此重任?”
林帝扫了一眼她,拿起奏折翻阅起来,淡淡地说:“都是朕的儿子,能办事就行,况且太子如今又不在宫中。”
话落,他瞥向还呆在原地的孙公公,“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把人给我叫来。”
孙公公连忙应是,躬身快步走出了养心殿。林帝这才转头看向皇后:“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你也回去吧。”
他见皇后拿着汤勺还悬在空中,干脆接过药膳,浅尝了几口便放回托盘上:“这次的味道有些淡了。”
而被召见的林郃步子紧跟着孙公公朝养心殿走去,他此时既紧张又不安,不断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未被林帝单独召见过。
从前,他要么是跟在林自秋身后,借着他商议政事时,才偶尔见上父皇一面,要么听闻林江冉因不学无术或者在外闯祸被叫去批评,自己从未有过单独面圣的机会。
既没有林自秋那般为父皇解忧、获政事召见的能力,也没有林江冉那般能让父皇特意批评的“存在感”,如今单独召见他,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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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可能在脑海里飘过。
来到养心殿门前,孙公公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安抚道:“二殿下放宽心,进殿后不要自乱阵脚,陛下让您做什么您就照做,好好表现。”
林郃没完全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看得出是好意,便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走了进去,对着上座的林帝躬身行礼。
林帝抬眼看向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最近可有在忙学业?太傅布置的功课,做得如何?”
“回父皇,儿臣近日一直在背诵太傅指定的典籍,太傅说下次要抽查背诵与讲解,儿臣已提前备好。”林郃低头回答。
“光纸上谈兵可不行,还得做点真事才行。”林帝手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平时见你时常跟在太子身边,耳濡目染下,处理事务的能力想必也不差。正好,朕有几件事要交予你办,你,能完成吗?”
林郃欣喜若狂,立刻抬头又赶忙压住自己的情绪,行礼领旨:“儿臣定竭尽全力,不负父皇的期望。”
坤宁宫内,皇后不安地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念叨:“如今陛下明显已经对太子心生不满,若这样发展下去,是否会影响太子将来即位?”
一旁的嬷嬷端着水连忙上前,安抚道:“娘娘您别忧心了,这宫内还有谁比太子殿下更适合储君之位,论学识,殿下自幼饱读诗书;论政务,跟着陛下处理朝事多年;论武艺,也没谁能比得上。而咱们殿下这些能力皆属上乘,谁能与之相比呢?”
“话说的倒是没错,可防患于未然,还是得尽快把他的太子位坐牢固些。”皇后接过水,被嬷嬷扶着坐回软榻,慢慢细饮,“还是得赶紧让太子与南疆公主成婚,有了他国的助力,陛下也更能看重太子。”
嬷嬷正为她按摩太阳穴,皇后却突然动了气,一把将手上的茶杯“咚”的一声放在桌上,手上的丝帕也随之掉落在地,“这余初曼果然是个妖女,自从来了京城,宫里宫外就没安生过,好好的事情全被她搅乱了。”
嬷嬷连忙捡起手帕递回皇后手中,低声劝道:“娘娘消消气,反正这余初曼迟早要嫁进皇室,等她进了宫,还不是娘娘您说了算?到时娘娘您再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规矩。”
皇后接过手帕,用力攥住一角,“还有那沈依月,也是个狐狸精作祟。对了,我之前让你派人盯着她的行踪,这几天她在府中做什么?”
“回娘娘的话,派去的人说,沈依月这几日根本不在府中,府里的下人只说她出门了,问起去向却支支吾吾,不肯多说。”
“一个未出阁的闺阁女子不在府里呆着,能去哪?”
嬷嬷又补充道:“老奴特意让人去街上打听了,有人看见那沈依月就是在太子殿下出城那日,一大早就出门了,至今没回府。”
“混账玩意儿!”皇后猛拍桌面,刚刚被嬷嬷倒好的茶水,震得溅出了几滴,随后转头看向嬷嬷。
“看来本宫还是要警告一下沈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