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冉骑着马带着初余钻进了密林深处,越往里走,树木愈发密集。没有人的干扰,这里的植被都放肆地生长,粗壮的树干并排立着,枝丫交错形成一道密网,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马蹄小心避开横在面前的朽木,绕开显露于地表的树根,踏在落叶堆里,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但正因为这地形,身后追兵的马蹄声反而渐渐弱了,听着感觉离他们越来越远。顿时陷入一片沉寂中。
贴在林江冉怀里的初余侧耳听了听,这片林子出奇地安静,只剩下藏在隐秘之处的虫鸣声伴随在左右,除此之外便是身后之人的喘息声。
“他们好像没有追上来了。”她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里树木茂盛,不利于多人通过,很容易将他们打散。”
“你这也太厉害了,看一遍地图就能找到这里。”
“其实这种荒山大多都是这个样子,从远处看郁郁葱葱的,理应有这种密树地形。”林江冉耐心地解释着,“不过我们只是暂时安全,总不能一直待在山里,迟早得出去。”
他环顾四周,突然调转马头,往山上去,“山里的夜晚不易赶路,我们寻一处山洞歇息一晚。“
“听你的。”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再加上自己方才那一跃,初愈的伤口拉扯得突突跳着疼,整个人软得没了半分力气。
林江冉察觉了她的不对劲,立刻催马加快上山的脚步,没多久在半山腰处寻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前树林环绕,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再加上位于斜坡的凹陷处,不论从山顶往下看还是山脚往上看,都不易发现。
高强度的行动也让马儿没了力气,此刻的步伐都带着明显的疲乏,驮着两人走进山洞后,甩了甩鼻子,喷出一口热气,耷拉着脑袋。
林江冉翻身下马,第一时间伸手去扶初余,无意间碰到她手时,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随后,初余借着他扶在自己肩膀上的力翻身下马,刚站稳,一股穿林风扫了过来,后背被冷汗浸湿的衣襟顿时凉得她不禁一身冷颤。
“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初余点了点头,但她此刻神志有些昏昏沉沉的,走路有些力不从心,见状他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一处平地坐好。
他伸手探了探额头,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烧起来。”
初余稍稍侧身靠在岩壁上,避开伤口,看着林江冉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给她盖上,又从包裹里翻出可以一件里衣。
“你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若穿下去会着凉,我去找点木材生火,你趁机把衣服换了吧。”
得到她的点头回应,林江冉起身将马拴在一旁,自己离开了山洞,她也趁这个时候换好衣服,靠在岩壁上发呆。
他离开后,她忽觉山静悄悄的,有种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感觉,但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袍还带着的温度,带给她安全感。在这样的环境里竟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奋力睁开一条缝,自己身边已经生好火,火星在空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不远处的马面前堆着一些杂草。
而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小雨,自己裹着外袍感受着一股温暖逐步蔓延整个身躯。
“醒了?”林江冉递来一个水袋,她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起码现在身心都暖和。”初余动了动身子,精神恢复了一些,但伤口的位置还是隐隐作痛,“但我后背的伤口,还是疼。”
林江冉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犹豫了片刻,“那......需要我帮你看看伤口吗?”
“要是裂开了,就麻烦殿下帮我上药了。”初余爽快地坐直身子,直接将后背转向他,伸手便去解自己外衫的系带。
“等......还是我来吧。”外衫滑落在地,在她解开里衣最后一根系带时,林江冉突然出声,忙伸手按住她的动作。初余愣了愣,随即松了手。依了他。
他手指悬在她身前,时而蜷缩时而张开,即便碰到了里衣的布料,也始终不肯下手。平日里行事干脆利落的三殿下,如今却扭扭捏捏,惹得初余轻笑一声,“殿下,这是怎么了?”
“无......无事。”他喉结滚了滚,心一横,捏着里衣左右两边衣领,轻轻往后一扯。光滑白皙的后背瞬间露出来,衬得伤口处微微渗出的血丝异常醒目。
“如何?”见身后之人没反应,初余侧头追问道。
“还好,裂开得不严重,我去包裹里拿药给你敷上。”
听得他起身走开,跟着便是包裹布料摩擦声,想来应是在里面翻找药罐。没片刻,他又走回到她身后,走路带起的风惊动一旁生的火。
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从脖子蔓延到耳根的羞红遮去了大半。在初余看不到的视角里,他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与眉目间透露的严肃认真颇有些割裂。
“咔嗒”一声,是药罐盖子被扭开的声音,他指尖轻蘸小块药膏,小心翼翼敷在她伤口上。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有外面的落雨声、火堆偶尔的噼啪声,还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整个空气几乎快要凝固住。
在这种寂静的氛围下里,任何一点细微的触碰都会异常敏感。
冰凉的药膏触及发热的伤口时,激得初余下意识往前一缩,一只手立刻扣住她的肩头,将她按回原地。
“别动。”
耳边传来的声音极其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初余整个身子顿时僵住,没敢动半分,只能承受着身后之人的动作。
她抓着滑落在胸前的里衣,药膏在伤口上的抹开,疼得拳头攥得更紧,整个身子不自觉往前挺了挺,头微微仰着,眉头紧皱,屏住呼吸将钻心的疼痛硬生生咽了下去。
“可以了。”他的动作停住,初余憋着的那一口气,终于可以小口急促地喘息一下。
又是一声“咔当”,药罐盖子被合上,衣摆带起的风飘向了包裹的位置,将药罐收拾好。
“多谢。”她穿好衣服,靠在岩壁上盯着林江冉,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看这天色,还得好一会儿才天亮,估摸着追兵短时间也不会找上来,你也别忙活了,过来休息会儿吧。”
他坐了下来,从地上随意捡起一根枯草,拿在手里玩弄,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初余朝他的方向稍稍挪了一点,从怀中掏出地图册,借着火光,摊开在两人面前。
“我现在有点担心江大人的安全。林自秋做事心狠手辣,若知道证据都送往江大人那里,会不会对他也下死手?”
“你放心,霁江是林自秋管辖的重点区域,若江大人出事,他难辞其咎。父皇会更怀疑的。”
“但林自秋是有篡位意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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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敢篡位,我便携着他的罪证亲自率军讨伐他。”他手上还在玩着枯草,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句话看似漫不经心,但落在耳里却沉甸甸的。
说到这里,初余便来劲了,稍稍凑过去,“率军?什么意思?”
“我的母亲叫赵香君,出身将军世家赵家。当年父皇当初为了稳固江山,下旨娶了我母亲。可平定边患后,却忌惮赵家军的兵权,转头将赵家军遣往边境戍守。而我母亲为了保证赵家满门性命,只能步步退让、不断妥协,在宫中毫无话语权。“
“我出生后,皇后便将我与母亲分开,以我母亲的安危要挟我不准掺和太子之争,直到有次她说将母亲送往别处休养,后来我暗中调查,我的母亲早在那时就已经离世。”
林江冉讲这些话时,语气异常平静,似乎故事的主人公不是自己,初余无法判断出他目前是怎么样的心态想法,只能试探问道:“那你说的率军......”
“赵家军的事,起初是从宫中人闲言碎语听出来的,后来我悄悄翻遍宫中的旧案,自己查出来的。后来找到机会我悄悄联系上了赵家军的旧部,告诉了母亲的事......”
“母亲是外祖父最疼爱的女儿,听到这事他差点就要点兵从陇西杀回京城,是我让他们按兵不动,否则定会遭受灭顶之灾。我想他们保证了,时机成熟定会亲手夺回皇位,为母亲和赵家讨回公道。”
初余向他用力点点头,火光映在她眼里发亮,“我相信你能做到,等你成功那一天......”
“等我登上皇位,便废除你与林自秋的婚约,只有那时我才可以真正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林江冉将手中被揉得曲折的枯草丢进火堆里,听到噼里啪啦一声融入了火中,烧成灰烬。
初余愣了愣,有些不解,“现在我们不就并肩站在一起吗?”
“你的婚约尚未解除,若跟我走得近,世人会如何评价你?我不想你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也不想你因我坏了名声。”
“我为何在乎世人的评价?与你的婚约难道就不是婚约了吗?再说了这里不就只有我们两个吗?你知我知不就行了?”
“这么说......你愿意做我的夫人了?”林江冉有些欣喜坐直身体,眼底突然亮了起来,但又想起什么,顿了顿,语气有些不确定,“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你的最终目的是回家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我现在愿意留下来与你在一起。”初余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之后想到了自己的处境,补充道,“只是......若我最后真的离开了,请你相信,那绝不是我的本意。”
林江冉没有料到她说的这件事的严重性,只是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坚定:“你若真离开了,无论天涯海角我定会寻到你。”
“那么,”初余没有否定他能寻到自己,也没有解释她为什么这么说,只是打了个哈欠,往后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倦意,“就一言为定咯。”
片刻后,她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均匀,林江冉满眼的温柔快要溢出眼眶,静静看着她,小声回答了一句“一言为定”后,为她盖好外袍。
谁料她身子向他的方向一歪,整个人竟靠在他的肩上,随后伸手无意识地挽住了胳膊。
林江冉先是僵了僵,不敢动分毫,随即慢慢放松肩膀,任由她挽着自己。山洞外的小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就这样在两道交叠的呼吸声中,两人依偎着,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