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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柷音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屋外的天色依旧阴沉,乌云低沉,衬得屋内烛火异常晃眼。


    初余蜷在窗边的软榻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揉搓着软垫的柔软边缘,目光始终不离林江冉的方向。


    风从木窗缝里钻出来,卷带着湿润泥土的气息扑在后颈,可此刻的初余心思完全不在此处。


    按照林自秋的性格,现如今估计已经对自己和林江冉的关系起疑了,必须得做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高风何时回来?”


    林江冉正在喝药,她突然打岔道。


    “据他的来信说,这两日便回。但若遇雨路,可能还会晚两日。”他将剩余的汤药一口饮尽,递回给侍从手上。


    “殿下!殿下!”又是那名侍从,慌慌张张跑来。


    林江冉蹙眉:“皇兄折返回来了?”


    这位侍从深吸一口气,一股脑说了出来,“不是,是太子殿下将宫里的一位太医请了过来,还让几个护卫护送,说是若医治不好殿下的伤,都别回宫了。”


    “看似医治,实则监视。殿下,这次可有些棘手了。”初余起身走到门前,“看来我必须得走了。高风若是回来了,捎信给我,届时我再找机会入府。”


    林江冉点头,向管家递了一个眼神,“带公主从后门的小道出去,切不可被人发现。”


    “殿下也要多加小心。”初余从门边撑起伞,跟着管家快步走入雨中,水雾模糊视线,很快消失了踪影。


    离开后没过多久,太医便携着自己的药箱走来,朝林江冉行礼,“三殿下。”


    “何太医,您来了。”


    初余回到长林院,一辆她再熟悉不过的马车停在院前。马被雨水浑身淋湿,不耐烦地喷着粗气,马夫正在一旁安抚。


    她放慢脚步,朝马夫微笑回礼,低头掂了掂自己手上的食盒。幸而适才在街上时,她提前料到林自秋会来,顺手采买了些街边小吃。


    踏入院中,她便瞧见林自秋正坐在前厅,张嬷嬷朝着正门方向张望。


    见着了初余,张嬷嬷猛拍大腿,“哎呦,你怎么才回来?跑去哪了?殿下都等你半天了!”


    “这几日许是馋得慌,便到街上买了些吃食。今日不知殿下前来,属实抱歉。”初余将食盒放到他们眼前,打开盒盖,果然里面装着好些个油酥、麻团等油炸小吃。


    “哎呦喂,怎么都这么油腻啊!老奴都说了多少次了,您不能吃这些......”张嬷嬷急红了脸为自己开脱,眼睛时不时瞟向林自秋。


    “无妨,她想吃便吃吧。以后入宫后再行规矩便是。”


    令人意外的是,本来会等来林自秋的暴怒和责备,没想到林自秋丝毫不在意,只是埋头整理衣袖,头也不抬地把张嬷嬷打发走了。


    “今日殿下怎么来了?”初余见他跟前的茶杯是空的,便提起茶壶为他掺了一杯。


    “近日宫中政务繁忙,想起许久未来见你,便来了。”


    初余歪头,眼尾微微上挑,“殿下莫不是想瞧瞧我近日有没有偷懒?不妨我向殿下汇报一下近几日的行踪吧......”


    “不必,孤不想知道。你以后是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不需要随时随地汇报。”林自秋伸手制止了她的话,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也没必要大事小事都让别人知道,别让这些毁了皇室的形象。”


    大事小事?这词用得颇为玄妙。


    “你也是聪明人,想必明白孤的意思。”林自秋起身朝外走了几步,一手背在身后,指尖摩挲玉戒,“但若是缺什么,可尽管告诉孤,孤让宫里为你添置。”


    这是他想用钱财堵住她的嘴,让两方都不再深究。


    初余也一同起身,走到她的身后,目光盯着他的后脑勺,“是。”


    京城的这场大雨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零零散散的行人撑着纸伞在街上来去匆匆,带起的雨水溅湿衣摆。


    初余窝在府内温书习字,时不时抬眼瞧这屋檐上落下的雨线,脑中不禁想起那一场即将到来的大雨,心生担忧。


    院中出现一道身影,是阿雅采买回来了,只见她半截衣裙都淋透了,却仍径直朝房间方向快步走来。


    初余打开房门,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阿雅随手将袖子上的水珠捋到了地上


    “都湿透了,怎么不换身衣服再过来?”初余将她拉到桌前,倒了一杯热水放在面前。


    阿雅喝了一口,顿时舒服得长叹一声,“公主,刚才我从聚仙阁经过,那老板竟拦下我,让我务必传道话。”


    “什么话?”初余正为她擦拭碎发的水珠,动作一顿。


    “说是什么......高风回来了,让公主今日午后去一趟聚仙阁。”她又饮下一口热水,“要我陪你去吗?”


    “许是霁江那边有线索了,我去去就回。阿雅,你就在府上帮我盯着张嬷嬷和林自秋,有情况即刻告知我。”


    “是。”


    午后,初余乘坐马车,来到聚仙阁二楼包厢赴约。


    只见高风一身黑衣跪坐在桌前,手放在两膝上,视线聚焦于横放在桌前的佩剑,发尖的雨水一滴接着一滴滑落,看起来刚到没多久。


    初余将伞放置门外,走到他对面坐下,“你找我?”


    “依照殿下的吩咐,我去了趟霁江。”高风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确实如公主所言,那里有问题。”


    “我记得你上次来信说,实际上河道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做工。”


    “不仅如此,我混进河工队伍,听他们说,这批材料有问题,刚送到时尚且无事,用到后面都是劣质材料!江大人上书了好几次,都无疾而终。”


    “殿下可知道此事?”初余想起,之前林江冉给自己说,皇上每次得到的消息都写得进度良好。


    “长渊府现如今被太子的人管控着,我若是进去了恐怕就出不来了,便先来与你汇报。”


    “有劳。”


    话音刚落,楼下想起了一阵嘈杂声,步伐凌乱地向他们靠近,听得掌柜左一句“太子”,右一声“太子”的,初余与高风相视一眼。


    “想必是冲我来的,他派人监视我,我出去拦下他。”


    初余欲起身,高风比她先一步,“不必,我即刻就走。”


    说完,他转身走向窗边,手掌往窗台一撑,纵身跃下窗台,消失在初余的视线。初余看了下桌子对面湿润的痕迹,拿出手帕轻轻擦干。


    “哐当”一声,门突然被推开,吓得她浑身一颤,抬眼间,那人便夺门而入。


    “殿......殿下?你怎么在这?”


    林自秋丝毫不理会初余,只是自顾自地在包厢内走了一圈,又将头探出窗外。


    “殿下是在找什么?”初余站在原地,注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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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就你一个人吗?”林自秋问道。


    “不然呢?那殿下认为这里应该有谁?”初余轻哼一声,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莫名其妙。


    “你少在这与孤装傻,公主不惜冒着雨天来聚仙阁,不是为了见谁吗?”林自秋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俯视她。


    初余一甩裙摆坐在桌前,手搭在桌面,饰品撞到桌角发出“叮铃”的清脆响声,“既然殿下都认定我是来与人私会,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


    “那你告诉孤,你来这里干什么?”他的声音洪亮,足以贯穿整个聚仙阁,惹得楼下楼上的客人都被吸引。


    初余不经意往窗外一撇,果不其然。虽然楼下的戏台表面依旧继续进行着,但这在场的人都没有关注那里,而是与身边人低声议论着,时不时往楼上看一眼。


    毕竟这等皇家的八卦,足可以作为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饭后茶余的闲谈。


    她瞧了眼站在包厢外门旁的掌柜,心生一计,“掌柜说,聚仙阁出了新品,特邀我前来品鉴品鉴。”


    “当真如此?”林自秋转身看向掌柜。


    “是......是的,的确如此。”掌柜向他微微欠身,“店内近期推出了新品,想让南疆而来的贵客来尝尝,给点意见。”


    楼道间又跑来一个侍卫,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他当真在府内?”林自秋脸色有些僵住,手指快速摩挲着自己的玉戒。


    侍卫点点头。


    “看来我的确错怪你了。”


    “怎么?殿下说的那位,还在府里呀。”初余却不肯就这么放过他,“不知怀疑的是哪位仁兄?”


    “你当真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无声的对峙在包厢内蔓延开来,两人的目光死死抓住对方,试探地刺向眼底最深一层的秘密。


    窗外的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借着风斜斜拍在窗棂上,“噼啪”的响声让房内的氛围更加焦灼。


    “看来殿下是很想让我与人私通,还是说殿下对这段政治联姻有什么别的想法?”


    初余目光移至窗外,此时楼下的客人聚集得越来越多,都不肯放过这场好戏:“若殿下觉得我不配为太子妃,大可以向陛下请旨!何必围了这聚仙阁,让满城百姓看皇家笑话?”


    众人一片哗然。


    “来人,传孤指令。”林自秋此时脸色铁青,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谁再往这里看一眼,就剜了他的眼睛。”


    “另外,孤不想让这些言论传进父皇耳中,给父皇徒增烦恼,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林自秋身后的侍卫接旨领命,开始驱散周围人群,大家都识相地走开。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自己半分,眼神如刀子般切割每一寸皮肤,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正当林自秋甩袖准备离去时,初余犹豫再三,还是叫住了他,“比起这么关注我,殿下这心思还是多用于正事上吧!若在正事上缺斤少两,天罚降下来,可承受不住!”


    他一怔,眼神复杂地回看了一眼,嘴里念叨着“神神叨叨”,大步离开聚仙阁。初余这才松了口气,刚刚挺得笔直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斜靠在桌沿上,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热闹散了场,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了她一人,耳里只听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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