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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作者:柷音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半夜,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在屋檐上叮咚乱响,汇聚成一股水流,重重砸在走廊上。


    屋内的林江冉从初余走后便开始歇息,但始终不能安稳入眠,肩上的伤口总是能恰到好处地发出阵痛感,将他从即将沉入的睡梦中揪出,脑中开始不断重复闪现初余即将被刺的场景。


    一阵狂风胡乱拍打着门前的树叶,穿过东倒西歪的枝桠,抵达屋前,敲响门窗,使他彻底清醒过来。


    醒来后他才发现此刻自己全身正发着冷汗,里衣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后背,即使如今是夏日,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忍着钻心的疼痛挣扎地将自己撑起来坐在床上,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侵蚀着他的理智,他开始有些后怕。


    同时,他也明白她在阳平的境地,而自己甚至无法正大光明地护她周全......


    冷意从背部开始向上侵袭,他感觉头有些昏昏沉沉的,许是自己今日累了,便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可脑中的那些画面再次放映,不断放大,并且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向他逼近,他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眼前却依旧是一片漆黑。


    黑暗的沉闷压着他喘不过气来,这是他第一次无比期待黎明的到来。


    ......


    "殿下殿下!"管家唤着林江冉,一边伸手试探他的额头,猛地收回手,惊慌地看向其他人,“殿下额头好烫!快去叫大夫!


    全府上下全都惊做一团,请来府外的大夫,为他开药诊治。


    雨依旧没有减弱之势,天色灰暗,不见天晴的征兆,而这时初余恰好撑着纸伞赶到了长渊府。她将伞立在门外,残留在伞面的雨水顺着褶皱流在地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水面。


    看着慌乱的管家,她心里生出一丝不安,快步走进主屋,果然正瞧见大夫半跪在床边把着脉。而后将绷带划开,露出伤口。


    在烛火下,初余清晰地发现这伤口已裂开成翻卷的皮肉,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肿得发红发亮,“怎么这么严重了?”


    “虽然伤口已敷上金疮药,但邪毒已侵入体内。看这伤口红肿灼热,显然正是毒火往上攻,与体内正气交争,故此刻高烧不退。不过,好在这邪气还没有攻入心肺。”


    大夫起身打开自己的随身医箱,拿出银针包,稍稍思索片刻,转而看向初余及其身后的管家,“殿下的伤此刻需要划开,放出淤血。”


    见两人应下,便打开银针包,捏着银针在烛火下灼烤,划开伤口边缘的腐肉,等着脓水混着淤血流尽,用竹片挑起药膏,敷在伤口之上。


    “无需再缠绷带,只需每日将这药膏涂上几道,再配合老夫开的药方,殿下年轻气盛,不日便可痊愈。”大夫收起银针,坐在桌前将纸铺展开,提笔写下药方。


    管家走到初余身边,行了一礼,“在下送送大夫,还请公主照料殿下一二。”


    “管家客气了。”初余朝他点头回礼,目送着他与大夫离开房间。


    靠近床边,她见林江冉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从一旁的铜盆里捞出湿帕拧干,轻轻擦拭。


    “咳咳......”眼前人突然猛咳了几声,吓得她连拍他的后背。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眼,看清眼前人是她时,干裂的嘴角扯出笑纹,声音有些沙哑,“你来了。”


    “快别说话了。”初余倒了一杯热水,扶他稍稍起身,将水杯递到他的嘴前趁着他喝水的间隙,她试探了下额前的温度,“还是有些烫。”


    “我发烧了?”


    初余接过空杯,扶着他躺回床上,“刚刚大夫已经来过了,没有大碍,放心吧。”


    “那当然,本殿下能出什么事......咳咳咳......”情绪一激动,他又接连咳了几声。


    “还说大话,你现在可是还发着烧的。”


    “我昨夜第一次觉得夜晚太长了,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天亮......”


    管家送走大夫,安排后厨为林江冉熬药后,回到主屋,见他苏醒,长舒了一口气,“殿下您醒了。”


    “有劳李管事费心了。”


    “李管事!李管事!”一个侍从飞奔进主屋,见林江冉坐在床上后,规整自己的形象,恭恭敬敬行礼道,“殿下您醒了。”


    “何事这么慌张?”他一挥手,让侍从平身回话。


    侍从颤颤巍巍往初余方向瞥了一眼,“殿、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此话一出,屋内的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聚集在她的身上,初余回头望向林江冉,“他这时候来,多半是为你这伤而来。”


    “别担心,我可以应付。”他轻轻点了下她紧皱的眉头,朝管家使了个眼神,欲让她去其他地方暂避一二。


    “殿下!您小心台阶!”突然一道刻意拔高的声音传进主院,正是侍从在提醒太子殿下已至府内,管家赶紧关上房门。


    “来不及了。”林江冉稍加环视屋内,眼神里满是歉意,“只能先委屈你到衣柜里躲一躲,我一定尽快处理好。”


    “好!”初余毫不犹豫地同意他所提的方案,在管家的帮助下,藏进了衣柜。衣柜一片黢黑,她屈腿靠在柜壁,听觉此刻异常敏锐,倾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三弟在里面吗?孤来看你了。”是林自秋。


    “太子殿下,三殿下正在休息。”管家回道。


    “这都几时了怎么还在休息,莫不是生病了,快让孤进来好好瞧瞧。”


    “太子殿下,要不您改日......”


    “好大的胆子!一个仆从,竟敢拦孤的路!若再不开门,孤便要治你的罪了!”


    管家只好打开房门,林自秋直接一推,冲到林江冉的床边。


    “三弟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看过大夫了吗?”


    林江冉撑着胳膊欲起身,他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好巧不巧压着的位置正是他的伤口。


    他瞳孔骤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林自秋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观察他的面部反应。


    见状,林江冉明白他是故意的,强忍着疼痛,硬顶着对方的指力往上撑,一声不吭地把自己硬撑起来,一旁的管家看不下去,刚要上前但被林自秋的随从拦下。


    等他终于坐起身时,整个绷紧的身体突然松懈,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泛白的嘴唇被咬得渗出了血,扯出一缕不屑的笑容,扬着下巴对上林自秋的视线,张了张颤抖的嘴唇。


    “多谢皇兄关心,我已无大碍。”


    林自秋这才笑着松开手,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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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刚刚处理过的伤口此时再次裂开,在众人的目光下,渗透白色的里衣。


    “这......皇弟怎么受伤了?”林自秋故作惊讶,指尖沾染的血渍蹭在他肩上。


    “出门游玩时不小心所伤。”


    “你们这些蠢货怎么做的事!一天天的,都白吃干饭的吗!”林自秋怒视管家,管家只好低头沉默。


    “不过......”他语气一转,扯了扯他肩头皱起的衣襟,“孤想知道,怎么就这么恰好地撞在这里?”


    从听到林自秋入府的那一刻起,林江冉便在思考应对之策,这事儿如若处理不善,恐怕今后初余在阳平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毕竟太子妃与其他皇子相会,乃是皇家大忌。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定是沈依月告知给林自秋的。他想起之前在聚仙阁时,初余怀疑永宁寺那夜,与林自秋私会的人正是沈依月。


    既然二人关系非比寻常,那倒不如搏一搏,就拿这层关系与林自秋对峙,看看他是否会保她,赌他不敢深究。


    “实不相瞒,我这伤确实在出游时被人故意为之,可是这幕后主使逃了。不过,伤我之人已被我找到,想必不久我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她。”


    “皇兄放心,待我抓到此人,定会如实禀报皇兄和父皇。”他将“父皇”二字拖长尾音,身子伏低,抬眼盯着林自秋的反应。


    林自秋愣了一下,直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刚才还留有笑意的脸上此刻无影无踪。


    “既然皇弟早有准备,孤也就放心了。不过如此小事,就不必惊动父皇了吧。不过若有需要,随时与孤说,孤可为你主持公道。宫中还有政务需要处理,孤就先回宫了。”


    林江冉坐在床上朝他微微欠身,目送他的身影彻底离去后,突然捂住胸口猛咳起来。


    “殿下!”管家连忙上前拍打他的背,递了一杯水给他。


    他接过水杯,伸手指了指衣柜的方向,“快......快......”


    管家打开了衣柜门,初余正蜷在里面,坚硬的柜底硌得自己生疼,一时起不了身。


    他扶着初余走出衣柜,踉跄着到床边坐下,见着此时林江冉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再加上他下意识地挡住伤口的位置,不禁神色一凝。


    结合着在衣柜里听到两人的声响,她大致明白林自秋做了什么,心里窝火。


    “拿开,我看看。”说着,她将他的手拨到一边,果然鲜血在他白色的里衣上肆意蔓延,“林自秋他干了什么?”


    初余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帘下的眸子投出一道寒光,林江冉慌忙摆手:“我没事......”


    她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管家,管家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叹了口气,将刚刚的事复述了一遍。


    初余听后,没有吭声,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林江冉见状试探道,“你......你在想什么吗?”


    “我目前当然不会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侍从端着一碗汤药推门而入。


    初余笑着说道:“现在首要的事情便是你好好养伤。”


    林江冉从侍从手中接过汤药,初余瞧着这渗出的血迹,望向管家,“这伤得重新上药。”


    管家脸上挂着微笑,朝她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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