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余的脚步声跟随着宫女的指引消失在走廊尽头,殿内的烛火突然晃了晃,一旁的雕花卷帘被轻轻撩起。
林自秋似是早就知道卷帘后那人的存在,只是站在原地两手背在身后等待那人靠近。
“如何?孤没有骗你吧?”
“我当然相信太子哥哥。”沈依月来到林自秋的身旁,指尖捏着手帕,眺望着初余离开的方向,“不过,她会同意吗?”
“孤已将她拉入局中,她不想也得想。”林自秋收回目光,转到她身上,伸出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沈依月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晃了两下,歪着头望向他,“多谢太子哥哥!”
另一边,初余被带到偏殿换上中原的服饰,盘上中原传统的发髻后,在铜镜欣赏片刻后,候在一旁的宫女忍不住开口道。
“公主,麻烦您跟奴婢来。”
“去哪?宴会不是晚上才开始吗?现在去哪儿?”
宫女将头埋得更低了些,说话结结巴巴的,“这几日花开得正盛,是......是太子殿下让奴婢带着您......去逛逛花园的。”
“赏花?不去。”初余站在镜前,拨弄着耳饰上的玉坠,无心理会宫女的话。
透过铜镜,她发现站在身后的宫女手指互相绞着,眉头几乎要皱在一起,身体甚至微微颤抖,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道:“到底怎么了?”
“扑通”一声,宫女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殿下要奴婢今日午后一定带你去,否则......否则......”
初余犹豫了片刻,坐回椅子上,“你先起来。”
宫女不动。
“我可以答应跟你去,但你得告诉我,今日花园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宫女不语。
“不说话?那你就跪着吧,我不去。”
说着,初余起身往里屋走去,宫女见状慌了神,膝盖连忙朝着她离开的方向挪动几步,“今日听说京城贵女聚集在花园,但具体是谁,奴婢便不知了。”
就算不说也知道是谁。她停下脚步,回到铜镜前,捋顺垂在胸前的发髻,“行吧,我跟你走。”
午后的阳光半遮半掩,拉长花丛树林的影子,温度却不减分毫。一路上,两三人聚在一起做活,嘴里也不曾歇着,注意到初余向他们走来时,才又恢复到严肃庄重的模样。
宫女踩着急切的小碎步朝着目标走去,初余则跟在身后慢慢摇过去。突然宫女在一个分岔路停下。
“怎么了?到了吗?”
宫女侧过身子,为她让开路:“公主,前面便是各位小姐今日聚会的中心亭了,奴婢不便再往前一步了。”
瞧着她说的方向望去,初余竟有些好奇,今天又是什么情节。
“无妨,我自己去吧。”
初余沿着小径向前走,迎面而来是一座假山,泉水倾泻而下,形成一条曲折蜿蜒的小溪,环绕中心亭。
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前走,忽然听到嬉笑打闹的声音穿透水声传来,绕过假山遥遥望去,一群姑娘正聚在中心亭,围在一起,摇团扇,赏春花,谈论京城中发生的大小事。
霎时,嬉笑声戛然而止,手中的团扇不再摇动,她们围成了一个更小的圆。
正对着初余方向的那位姑娘,时不时伸长脖子,观察她的动静,而后冲着其他几位挤眉弄眼,一齐朝她目光的方向看去。
而背对着的身影她一眼便认出,沈依月只是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团扇重重拍在桌上。
其他姑娘似乎得到了什么指示,刻意提高音线,开始“秘密”议论起来。
“哎,你们可曾见过太子妃?就是那从南疆来的。”
“你可别捧着她了,还没嫁给太子殿下呢,听说就开始作武扬威了。”
“就是,我担心呐,万一我见着她,哪里做的不合她心意,就把小命给取了。”语气尖酸刻薄,阴阳怪气,那人话锋一转,话题抛向了沈依月,“不过听说依月妹妹见过。”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移向沈依月,可还没等她回答,另外一人倒替她把话说了,“可不只是见过,还被她打伤过。”
“啊?打伤?”她们不约而同捂住嘴巴,用着夸张的语气大呼小叫,“怎还动粗啊?果然蛮地出蛮人!”
“就她这样,哪里有资格当这太子妃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便把一个事实歪曲了,并且异常坚定她们自己的想法。
沈依月再次拿起团扇,给自己扇了扇风:“好了,毕竟是太子妃,咱们还是别这样议论。况且那日也是我不小心惹到她了。”
“依月,你自己都受委屈了,还替别人说话......”
初余知道她们是在故意惹自己动怒,所以并不想过多理会,转身准备离开,可她们哪能就这样放过她。
“哎站住,那边是谁在哪?”
见她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往前走着,那几个姑娘快步上前围住了她。
“好巧啊,南疆公主。”沈依月走到她的正面与她对峙。
“我倒觉得不太巧。”初余环顾四周,目光像一把刀刃,冷冽地扫过围住她的所有人,“所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虽贵为公主,但也不能仗势欺人,我们要你给依月道歉。”站在沈依月身边的姑娘为她撑着腰。
“对!道歉道歉!”其余人听后,纷纷附和。
“你若是道歉,这事儿咱就翻篇,以后我也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沈依月说道。
“我......”
还没等初余回话,她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让初余和其余姑娘都愣了片刻。
“南疆公主,我并不想给您找麻烦,我只是想要个说法......”声泪俱下,掩面而泣,情绪竟一步到位,没有半分耽搁。
站在身边的姑娘面露难色,轻轻扯了下她的衣服,与其他姑娘进行短暂的眼神交流后,移到她的身上,“依月,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这可是南疆公主,你们几个不行礼成何体统?”沈依月挣脱她的拉拉扯扯,用手帕擦拭自己的眼泪,嘴里对她们进行呵斥。
“你也没说有这环节啊......”几个姑娘面面相觑,措手不及,互相低声问道,“要跪吗?”
“你们想跪便跪,腿长在你们身上,何必问来问去?你们莫不是忘了,我来自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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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懂阳平行礼的规矩。”沈依月突如其来的举动定是在给她下套,但尚不清楚是什么局,只能先顺着。
沈依月本想借此坐实初余“仗着太子妃身份作威作福”的罪名。但没想到这句话让她的动作有些僵住,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个来自南疆的公主。低着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话。
其他人也是在拉拉扯扯中欲要跪下。
“发生什么了?”初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嗓音,众人循声看去,便见皇后发上的金钗散发着彩光,身姿高昂挺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款步走来。
“娘娘,是民女不小心惹恼了南疆公主,这才下跪道歉。”沈依月跪着朝皇后的方向挪动,在皇后走近时仰脸,一颗泪珠竟恰到好处地落下。
皇后依旧不太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目光缓缓移向初余,要她给自己个解释。
初余疾步走到皇后身边,语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回娘娘的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小姐一见到我后便朝我下跪,这是阳平贵女的见面礼吗?我还不太懂,还请娘娘教我如何回礼。”
“这些礼仪等你嫁进宫后,本宫自会教你。”
皇后走到沈依月前,目光如刀一般刻在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上,火辣辣地疼。其余人也只是低着头,不敢与皇后直视。
“不过,若是有人朝你下跪,直接让她平身即可。”
“多谢娘娘赐教。”眼见着沈依月的脸憋得通红,初余来到沈依月的跟前,垂眸看着她,“起来吧,沈小姐。”
她顺势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但由于皇后尚还在场,身体还是自觉地回应应有的礼仪规矩,只能咬紧后槽牙,“多谢公主。”
“那本宫就不打扰各位小姐的雅兴了。”
说罢,皇后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环视一圈,指尖覆上嬷嬷的手背离开了。
皇后并不想过多牵涉进京城贵族的圈子,不过,刚刚皇后的做派也足够了。
本想借着皇后之势打压初余,没想到却被反将了一军,沈依月此刻僵在原地如芒在背。
“依月,你早知道皇后娘娘会经过?计划里没这一步呀。”身材高挑的姑娘攥着手绢的手发紧,步步紧逼质问,“若是让娘娘听到我们妄议太子妃,岂不是大罪。”
“什么叫妄议?我手上的伤可是事实!”沈依月没有理会质问,只是一味恶狠狠地瞪着初余。
“沈小姐,你要不要摸摸自己良心问问,你手腕的伤与我有关系吗?要不要去聚仙阁随便挑个客人问问,当时是谁举着手想打我?你敢跟我去吗?”
沈依月没有回话,将脸瞥向一旁。
初余目光转向其他人,“各位小姐都是名门闺秀,自是懂道理的人。想必大家不会轻信一人的片面之词,事实到底如何,相信各位心里自有分寸。”
“我也不叨扰大家了,先行告辞。”
看着初余大步离开的背影,她们面面相觑,神情有些复杂,陷入短暂、尴尬的沉默,沈依月紧握着拳头站在原地,眼底透着说不出的狠厉。
离开御花园,如同仿佛离开了虎穴般,初余松了一口气,但又想着今天的晚宴,恐怕与鸿门宴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