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三月初三的上巳节,是大盛非常重要的节日。
见山书院今年作为东道主,在栖霞山宴请八方宾客。
“惊鸿,你到底准备好了没有啊,就等你了。”江鹤从门外跑进来。
洛惊鸿正坐在镜子前摆弄着花簪:“江鹤,你快帮我看看是这两个哪个更好看?”
江鹤站在洛惊鸿身后,看着镜子中的她:“洛大小姐,老实说吧,你这是又看上谁了?”
“啧,还是你懂我,”洛惊鸿左右摆着头,欣赏着自己的花容月貌,,“来了见山书院我才知道,京城里的那些胭脂俗粉,哪比得上这里的清新脱俗。”
“这就是你赖在这里不走的理由?”江鹤顺手拿起一个点缀着翠羽的海棠花冠,戴在洛惊鸿头上。
“真聪明。”洛惊鸿透过镜子和江鹤对视了一眼,“就这个了,咱们走吧。”
见山书院所见之山,正是南边的栖霞山。今日所设栖霞雅集胜友如云,大盛各地书院的青年才俊,士族子弟,以及地方官员都有参会。
两人走到鸣泉涧时,已是高朋满座。
“江鹤!这边。”序竹坐在临清台远远就瞧见了两人。
见山书院的人大多都集中在入口处的临清台附近,以尽待客之道。
苏玉此时正和陈盛一起和众宾客问礼寒暄。他今日着一身群青色砑罗衫,长身玉立,仪态万方。
“你还别说,你真会选男人。”洛惊鸿顺着江鹤的目光看去,点着头似有所悟。
江鹤意识到自己得看呆了后,拉着洛惊鸿的胳膊朝序竹走去:“别贫嘴了,序竹还在等我们呢。”
江鹤路过他们的时候,苏玉在人群中瞥见她,只一眼,转而又投入寒暄之中。
两人临溪落了座后,序竹递来两杯蘸着曲水的青梅酒:“江鹤,洛姑娘,你们尝尝这个这个。”
江鹤接过,瞧见序竹已经弄湿了大半的袖子,笑着说:“你想吃的绍三鲜还在后面呢,别一会儿又吃不下了。”
“我觉得好玩嘛,”序竹有点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袖子,随即又突然想起什么,拽过江鹤的胳膊悄声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
洛惊鸿瞧旁边两个人神神秘秘的说着悄悄话,没多留意,反而一直朝北门的方向望去。
序竹一脸探究:“就是上次在卧龙寨的时候,那个人为什么管你叫沧溟呀?我记得你的表字不是这个。”
江鹤心中怔了一下,随即道:“沧溟是我小时候的名字,卧龙寨那个人跟我家有世仇,后来我改名更姓,就是为了避仇。”
“原来是这样。”序竹心领神会地说。
“那...”
序竹还想说什么,被江鹤打断了:“序竹,你可以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这个名字知道的人越多,我就越危险。”
序竹闻言没再多问,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容因!我们在这里。”
江鹤转头看到洛惊鸿朝北门口的容因招手。洛惊鸿一边招手一边用胳膊碰了碰江鹤道:“你就等着谢我吧。”
“什么?”江鹤不明所以。
待人都到齐后,苏玉走来临清台,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身上,随着动作晃动。
苏玉执杯立于溪石之上,声如清泉漱玉。
“巳临流,古来旧事。今日诸君不以山水为远,共赴此会,见山书院不胜荣幸。今日曲水流觞,诸位不必拘礼。”
“饮胜。”他举杯一饮而尽,环顾宾朋示意。
苏玉声音落定后,满杯的酒觞蜿蜒而下。
溪水从上游淌下来,在石缝里打着旋儿,带着落花和碎叶,一路往下游漂去,人声从水边漫上来,混着杯盏碰撞的碎响。
酒觞在溪水里一摇一晃地往下漂,江鹤心中祈祷,千万别停下,千万别停在自己这儿。
她出从小不喜欢舞文弄墨,这种文人雅集更是与她更是没有半点儿干系。
可惜天不遂人愿,几个来回后,酒觞在江鹤面前停住了。
江鹤僵住了,她不会作诗,更不想在苏玉面前出丑。
周围见山书院的学子们开始起哄:“江鹤!江鹤!”
江鹤看到苏玉投来的目光,死撑着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眼珠子转了八百回也没蹦出一个字。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谁来救救我。
“我来替她吧。”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了江鹤手中的酒杯。
容因不紧不慢道:“我家小姐前些日子受了伤,还没好利落,如今不便饮酒,我来替她,博诸位一笑。”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容因随后从袖中取出一支短笛,放在唇边。
笛声起,不是那种精巧的,而是山野间的调子。
清亮、悠远,像风穿过松林,像溪水流过石隙。
满座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溪水潺潺,像是在给笛声作垫。
江鹤有些意外地看着容因。她没想到他还会这个。
洛惊鸿在旁边抿着嘴笑,一脸“怎么样,不错吧”的表情。
“献丑了。”
一曲毕,掌声稀稀落落响起,夹杂着几声低低的赞叹。
这时候人群中传来几声调侃。
“容公子和江鹤是什么关系啊?不是洛姑娘带来的朋友吗?”
江鹤心中咯噔一声,转头看向苏玉的方向。
苏玉手里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容因身上,目光淡沉。
容因没解释,他只是微微侧身,将短笛收入袖中,朝那调侃的方向淡淡一笑。
苏玉朝江鹤瞥了一眼,只一瞬,他便收回了视线,又与身旁一位老者说着什么。
两人自上次不欢而散后没再说过一句话,江鹤没去找他,也是想给自己一些心理缓冲,不至于到时候落差太大,她受不了。
这时她看到苏玉好像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东西,早点还回去也好,她安慰自己。
上午的集会散后,书院的师兄师姐都在为下午的马球会做准备,因为江鹤伤还没好全,所以不让她插手。
百无聊赖之际,江鹤在马场外的沧江河畔闲逛。
岸边的柳枝垂到水面上,被风一吹,扫出细细的波纹。
远远近近都是人,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江鹤心中有些怅然。
洛惊鸿和容因从马场北门出来,洛惊鸿用眼神示意容因,他犹豫了一下,朝江鹤走去。
洛惊鸿朝远处的那抹群青色身影瞧去,叹了一口气。
宫里已经给江鹤递了急令,都被她压下了。
“小姐。”容因从身后跟上江鹤。
“嗯?”江鹤没想到容因会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两人并肩走在岸边,和其他的男男女女一样,似一对璧人。
容因垂了垂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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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中含怯,全然不似在卧龙寨和雅集的样子,而像他们的酒楼初见。
“小姐不记得我了吗?”
良久后,容因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此话出口后他反而有些释然。
江鹤有些诧异,但语气淡淡的:“我们之前,认识吗?”
“五年前,在北境。”容因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江鹤。
江鹤沉思了一会儿,少顷脚步一顿,蓦地抬起头瞧向容因。
“你是那个...俘虏?”江鹤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容因激动中带着些委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江鹤回想起来,容因本不是大盛人,而是邻国乌恒官宦医家子弟,在12岁家中遭政敌构陷,被牵连入狱,从簪缨世胄成了阶下囚,之后又被强行征兵带上了战场。
在那批俘虏里,他由于太过瘦小被江鹤注意到,怜他身世之苦,江鹤给他安排了身份,留在大盛做了良民。
“那你又是怎么遇到惊鸿的?”江鹤小心翼翼地问:“变成现在的身份?”
容因沉默了一会。
“我到了霁州后,很快被人牙子盯上,他们觉得我长得好,就把我掳去了南馆。
“逼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对不起。”江鹤不忍心听下去。
“不!我没有过,”容因拼命地摇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很坚定,“我很快逃了出去,那晚上正好撞到了洛小姐。”
江鹤松了口气:“然后呢?”
“洛家世代皇商,把持着宫里的生意。洛小姐让我跟着学经商,替她打理生意上的情报,给了我一条活路。”容因回忆着往事,语气发涩。
“原来如此。”江鹤了然般停下脚步,替他整理了一下刚被风吹开的衣领,“好好活下去,你父母在天之灵会为你高兴的。”
容因腼腆一笑,心喜地点头。
两人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并肩的青丝被风吹起,落在苏玉的眸中。
他朝前迈了一步,又顿住了,落在肩头的梨花飘落在地,看着眼前人的落寞。
容因用余光往苏玉的方向看过去。
“小姐来见山书院,是为了苏先生吗?”容因下定决心后终于开口。
江鹤不解的望着他。
“我有办法,小姐要试一下吗?”容因攥紧袖中之物。
江鹤看向容因的时候余光注意到苏玉。
“别回头!”
容因叫住她,拿出在袖中攥了很久的芍药花,递在江鹤面前,他的手在发抖。
“小姐如果想让他过来,收下这个好吗?”
风在那一刻拂动赠花少年的额发,不掩他眼波脉脉。
江鹤地凝望着他,将信将疑。
江鹤想到苏玉刚刚雅集上毫不在意的样子,她有些恼火。这样的苏玉还会在意自己收了别人的花吗?她想试试。
“谢谢。”
江鹤接过那束花,对容因莞尔一笑。
身旁有眼尖的少男少女看到这一幕,在一旁鹊喜的窃窃私语。
“江鹤。”
那声音有些急切。
苏玉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容因解脱般闭上双眸,带着不舍。
江鹤拿着花回过头去,看到苏玉气喘未定的站在她身边。
他逆光站着,阳光将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光。
“先生?”
苏玉从她手里抢走了那束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