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只是师长,他能守你守一夜?他能为你了说跪就跪?那可是苏氏真正的掌门人,魏王当着他的面羞辱他祖父,他昨晚看起来有多吓人,你是没看到吗?”
江鹤轻轻叹了口气:“他就是这样的,对谁都很好。我救过他两次,他心中有愧,对我格外好些也正常。”
“你...他...我...”洛惊鸿被气笑了,指着门外的方向,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我看你真是脑子不清楚了,昨晚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你。”
江鹤眨着眼睛,真诚地问:“真的吗?”
洛惊鸿白了她一眼:“我本来还想等你醒了向你讨教一下经验,这才过了多久啊,他这样冷淡疏离的人,都能被你治成这样,你还觉得他对谁都挺好?”
江鹤手搓着被角,犹豫地说:“还是再等等吧,他昨晚那个样子,要知道我是...”
“你这次命硬挺过来了,那下次呢?”洛惊鸿郑重其事地拽过江鹤的手,“魏王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行踪,呆在这里不安全。听我的,早点回去吧。”
“算算日子,上批去找你的人应该已经抵京复命了,你没时间了。”
“我知道。”江鹤顺着门的方向瞧去,不置可否。
门的另一侧,苏玉悄悄离去了。
书房这边,文隽轻步走了进来。
“先生,您找我。”文隽行了个常礼。
苏玉听到声音后,放下手中久久未翻动的书卷,向门口示意了一眼。
文隽明白后转身去关上了门,苏玉书房的门平日里为了通风,是不怎么关的。
“怎么了先生?”文隽意识到苏玉有重要的事要交代。
苏玉稍稍往椅背靠了靠,开口道:“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接着查下去吧,要快。”
“先生指的是鹤师妹吗?”文隽问道。
苏玉点了点头。
文隽回忆着,眉头微微皱起:“上次我去了朔州,倒确实有一户姓江的人家在做镖局生意,一年前一次押镖出了事,就把镖局盘了出去,举家搬离了朔州。
“那里街坊倒是记得江家确实有个女儿,小时候身体不好,不爱出门。”
文隽停下来回走动的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不过先生上次不是说不用查了吗,是鹤师妹有什么问题吗?”
苏玉向前倾身,语气严肃:“朔州不用继续查了,你现在亲自去京城,查查有哪些武将或宗世家有女儿,和江鹤的年龄与身形相仿,并且现在不在京中。”
“先生是怀疑,鹤师妹她...”文隽像是被苏玉的话惊到了,“可是为什么呢...我们书院和京城并没有什么利益往来。”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苏玉指尖敲击着桌案,“还有,仔细查清楚,这些人中哪些和魏王有过旧怨。”
文隽听到魏王后深呼了口气道:“好,我现在就去。”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是守院的人过来传报。
“山长,梧桐书院和江陵书院的人已经来了。”
两家书院很早就和苏玉通过信,今日过来拜访。
“好,请他们到容渊堂,我稍后就来。”苏玉说。
交代完一些琐碎的杂事后,苏玉和文隽一起出了远山庭。
刚出去没多久,就碰到容音急步往江鹤的方向走去。
“容公子。”苏玉叫住了他。
容音看到苏玉,走过来简单行了一礼。
他神色焦急的问:“苏先生,小姐她怎么样了,她醒了吗?伤的重不重?”
苏玉悄悄打量着他,昨晚没有看清,今天瞧见,才发现这个人长得极好,气质不凡,可他却唤她小姐。
“她已经醒了,不过还很虚弱,不能多说话。”苏玉回道。
“多谢苏先生。”容因没有再寒暄什么,转身就往前走。
“先生?”文隽看苏玉没动,叫了他一声。
“昂?”苏玉回过神,“咱们走吧。”
文隽快速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当天送走两家书院的人时,天已经黑了。苏玉站在见山书院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刚刚离去的车队,转身往西苑走去。
他敲了敲偏房的门,发现没人应,而后直接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他瞬间慌了,快步出了门。
月亮正圆,悬在西边的山顶上,把整个书院照得青白一片。
院中树影婆娑,凉风丝丝,他环顾了一周,视线忽然地定在最高的那处房顶。
江鹤正一个人坐在那里,仰头瞧着天上,身边放着一瓶酒。
苏玉转身回见山居拿了一件衣服。
瓦片轻响,苏玉上去后把自己的氅衣披在她身上。
那瓶空了大半的酒瓶被他挪了很远,苏玉在她身侧坐下后生气地说:“谁让你喝酒的,你还有没有常识,把医士的话都当耳旁风吗?能不能顾惜自己一点。”
江鹤被他训得愣了一下,突如其来的责怪让她有些委屈地压了压唇角,一言不发。
看到她的反应,苏玉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没控制住情绪。
“不是...”他从前面笼紧刚刚披好的衣服,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想喝酒的话,等身体再好一点,好吗?”
江鹤点点头,微风拂面,她带着些醉意。
苏玉握住她的手,眉头微蹙:“手这样凉,我们下去好不好?”
江鹤没有回答他,而是瞧着天上月,良久后问出一句话:“先生,你管书院这么一大摊子事,累吗?”
苏玉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江鹤会突然问这个。
他犹豫了片刻,帮她裹好衣服。
他回答道:“累吧,但一想到可以庇护那些值得教的学子,就觉得累点也没关系。”
“那你呢,你累吗?”
月光照在江鹤身上,显得她格外出尘,好像下一秒就要飞回天上去。
“我没有先生那么无私。”
江鹤声音凉凉的,像是在喟叹,“我只觉得好累,真的好累。”
听到她说累的时候,苏玉的睫毛微微颤了几下。
“为什么这世上的人总要斗来斗去,他们不累么?”
江鹤像是在问苏玉,又像是在问月亮。
苏玉沉默了一会儿。
“我年少时,也曾觉得这世上的聪明人太多了,多到容不下彼此,”
“先生也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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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别人容不下过吗?”江鹤微微偏向他。
远处的山影在月光下一层叠着一层,最远那处已经和夜色融为一体,看不清界限。
苏玉深呼了一口气,说:“我祖父曾官至首辅,一生刚正清廉,最后被先皇猜忌,死于党争。他死后被抄家,我父亲也被牵连入狱,险些丢了性命。”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江鹤转过头看他,看不出情绪。
江鹤没想到,他会亲口把这些苏家旧事讲给她听。
“后来新皇登基,给我祖父平了反,发还了一部分家产。”
苏玉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父亲出狱后,一生从商,再未踏入官场半步。临终前他遵祖父遗命,立下祖训。”
他低下了头,像是在宣判自己:“苏氏后人,不得从政。”
“我祖父生前常说一句话,为臣者,当辅君以正,安民以仁。”
苏玉像是自嘲般冷笑了一声:“你刚刚问他们争来斗去累吗,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祖父应该是觉得累了吧,所以会在最后那么平静,像是解脱了一般。”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云后面去了,屋顶上的光暗了下来。
江鹤突然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苏玉的时候,他多此一举替她解了围。当时觉得他有病,如今看来,是因为经历过冤案,所以推己及人。
江鹤垂下眼,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先生,你恨皇室吗?”
她没敢看苏玉,静静地盯着自己的鞋尖,等他的回答。
“祖父他从小待我极好,他觉得我很像他,三岁起便教我识文断字,而后数年,哪怕他再忙,也都不厌其烦亲自教导,每每我厌倦的时候,他都会带着我,去集市玩一整天。”
江鹤抬起头看他,苏玉整个人此刻十分柔和。
苏玉淡淡一笑:“他在我面前,从来都不是首辅,我们和寻常祖孙,别无二致。”
“可我十岁那年——”苏玉陡然停下,沉默了很久,脸上转瞬间的笑意全无。
江鹤有些慌忙地低下了头。
“十岁那年,祖父被斩于西市,他们不让我看,是我偷跑去的,那天我亲眼看着他的头颅滚下来,被血水浸着,在城楼挂了三天。”
“江鹤,我不是圣人,”苏玉望着月亮,尾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怎么能不恨呢。”
江鹤眉头紧皱,苏玉整个人此刻看起来如碎了一般,苍凉而悲恸。
她想去抱他,但却没有勇气抬头,她不知道该拿什么安慰他,仇人后代的身份吗?
江鹤突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很可笑,换做是自己,不去寻仇已是恩德,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苏玉不恨。
“对不起。”
“跟你又没有关系,”苏玉转头望向她,褪去了脸上的冰冷,弯了弯眉眼,“是我应该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江鹤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你呢?”苏玉收起回忆,向她问道,“为什么才这么一丁点儿大,就觉得累呢?”
“先生...我不小了。”江鹤有些无奈。
苏玉轻轻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是有什么心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