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汪景宜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人。”
石室里一静。
她想起汪景宜那些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她偷听的时候正好来找她,还有他看到裴宣时犹豫的神情。
江鹤看了一眼魏王身后的裴宣,回想起他在树林里说的话。
她笑了出来,笑得很热,热得发冷。
魏王揪住江鹤的衣领:“你还是那么聪明,聪明的让人厌恶。”
之后他再次把她甩在地上,江鹤后背撞在石地上,伤口像被重新撕开,疼得她眼前发黑。
“可再聪明的人也有弱点,”魏王略带调侃道:“见山书院的山长——”
石壁上的火把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猛地一晃。
听到这个名字,江鹤猛地从地上抬起头。
“你和他的关系不一般吧?”
魏王玩味地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江鹤心中发紧。
“京中的传闻是你叫人放的吧,说我在阮州大肆兼并土地,引得那些老匹夫们趁机接连的弹劾我,”魏王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说:“哪怕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你都要护着他,真是感天动地。”
“我说了,你我之间的恩怨,和他人无关。”江鹤强作镇定。
“沧溟,你太自负了!”
魏王突然站起身来,审视着脚下的人。
“你以为自己军中杀伐果断,就能在京中搅弄风云吗?”
又是一声冷笑,魏王走了几步,又回头瞧着江鹤。
“我真该谢谢你,把我引到阮州,看了我们公主这么大场好戏。你演得这么好,不该没有观众。”
“你说是吧,裴宣?”魏王转头看向裴宣。
裴宣被他们刚刚的话吓得一直没敢吭声,此时突然被叫到,身体惊得一震。
“那天章成跟我说,在阮州伏击的时候,你拼死护着他。我真的很好奇,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啊,公主?”
江鹤没有理他。
魏王逼近她:“你猜,他要是知道了,你这出戏还能不能唱下去?”
“与你无关。”江鹤冷眼瞧着他。
魏王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啧啧,有情人反目的戏码,应是相当好看的。”
江鹤偏过头,不再接他的话。
见她不说话,魏王觉得有些无趣,转而看向裴宣。
“小子,你做的很好,跟你爹一样把事办得漂亮。”
裴宣突然扑向前抓住魏王的袖子:“那,那现在您能救救我父亲了吗?您答应过我,只要我帮您抓住她,就,就放我父亲一马。”
魏王微眯双眼,蹲在地上摁着裴宣的肩膀。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父亲。”
一刹那间,魏王手中长刀刺穿裴宣的胸腔,裴宣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张开后,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他的血喷涌而出,噗的一声,溅到江鹤的右脸颊上,血是热的,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裴宣!”
江鹤嘶喊出声。
他的身躯在她眼前渐渐倒下,睁目而亡,死不瞑目。
看着眼前人的尸体,江鹤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魏王。
阎王罗刹本不在地狱,而在人间。
尸体很快被人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在火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后,江鹤轻笑了一声:“现在轮到我了吗?”
“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替你儿子报仇。”
魏王收敛了刚刚那狰狞的眼神,将剑锋指向江鹤的眸间。
“就让你这样死了,实在太便宜你了,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为你而死,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江鹤冷眼瞧着他:“那我等着魏王。”
魏王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出。
他走后,江鹤松开了刚刚被她划破的绳子,可束缚的解除并没有使她松快分毫,江鹤反而瞬间瘫在了地上。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喘息。
如果魏王说的是真的,汪景宜是从一开始就是魏王的人,还是后来被收买的?又或是裴义的人?那盒粗布包着的糕点,也是演戏吗?
苏玉知道吗?魏王还想干什么?
江鹤缓缓直起身子,坐在地上,眼前石门被铁链死死锁住。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苏玉这边已经集齐了人手,火把成片,将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刀剑的寒光时隐时现。
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狼嚎,在山谷间幽幽回荡,如泣如诉,似游魂在风中呜咽。
秦长风神情紧张,在一旁问:“先生,现在怎么办?”
苏玉凝视着远方的一个方向:“见山书院依山而建,几十里外常有山匪出没,只有这一种可能。”
秦长风说:“那我们现在——”
他的话被一阵从远处卷来的马蹄声打断。
“苏先生!”
一个女声从远处传来。
洛惊鸿带着一队人马踏尘而来,跑到苏玉跟前时她勒住缰绳,她带来的那队人在她身后依次停住。
洛惊鸿翻身下马气息还没喘匀:“您就是见山书院的山长,苏玉吗?”
苏玉打量了一眼衣着不凡的女子:“正是在下,你是?”
洛惊鸿极力抑制住喘息:“我是洛惊鸿,江鹤的朋友。刚刚我收到她给我传来的信号,她一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苏玉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人马,全都训练有素,领头几人的骑姿是长年行伍才有的习惯。
洛家的商号遍布十三省,户部欠饷的时候,都要找他们拆借。
他在京中时便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未曾谋面。
江鹤和洛惊鸿是朋友,北境回来的秦长风又觉得她眼熟,江鹤的真实身份在他眼里更加扑朔迷离,越发难以看清。
苏玉此时心中有无数想要追问的答案,都被他压下。
“信号在什么方向?”
“在那!”洛惊鸿指了指苏玉刚刚凝视的方向,“我的人已经潜伏进去了,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一定能救出她。”
“好。”
两人都顾不上再说别的话,两股人马汇成一列后,迅速出发了。
此时的江鹤在石室中屏气凝神,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光从墙角的缝隙里渗进来,月亮在东边。墙是石头垒的,地面石板缝里长着苔藓,只有背阴的一面才有这么厚的苔。
通风口在高处,风从东边来,带着草木气,没有炊烟。
这地方不在村落边上,在山里。
山匪的寨子?还是魏王的别庄?
那脚步声从头顶传来,她大概率是在地牢里,而且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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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声十分有规律,不像是普通山匪的。
门外一左一右两个守卫,左边的每隔一炷香往东走一趟,右边的站着不动。
江鹤在想,洛惊鸿应该已经带人过来了,苏玉也一定发现她们不见了。
她该怎么给他们传消息。
突然,她听到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变得很急促,往东边去。
与此同时,江鹤闻到一阵烟味,是魂转香,这种迷香江鹤体内早有免疫。
门外两个守卫忽然间接连倒了下去。
谁?
一个蒙着面的男子出现在门前。
“小姐,是我。”
江鹤瞧清了那张脸,是容因。
他竟然真的是探子,当初江鹤以为是洛惊鸿逗她玩的。
“你怎么进来的?惊鸿呢?”
容因没两下就撬开了锁链,潜进了石室。
“洛小姐和苏先生已经到寨子门口了,刚刚就是他们在攻寨,我才趁机溜进来。”
容因双手扶住江鹤的肩膀:“小姐,你听我说,换我的衣服想办法逃出去,我和你身形差不多,一时半会他们发现不了的。”
江鹤怔了一瞬,此时地牢通道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不及了小姐,快!”容因迫切地抓紧江鹤。
江鹤很清楚,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只有她出去了,才能控制住局面。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两人换好衣服后,江鹤要走的脚步顿了顿,她很清楚,是容因用命在赌她会赢。
她回头看了一眼容因,他身形单薄,却义无反顾。
“小姐快走,”
容因神情急切地看着她,眉头紧皱:“我等你。”
“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救你。”
江鹤没再回头。
她从地牢溜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场面混乱,看守的人并不多。
这寨子果然在山谷里,魏王的私兵窝踞在这里,怪不得她在书院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叫卧龙寨的土匪窝盘踞多年,裴义都视而不见。
她贴着墙根摸向后山,夜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山寨里乱成一锅粥,后山只剩零星几个守卫。
江鹤侧身闪进两座木屋之间的夹缝,等守卫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继续往前摸。
木屋一排五间,低矮逼仄,像是临时搭起来的柴房改的。
江鹤屏住呼吸,一间一间摸过去,她在最中间那个里面找到了序竹。
屋里很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照见序竹蜷在墙角的轮廓。
江鹤进去后看到她时,序竹双手被绳子勒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粗布,看到江鹤时她眼睛猛地睁大,嘴里发出含混的唔唔声。
“别怕。”
江鹤扯掉她嘴里的布,绕到序竹身后,割开了绳子。
“江鹤!”
序竹被松开后紧紧抓着江鹤,像是怕她消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江鹤摁住她,用手背擦掉她脸上的泪,“能走吗?”
序竹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江鹤没再多问,拉起她,把她挡在身后推开了门。
门推开时,序竹猛地往她身后一缩。
“他...!”
汪景宜正站在门口。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