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小巷里,一声短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云沧溟戴着半边银质面具,从黑暗里现身,这是她回京路上又一拨送死的。
她从小巷出来后,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神情有些怅然。
洛惊鸿和她约了今晚在挽月楼见,说给她接风。
云沧溟拐进一条热闹的长街,街上人头攒动,两边全是铺子,招牌幌子五颜六色地挂着,万家灯火辉煌。
她左右扫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进了酒楼。
挽月楼里弥漫着诱人的香味,麦香糕的热气裹着甜糯,还有糖醋鱼焦糖的糊香。二楼传来琵琶声,断断续续的。
云沧溟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可她刚抬脚上到二楼半腰,就听到楼下一阵桌椅翻倒声。
有人在喊:“五城兵马司查楼!所有人不许动!”
云沧溟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
到底还有完没完?
挽月楼顿时炸开了锅,宾客在一声声喝斥中仓皇四散,她压低身子,逆着人流,不动声色地往二楼的窗边溜去。
她知道洛惊鸿这间酒楼里有一条密道。
可她低着头往前才走几步,楼梯上迎面便撞上两个慌不择路的人,肩膀被狠狠磕了一下。
她本能地侧身一躲,但因为动作太猛,脸上的面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快速捡起来重新戴好,箭步便往前走去。
“站住!”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云沧溟背对着他没动,手摸向匕首。
“转过来。”
如芒在背。
“我说,”身后的人将长刀对向她,“让你转过来。”
云沧溟肩膀一松,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说官爷,咱就是来吃个酒,用得着动刀动枪的吗?”她用手指轻轻移开了刀,一副瑟缩的样子,“我胆子小,怪吓人的。”
“把面具摘下来!”
那人重新将刀挥在她眼前,不过几寸的距离。
“摘,我摘。”
云沧溟往后退了一步,取下面具,左脸上有一条很长的疤。
那人拿出一张画像,往她脸上比。
云沧溟从背面看清那副像后,眸色一沉。
她刚回来就听说京城混进了奸细,正在全城搜捕。
可那张画像上明明是她的脸。
只有一个可能。
这些人根本不是官府的,而是冲着她来的。
云沧溟镇了镇神后,嘻嘻一笑。
“官爷,您看那画像上的人细皮嫩肉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脸,“我脸上这么大个疤,怎么可能是她。”
在北境时,她曾在那些被俘的细作身上学过一招,做了半张带着疤痕的人皮贴面。
对面的人朝她走近,想要近距离看清她的疤。
云沧溟心头一紧。
这贴面的技法她也是刚学的,此时并不全然似真。
对方离她越来越近,云沧溟身后的手握紧了匕首。
“官爷,他在那!”
云沧溟猛然朝对方身后一指,在这个空隙里,她抬脚就往楼上跑。
对方反应过来时,只见到她刚绕过楼梯的衣角。
“他奶奶的,敢耍我,”执刀之人向前后一喊,“抓住她!”
她迅速穿过人群,很快离窗沿只有三步之遥。
在刺刀即将穿透她的瞬间,云沧溟跳下了窗。
灌进耳朵的风声像一堵墙,将酒楼里的嘈杂声统统挡在身后。
云沧溟身手利落,瓦片在脚下发出极轻的声音,她几个起落便越过重重屋檐,最后落地在后院的一间茶室门前。
这里很僻静,四下无人。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在看到里面的瞬间,她浑身血液一冷。
里面有人。
云沧溟被一把剑逼得连连后退。
“官爷,有事好商量,咱别这样,怪伤和气的。”
对面是个穿着鸳鸯战袄的人,上书“西城兵马司”几个字。
他的步态和刚刚楼上那个人不一样。
她盯着那个人的战袄看了一秒,心里快速盘算着什么。
云沧溟在赌,今晚确实在例行查楼,想杀她的人只是混在其中。
“你是谁?为何行迹鬼祟?”
云沧溟皱着眉,一脸委屈:“冤枉啊官爷,我就是来和朋友吃酒的,被吓坏了才想躲起来。”
对方冷哼一声:“你的身形,可不像不会武的。”
她见势往地上一倒,往脸上抹了一把灰。
“青天大老爷,这年头男子会些拳脚功夫也很正常啊,跟您相比,我就是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
此时,一群同样装束的人把她团团围住。
又来的这群人,和楼上那批人的步态一样。
“入流不入流,验验就知道了。”
对方挥起剑,直直砍向她的脖子。
云沧溟作势抽出腰间的匕首,大不了,杀个痛快。
“惊云!”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外围传来。
来人拨开人群,拽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
昏暗的夜色中,云沧溟看到那个人的眼神很干净,像掬着一汪泉水。
“惊云,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府尹大人等不到你,让我来寻。”
领头的人听到府尹的名讳后,神情一顿。
“你又是谁?这小子和府尹大人什么关系?”
那人递出了一枚令牌,不卑不亢道:“我是见山书院的人,此次受邀入京,协助京兆府修纂府志,惊云是书院的学生。”
云沧溟从背后观察着他,心中疑惑,无缘无故的,他凭什么救她。
正想着,苏玉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下次不能再乱跑了,听到没有?”
那一瞬间,她竟不合时宜地嗅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云沧溟回过神来,看到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听...听到了,我再也不乱跑了。”
苏玉把关系摆在明面上,就算这批人再有杀心,也不敢当面硬来,他们暴露身份,只会弄巧成拙。
“误会,误会,是我们弄错了,”那个拿剑的人干笑了两声后,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既然是帮京兆府做事的,自是不会有错。”
苏玉没有接话,微微欠了欠身。
“我们走,去别处找!”对方朝其他人一呵。
等他们都走后,四下又恢复了寂静,只剩月光落在苏玉脚边的水洼里,映出一小片银白。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看向她。
云沧溟不解道:“为什么帮我?你就不怕...我真是细作?”
“兵马司若真要抓细作,是不会派杀手来的。”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眉眼凛冽。
“刚刚那群人,根本没打算让你活命。”
“杀手?”云沧溟装模作样地问。
苏玉观察着她,像是在判断什么。
“我只是不希望有冤杀的可能,再说了——”
云沧溟不解地望着他,月光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我可没说要放过你。”
云沧溟微眯眼睛:“什么?”
苏玉转过身,目光对上背后站着的人。
“府尹大人,此人行踪诡谲,苏某以为应带回去严加审讯,您觉得呢?”
云沧溟骤然回眸,看到不远处果真站着一队人。
他们持刀而立,队列整整齐齐。被簇拥在正中的那个,应该就是现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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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尹,张镇。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
云沧溟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
“大哥,我刚刚开玩笑的,我真就一普通老百姓,没必要这样吧。”
她心头一急,伸手去拽住苏玉的胳膊,想拦住他。
苏玉垂下眼,看向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如果你不是细作,官府自然会放了你。”
随后他淡淡抽回袖子,低头拍了拍被碰过的地方。
云沧溟看到他的动作后,嘴巴微张,似是不敢相信。
什么意思?刚刚拉了我,现在又嫌我脏?
“带走。”
张镇发令后,她又被新来的一群人团团围住。
云沧溟被这些人一左一右钳制住,两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抗议道:“你们会不会轻点?我真是服了。”
可惜根本没人理她,她被人架着,拖进了顺天府。
顺天府大牢里阴暗潮湿,两排牢房相对而列,空气中弥漫着霉烂和腐臭的气味。
一个时辰后,云沧溟双手抱胸靠在墙上,面色黑沉地看着蹲在牢门外的洛惊鸿。
洛惊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不是说在挽月楼给你接风吗?”洛惊鸿捂着肚子,有些喘不上气,“啊?你怎么在这儿先吃上牢饭了?”
“笑够了没有?”
云沧溟终于开口,没好气地问:“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捞我的?”
“都有。”她换了个姿势,双手搭在牢门上,“你先跟我说说,堂堂...”
洛惊鸿凑近牢门,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堂堂一国公主,是怎么把自己送到牢里的?话本子都不敢这么编吧。”
云沧溟咽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一个神经病报的官。”
“神经病?谁这么有种啊?”
云沧溟头顶的石壁此时正渗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她瞪了洛惊鸿一眼:“能不能先别问了,把我弄出去再说?”
洛惊鸿还想继续笑,看到她的眼神后,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好好,我先捞你出去。”
她转身向狱卒喊道:“放人。”
那些狱卒手脚非常麻利地打开生锈的牢门,而后恭敬地往后一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洛惊鸿威风地站在一旁。
云沧溟看着他们的动作,脸上晴一雨一阵。
她一出来,二话不说,胳膊一伸便勒住了洛惊鸿的脖子,半点不客气。
“死丫头,你早就打好招呼了,非得笑够了才放我出来?”
“我错了我错了。”洛惊鸿歪着头,连连告饶。
“哼,早干嘛去了,查楼的时候你怎么不在?”云沧溟一脸不爽,“我今天跟你没完。”
洛惊鸿被她夹着脖子,嘴上诚恳:“姑奶奶,挽月楼新上了你爱吃的菜品,都给你备好了,我亲自给你赔罪成不成?你松松手——”
“这还差不多。”
云沧溟想起刚刚酒楼里的香味儿,放开她后往前推了一把。
出来后,两人上了洛惊鸿那辆气派的马车,车辘辘驶过繁华街市。
云沧溟一路上都没说话,她透过窗户看着京都的模样,神情复杂。
马车最终又停在了挽月楼下,酒楼此时已经恢复了原先的热闹,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进了楼后,洛惊鸿一路走一路跟左右的人点头致意,十分风光。云沧溟跟在她身后,一起上了二楼。
停在雅间门口时,洛惊鸿脚步顿住,示意了她一眼。
“搞什么?”
云沧溟没多想,伸手推开了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