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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另有隐情 墙角窃听大事

作者:清芋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注视着那层窗纸,她隐隐约约看见两道人影逼近,突然又停在了桌案边,两道轮廓模模糊糊地显于其上,却看不清在做什么。


    “大人,我也没别的事了,这就送您出府可好?”


    里面终有声音传了出来,她竖起耳朵来,仔细辨认片刻,确认开口之人正是她二叔父。而通过他恭敬的称呼可见,另一人想来是官府中人,果真如她所想此事不简单。


    这一结论得出,终究是让她心中疑虑愈发强烈,毕竟自打他阿父举家回乡后,整个林家都与官场越发疏远,林彦休本就在朝廷无甚门路,怎么会与这等人勾搭上的?


    她压制住心头骚乱,明知他们随时会出来,还是壮着胆子,把耳朵紧贴在窗边,想要再听他们说些什么。


    “既无事,那我便回去了,”另一道声音很是低沉,带着几分上位者的矜贵气,“我还是得叮嘱你一句,谨言慎行,你长兄的事一旦捅出去,则对你我都是不小的麻烦。”


    林彦休连连点着头,声音听上去很是着急,道:“大人还请放心,我有分寸的,万不敢暴露此事,害己害人。”


    那人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背着手,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大堂,随意往四周瞥了瞥,见左右无人窥视,便也放心地戴上帷帽,大步朝外面走去。


    而他们不知的是,离这里不算很远的墙壁后,林雪汀捂着不断震动的胸膛,蹲在地上喘着粗气,刚才她停滞太久,眼瞅着人要出来,急忙撒腿逃窜因而累得不行。


    那位官员所言,令她倍感惊疑,话里的内容似是与他阿父脱不开关系,听到这里她难免忍不住多想,怀疑自己阿父的死莫不是有蹊跷?


    可惜这点捕风捉影的话语,还是毫无头绪,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把此事埋在心里,等有机会再遇上这样的场景,再图谋划勘探。


    她一路回到渡平县,匆匆赶回姨母家前以后,却发现大门敞开着,院子里空无一人,侧头看去,却见她阿母孙芷正坐在在门口等着她。


    她疑惑地眨巴了下眼,浅笑着上前搂住她的手,说道:“事都办妥了,以后我们就再不用怕林家找麻烦了?阿母,你怎么在外面啊,姨母她们呢?”


    孙芷上下打量了下她,见她的确安好无恙,才柔声道:“她们去安夕街找了家饭馆,想着请我们下馆子用午膳,庆祝我们彻底了却了这个棘手的麻烦。我担心你这么晚没回,会出什么事,就一个人留在这里等一等了。”


    林雪汀恍然,摸了摸发瘪的小腹,甜甜地笑着挽住她的胳膊,与她一起去往了那处饭馆。


    到的时候,满桌菜肴已然都端上来了,孙芸招了招手,让她们赶快过来入座,拊掌叹道:“阿姊,汀儿,你们这两个月来受尽蹉跎,尤其是汀儿,先前是平日只爱读书品茶的小女娘,经此一事,也是硬生生熬成了能做生意的大人了。如今你们可算是得以解脱,当真是让人看着都高兴啊!”


    一边的小悦儿低着头,眼巴巴地盯着盘子里的豚骨,被孙芸轻轻地戳了戳,也是很机灵地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阿姊这下终于能放宽心了,不用怕被坏人抓回去,可以陪我一起去渡平好好玩耍了!”


    林雪汀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捂着嘴强自正经地说道:“多谢你们了,就是我和阿母有容身之所,我才能顺顺利利地专心解决债务,这也是全仰仗你们好心收留的缘故。”


    孙芸笑着上前,把孙芷拉到自己身边的空位上,指着林雪汀笑道:“阿姊,你看汀儿是真长大了,也是很会说话了,我记得前些年去京城探望你们,那会儿她还只是个安安静静的小女娃,整日捧着书不爱交谈,现在也是成长不少。”


    “人都会成熟嘛,”孙芷温柔地笑着,“年轻人慢慢长大,我们则渐渐走下坡路,在此之前只希望能给他们铺好路,我是个没用的,好在能有你帮衬一二,这份恩情阿姊一直都记在心里。”


    孙芸摇着头,夹了道菜放到她碗里,道:“昔日姊夫也没少帮我,人情都是相互的,而且这些也都是你们努力居多,我也没出太多力。”


    她话是这样说,可林雪汀却明白事实上她的所为有多难得,曾承恩情,但对方落难会搭手相助者寥寥无几,她心里默默立誓日后一定要报答,绝不行刻薄寡恩之举。


    吃着香喷喷的肉饼,听着饱含好意的夸赞,她也是忍不住有些飘飘然,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美滋滋的。这也不能怪她沉不住气,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终会有些自得。眼下了却债务心头大患,又寻到了一条稳定的赚钱门道,简直可谓前面一片坦途,难免欢喜得意。


    她们聊得越发高兴,不断举起装果水的杯盏,碰杯相贺,气氛一派和睦。


    不过她们这边一片热闹,林家祖宅的一间屋舍,却是一片死寂阴沉。


    林彦休端坐在首位,俯下身来,一只手扶着额头,看上去满是疲惫。


    耳边嘈杂的争吵声不断,不少族人们众说纷纭,皆是对今日林雪汀来还债一事的慨叹。一部分人是庆幸大房遭变故还能有后浪,潜力犹在。但更多人则是心怀不满,对林雪汀忌惮不已,这其中以宋洙最为明显。


    她咬着牙,一想到林雪汀冷冰冰的模样,想到她解开布囊还了钱,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此刻着实忍不了,怒声道:“这等白眼狼,潜力再无穷,再有出息又有何用,如今她是人孙家的了,跟咱们是没关系了!”


    其余人安静了片刻,交头接耳低语几句,其中一人深深地点了点头,叹道:“三嫂说的是,我看这丫头也不是个好东西,根本没把我们当亲人看,眼睛长在头顶心了,得给他个教训。”


    “怎么给?”一边有人冷笑道,“人都不在宜庆,你想给也给不着啊,还想像在京城一样以势压人?别忘了我们林家如今也比不上当年,自己个都是白身,那还有能力给人下绊?”


    “这……这……”那人一直说不出个所以然,摊开手来,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话一出口,其余人面面相觑,都是无能为力,诚如刚才那人所言,他们眼下都是无权势的寻常人,焉能光天化日对付他人,哪怕使阴招他们也没多少心眼,一时都如闷葫芦般哑了。


    这时一声轻咳声响起,坐在左侧席位上的男子放下茶杯,清脆的响声顿时引来众人目光。他是林雪汀的三叔父林彦优,也是宋洙的夫婿,在家族里声望不低。他捋着胡须,微笑着和众人说:“诸位犯不着和一个孩子过意不去,我们林家有远远比她重要的人与事,眼下最为要紧的是如何让林家再度鼎盛。”


    “三兄,你这话说的虽在理,可自打先家主自愿辞官,带着我们回到这地方,林家便再无人能攀上昔日的高峰了?”有人苦笑了一声,长叹道。


    “谁说没人有机会?”林彦优勾唇一笑,看向了上首处沉默不语的林彦休,道,“次兄,若我没记错,南锦已在京城扎根,并且蒙一位大人抬举,也快要入仕了?”


    林彦休面无表情,平淡地抿了口茶水,颔首道:“南锦是个上进的好小子,在京城也是崭露头角,颇有一番本事。过些日子他会回来看望诸位,到时候你们若有什么事需要他,都大可以开口吩咐。”


    宋洙宛若抓到救星般,笑着抬头看向他道:“我就知道侄儿是个靠得住的,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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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那种毫无孝心之徒,等那时候真的有才之人回来,我倒要看看林雪汀还得意的了多久?”


    其余人也都附和起来,话语里都是对林雪汀的贬低,以及对那所谓的林南锦满满的褒奖,好似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恨不得将林雪汀贬低成什么蝼蚁似的。


    他们背后的非议,林雪汀自然是无从得知,即便知晓她也不会过多在意,毕竟如今她有远比和这些人纠缠更要紧的事去做,这也让她无意耗费时间,和这些人有纠葛。


    从饭馆回去以后,林雪汀躺在自己房内的床榻上,仰面朝天,甚是舒坦。心中重担了却后,她自是轻松许多,也有更多的精力去盘算起之前未竟的谋划,以此积攒更多的钱财。


    如她先前所思,若想更快赚到钱,唯有进行一定的调整,她在临近债期前是在冰饮子上做手笔,研发出了雪糕这一新的饮品,配以套餐来扩量,但这终究还是在过道和学堂门口的一隅之地,无法招来更多客官,提升销量和声望值。


    仔细琢磨了一下,她觉得有必要再扩张门道,划分一段时间出来,好多去个地方卖饮品。


    在此之前,她并未着急做决定,而是想先了解一些情况,好估摸眼下该不该快些赚钱,还是可以先放慢脚步,循序渐进。


    她下了床,小跑着走出客房,快步去往了一边的灶房门口,探了探脑袋,向正蹲在灶台边上的孙芸道:“姨母,您在忙?”


    孙芸放下木柴,站起身来,走到门外边,擦拭了一下额前的汗滴,道:“不忙不忙,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


    林雪汀抿了抿嘴唇,有些忐忑地跟她问道:“姨母,我是想问你一件事,听说渡平不似宜庆偏僻,正好在各处要道齐聚处,房价什么的也不便宜,想问问你可知如安夕街、堰阳街这几处热闹的地方,一家铺子月租得多少,买下来大抵又要多少银两啊?”


    孙芸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片刻,道:“你是想要盘下家铺子了?我好好想一想,我们渡平这样的较为中等的县城,若想在闹市区选上家铺子,也非较为廉价的,起码够大点的铺子月租得要个一二两。当然你若真能每个月都赚到七千文,那抽出其中一些也能填上。可姨母还是想提醒你一下,你也想来是知道的,这冰饮子到春冬日子也不好卖。”


    “我明白,”林雪汀颔首道,“到那时是得转变一下,方能更好在不同时日卖出去。对了姨母,那你说买下一家铺子来,又得要多少银两?”


    “那可多了,”孙芸轻叹一声,“至少得要七八十两,你以前锦衣玉食的,也许不太清楚分量,可眼下想来你也该明白这不是个小数目。你若是一时之间出不了手,也不必不好意思,姨母虽没多少大钱,但也可以给你搭些钱进去。”


    林雪汀点了点头,随后轻笑道:“目前还是不必的,我有信心能够赚到的,姨母能给我和阿母这个家住,已然是再感激不过了,岂能再过多麻烦?”


    孙芸摆了摆手,随后抹了把汗,见她没别的事,便进灶房继续忙活着做晚膳。而林雪汀则自顾自坐到客房前的石阶上,抬着头眺望着远处,眉头皱起,思索起该如何去做,才能更快且稳定地赚到钱来,诚如姨母虽言,冬春时节在过道卖冰饮的确不合,而那些黎檬水也只是杯水车薪。


    她想了又想,直到脑海里不经意想起那次晚膳时被辣到,当时她端起冰饮灌入口中,什么滚烫的热辣都烟消云散,顿时一个想法在电光石火间乍现。她来不及磨蹭,看看天色正早,便赶忙再去做些黎檬水、冰粉的。


    半晌后,她提着木桶,朝孙芸喊了一声后,知会她今晚得晚些回来,就大步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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