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义勇为被奖励,无论哪个时代都值得夸耀。
看到许苏苏额头上伤口和高兴模样,钱希祎责怪的话终是没出口。
杏儿则感激许苏苏为她张目,平日里干活更加卖力,毕竟和牛儿的婚事可不是杏儿的爹主动提起,而是牛儿威胁下方才答应,杏儿的爹在码头时常捕捞些鱼类售卖,所获得银钱全部充作家用,给杏儿娘请郎中抓药。
牛儿看中杏儿爹无法失去码头捕鱼售鱼的收入,才能够以三贯钱价格买下杏儿做童养媳。
本朝严禁人口买卖,强抢良家为妻妾,也不知这牛儿有多大胆子,多大靠山。
想来判个流放三千里,是少不了的。
“清蒸鲈鱼当真美味。”
“几日不见,许娘子厨艺更加高妙。”
一位食客心满意足,多留下一点碎银当作赏钱,看起来对许苏苏厨艺非常满意。
这位食客身穿白色服饰,所用料子却极好,是上等绢纱,面容富态,十分和蔼。
杏儿怯怯收起赏钱,她认出了这人,乃是鱼行的行老黄大善人。
“客人下次再来。”
阿武挥挥方巾,送走了小店私房菜时间段最后一位客人。
而黄大善人走出许记小店时依旧回味无穷,摇头晃脑吟诵着前朝名句,赞美这道清蒸鲈鱼,以及那许记秘制料汁。
“处理鲈鱼,用到料酒、葱姜,水烧开后,鱼要用中火蒸一炷香……”
许苏苏一板一眼教授杏儿,令她先是重复几遍,然后字字不落背诵给她。
杏儿很认真,尽管不怎么聪明的脑袋记不住许苏苏快速说出的步骤。
“蒸一炷香。”
许苏苏见她心中有个概念,就指挥杏儿开始动手。
“苏苏,我来了。”
钱希祎下值后收到许苏苏拜托同在班直的袍泽捎带的口信,请人告诉家中晚上不回去吃饭,就立刻赶来。
“苏苏,这是?”
许苏苏眉眼弯弯,“让你尝尝我小徒弟手艺。”
许记小店门扉紧闭,许苏苏像是第一次请钱希祎时那样,格外奢侈的点了四支粗大红烛,让阿武放在屋子四方。
明亮烛火下,饭菜香气四散开,许苏苏、阿武、杏儿和钱希祎围在小桌前,品尝杏儿手艺。
“这道是清蒸鲈鱼,杏儿的时机把握须得再练,你师傅蒸出的鱼肥嫩可口,丝毫不见老柴。”
许苏苏认可钱希祎评价,鲈鱼蒸的时间略长,若不是蒸鱼豉油,老柴口感会更加严重。
“这道爆羊肉做的不错。”
许苏苏夸赞道,羊肉葱白爆炒后散发出独特香气,总让许苏苏想起一道前生爸爸爱做的菜,孜然羊肉。
“糖丝茭白和糖丝藕片很好,金丝缕缕,根根分明。”
阿武对两道甜口的菜赞不绝口,甜会让人上瘾,阿武自从来到许记,最爱的两道‘员工餐’就是酸梅饮和糖丝茭白。
杏儿被几个大人夸奖,脸上涨红一片,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四五道菜,算作许苏苏教导杏儿一月的成果。
三月十日,杏儿被牙婆带到许记,明日是四月十日,到了该决定杏儿去留时刻。
“你决定留下她?”
钱希祎接过许苏苏背篓,“这杏儿家中,我都打听清楚。”
“他爹是张大老实,在鱼行有些名声,总能抓到肥美大鱼,很多鱼贩都到他那里采买活鱼。”
许苏苏叹息,能抓到大鱼可不是运气好能解释,大抵是杏儿爹总往危险、水流湍急的地方去,放才能次次抓到肥美大鱼。
“家中娘亲半瘫,平日里做女红补贴家用。”
杏儿娘应当是中风,根据钱希祎描述,许苏苏能猜测到中风的原因。
“我听街坊说,都是她娘生了杏儿,方才如此。”
一连九个孩子,每个相差不过一年、半年,以古代医疗水平状况,到第九个孩子才出现产后症状,杏儿的娘算得上身强体壮了。
“几个兄弟姐妹呢?”
钱希祎想了想,“都是些勤恳忠厚的孩子,一心凑钱要为他们母亲请好大夫。”
想来他是亲眼看了看那几个孩子。
许苏苏沉吟,倒不是犹豫,而是邻家店铺东家娘子的话让她深思起来。
“授业师傅,女子能做吗?”
钱希祎正色道,“学徒、养女、义妹都不行。”
“为何?”
“女子不能做人师傅,不能收徒。”
钱希祎研读过《宋刑统》,“你若是收徒,便是‘乱行业’,甚至能杖责八十。”
许苏苏不悦,“行会也会打压我?”
来到许家门前,钱希祎放下背篓,继续说道。
“大家会说你不守妇道。”
“苏苏,杏儿家人品性不定,说不准会惹上官司。”
唉,许苏苏叹气道,“安大娘子劝说我毋要说明自己收徒,会惹来行会的麻烦事。”
“看起来此事当真不易。”
许苏苏只能将收徒的想法暂且按耐下,“可杏儿颇有悟性,我只觉可惜。”
钱希祎劝告到,“起先你说收徒时,我不在,否则定然要阻止你。”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钱希祎叹息一声,“唉,明日我带你去行老家中,将此事说和。”
许苏苏并不知道,在东京城做生意,得罪行老是什么概念。
钱希祎久混迹军中,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知道小鬼难缠的道理,自是要为她出面朝行老说情。
上次来拜访行老,许苏苏没有仔细打量这户人家铺陈,此次看来,唯独有些木制家具,青竹、芳草做装饰,倒是简朴素雅,十分契合许苏苏前世所知晓的宋氏美学装修。
“胡闹!胡闹!”
行老宋芳,从后周朝廷在时就是东京城饮食行当的元老人物,据说当年曾是为世宗柴荣烹调过御膳的高厨。
如今年老,受下面徒子徒孙和晚辈们推举,做了行老,脾气倒是不减当年。
此刻听到许苏苏要收徒的话,暴跳如雷。
若非钱希祎这钱王家公子哥儿在这儿,早就抄起拐杖狠狠敲一顿许苏苏。
“许娘子,大好前程在手,非得去收徒弟作甚?”
宋芳品尝过许苏苏手艺,当时就断言,此后二十年,许氏当为东京第一厨娘,对她很是欣赏。
“若是犯了律法,被发回原籍,那你该怎么办?”
许苏苏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件事。
“那小娘子是无人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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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了?”
宋芳问道。
许苏苏摇头。
“你可是年老,须得找个传人放才能安心闭眼?”
许苏苏再次摇头。
“那小娘子可是你家人?”
许苏苏又摇摇头。
宋芳勃然大怒,“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收徒作甚?”
“你是雇觅不上伙计?”
许苏苏想了想,摇摇头。
宋芳抄起拐杖,狠狠敲打许苏苏的脊背。
“混账东西,随性所欲也不是如此随性所欲的。”
许苏苏终于明白收徒这件事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嗫嚅两句,便不敢再说话。
“缺个帮手,是也不是?”
许苏苏点点头。
“可怜那女孩儿家世困苦,是也不是?”
许苏苏点点头。
宋芳刻薄到,“俗谚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许娘子倒没这个困惑。”
许苏苏脸上一红,知晓行老在刻薄什么,更不好回答他的话。
但宋芳没有再继续说,转过身来朝钱希祎见礼。
“这许娘子悟性非凡,可脾性上尚且有点欠缺。”
“东京城中,举凡售卖饮食地方,正店脚店也好,都可算作我徒子徒孙。”
宋芳摸摸胡须,“老朽便恬颜自居许娘子的师傅,请钱公子这个保人见证,我教导她一月。”
许苏苏愣住,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也让你知道些饮食行当的规矩。”
这倒是好笑,一月前许苏苏信誓旦旦要做别人师傅,现在倒成了自己去做人家学徒。
钱希祎知道这是宋芳要保许苏苏,将此事糊弄过去。
许苏苏刚想感谢,就听到宋芳说。
“每日未时来,带上你那小徒弟。”
许苏苏十分惊讶,“您这是?”
“还不快快滚起来,拜师。”
宋芳从鼻子里喷出响亮嗤音,“我能教你什么手艺?”
听到这反问话语,许苏苏恍然大悟。
“在我这儿好好教她。”
许苏苏非常感激,代师收徒,确实是目前风险最低的一种方式。
得知杏儿拜饮食行当行老宋芳为师,杏儿家中人如何欢喜且不提,许苏苏却在宋家的食谱中,悟得了一种美食做法。
“你要做奶月饼?”
“是,师父。”
宋芳为人古板守旧,但是对待有天资的学徒用心至极。
从许苏苏口中得知她不擅制作点心,宋芳当真开始教授她如何制作果子、点心。
两人都是喜爱钻研并痴迷美食的性格,聊起来总是忘记时间。
这也有一个好处,许苏苏这两日灵感源源不断。
奶皮子月饼,就是她最近新想出的点子。
“辽地的饮食么?”
被勾起一丝惆怅的宋芳品尝一口许苏苏的奶皮子月饼,赞许道。
“此物新奇,味道独特,颇美味。”
“你可呈送给贵人品尝。”
能让这位在周世宗身边侍候的老人如此赞许,可见奶皮子月饼确实不错。
“我准备将其当做早餐售卖?”
“早餐吗?倒也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