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舞姬退去。
阮太妃悠悠然道:“这宫中的舞,美则美矣,只是看多了,都大差不差。今日既是七夕,不妨让诸家小姐各显巧思,拿出自己擅长的才艺来,为宴会助兴。皇上以为如何?”
“那便依太妃的。”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李秉文没有不应的道理。阮太妃虽是他的姨母,但在宫里,他都是以太妃相称,不过私下里,待阮太妃比旁人多两分照顾罢了。
听到皇上应允,座席上的名门贵女无不暗自窃喜。今日虽有幸窥得龙颜,但却苦无亲近之法,若是一会儿献艺时,有幸入了皇上的眼,便可一飞冲天,光耀门楣了。何况这位皇上不仅年轻,容貌也生得俊美。
无论台下的人怎么说,姜弦思的嘴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还唤来身边的宫女琼枝一块帮着各位小姐张罗。
第一位献艺的是翰林学士承旨陆维岳的长女陆潇,擅书,一手簪花小楷乍看清隽动人,实则暗藏筋骨。
第二位献艺的是户部侍郎陈远的幼女陈芷,擅画,一幅花鸟图栩栩如生,喜鹊振翅欲飞,柿子将坠未坠。
第三位献艺的是武威侯王简骁的妹妹王素纨,擅歌,一首流觞如清泉漱石,轻盈灵动,让人如痴如醉。
……
“临安姐姐不去凑凑热闹吗?”坐在赵姽婳身旁的嘉安公主杵了杵她。
赵姽婳狡黠一笑:“她们或图名,或图利,姐姐什么都有了,不需要。”
这时,阮明娇出席,恭声道:“臣女愿献一曲山间录,恭祝皇上万寿无疆,恭祝太妃娘娘福寿安康。”
“看来表姐还需要。”嘉安公主托着下巴,歪头道。
只见阮明娇端坐在琴案前,素手轻抬。琴音渐起,广袖如云垂落,勾勒出一幅幅山间景象,让人身临其境。初时只见旅人置身迷雾,忧愁哀怨,中间似天光乍明,拔云见日,结尾走出山谷,回望身后,竟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豁达之感。
“妙极!妙极!此曲乃前朝大儒虞烨所谱,臣妇听过不下十人弹奏,且都是当代有名的琴师,可直到今日听阮小姐一曲,方领略其中深意。”一曲刚了,礼部尚书章琮的夫人钱氏就忍不住拍手叫好,她极擅琴,又是有名的琴痴,能得她的夸赞可是不易。
阮明娇羞涩笑笑,向章夫人福了福身。
阮太妃更是笑得牙不见眼:“章夫人过奖了,她年纪还小,禁不住这般夸的。”
对此,赵姽婳并不意外,阮明娇的性子好强不假,可也正因为好强,她的琴棋书画在京中贵女里都是拔尖的,尤其是琴。
可其他的官家小姐就没有赵姽婳想得这般开了。原来她们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是阮太妃拿来为阮明娇铺路的。但听说阮明娇无意入宫,那她图的又是什么?
“说来还是有些可惜,听闻虞烨创作此曲时,曾与一知己琴箫合奏,堪称天籁。今日只得琴音,少了箫声,倒是美中不足了。”章夫人言语间似是有些遗憾。
阮太妃笑道:“这有何难?本宫听闻在座的小辈们就有不少擅箫的,像怀化侯府的三公子宋含章,靖远侯府的世子傅浩倡,刑部苏侍郎的二公子苏允执,还有前些日子刚上任的鸿胪寺少卿裴钰,都是个中好手。皇上以为如何?”
李秉文淡淡道:“既是太妃和章夫人想听,倒也无妨。”
似是早预料到了这个结果,阮太妃抬手道:“鸢歌,你去准备几个纸条让他们抽,谁抽中了,就与明娇合奏。”
“是。”那个叫鸢歌的宫女应声退下。
赵姽婳微微垂眸,原来今日的一切都是为了撮合阮明娇和裴钰。下面的发展,她已经猜到了,无非是四个人中偏偏抽到了裴钰,裴钰和阮明娇琴箫合奏后,阮太妃赞一句佳偶天成,然后趁着七夕这个好日子,求皇上为他们两个赐婚。
那岂不是没她什么事了?
她之前所做的努力不仅白费了不说,回头裴钰恢复了身份,阮明娇还要借着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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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的身份在她头上踩一脚。裴钰现下是不喜欢阮明娇,可若是两人成了婚,日久天长的,什么都有可能。
不行!赵姽婳在脑海里寻求破解之法。
突然,她看到了李秉文。
对,就是李秉文,皇兄待她亲厚,总没有她晕倒了,他还在那边为别人赐婚的道理。
思考间,鸢歌已经将纸条发放完毕。
赵姽婳在想她到底是现在晕,还是等他们合奏完再晕。
“启禀皇上,太妃娘娘,抽中的人是傅世子。”鸢歌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可若是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她眼神中的慌乱。
不镇定的又岂止鸢歌一人?
傅浩倡盯着裴钰看了许久,还是没想通裴钰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他的纸条换掉的。
裴钰仿若未觉,拿着手中的酒杯细斟慢酌。
“既是如此,就请傅世子和明娇合奏吧。”事已至此,阮太妃怎么也得将这出戏唱完。
“微臣遵命。”
傅浩倡恭敬应下,双手接过宫女呈上的箫,不过是和阮明娇合奏一曲罢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今天这出戏他也看明白了,阮明娇看中的人不是他,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启禀皇上,太妃娘娘,臣女忽感不适,想早些回府,不能与傅世子合奏了,还请皇上,太妃娘娘恕罪。”阮明娇上前行礼,脸色确实比刚才苍白了些。
李秉文抬了抬眼皮:“准。”
至于阮太妃,只是微微颔首,连话都懒得说了。
一场闹剧到这里也算接近尾声了。
赵姽婳在心里摇了摇头,这就是阮明娇不如她的地方。
若她是阮明娇,今日怎么也要将这曲子弹完,不仅要弹完,弹好,还要弹得高兴,让在场所有人都瞧瞧她的风采。即便中途生了波折,她也要将这仗漂漂亮亮地打完。
阮太妃细心为她筹谋,她却中途逃跑,即便是亲姑侄,感情也禁不住这样折腾的。